《冰封魔狼剑》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一章 无眠之夜漆黑的夜晚,圆月高悬。妖异的紫红色光芒映照着大地。这是每月一次的紫红映月现象,是月之女神力量最盛的象征。
一众穿着长长的黑色皮衣的神秘而又古怪的人物聚集在一个丛林中的空地里。说他们古怪是因为在蓬松的黑色连棚帽下面,两只尖尖的东西微微显露。
丛林中的夜晚总是透着一丝阴森,尤其是在这样一群古怪的人聚拢的时候。
一个一米高的低矮平台端坐在这些怪人的前面,在平台上面一个用不知名金属构造的祭塔矗立其间。塔上装饰着各种稀有兽类的牙齿或头骨、肋骨。塔尖上,一个巨大的明月状半透明晶石反射着夜空中月亮那刺破云朵的妖艳光芒。
“伟大的月之女神啊,您最钟爱的儿子在这里召唤您。愚蠢的人类破坏了我们的家园,您另外的两个儿子也背叛了自己的兄弟。我们现在已经走投无路,希望万能的女神派遣您的使者,拯救您的子民。”在一众怪人中,为首一名老者去掉遮掩头部的帽子,双手高举,面色虔诚的高喊道。
在那黑色的帽子下面,竟是一个让人惊叫的情景。拥有人类的身躯,却长着一颗恶狼的头颅。一双眼睛在月光下反射出绿朦朦令人胆颤的光芒,黄褐色略显沧桑的浑浊的眼珠中间,一条颜色更深的裂缝好像岩石中,一把利剑刺过的痕迹。
这就是人狼族,黑夜的子民,月神的儿女。
“嗷——”一声狼嚎突起。人头攒动,无数连棚帽脱落,数百只狼头伸颈望天,嘶嚎声此起彼伏,一时间,丛林好似幽冥鬼地,可怖惊魂。
一道紫色的光芒从天空中洒下,月之女神终于放开了她温暖的怀抱,赐予这些可怜的生命以最后的希望。不巧的是此时,天已临近破晓,而太阳神好像也感到了某种不安,早早的就爬了起床。
地平线上浮起一层闪亮的金边,渐渐的吞噬了远处峰峦迭起的异景。那金光还在肆无忌惮的扩大范围,而月光却在一寸寸的减弱。人狼族们一个个焦乱如蚁,四足刨攀着地面,带起凌草飞溅,尘土弥漫。个别几只身体强健性情暴躁的胡乱撕破了身上的衣服,露出里面覆盖着棕褐色皮毛的健壮肌肉,咆哮着、震撼着胸口,仿佛这样可以延缓那绚丽的金光的扩张一般。
紫金相交,天空中出现了奇异的景象。一半天空明亮照人,而另一面却是黑暗朦胧。紫红色的光芒碰撞着金色的华彩,互不相让。
紫月渐渐西落,东日冉冉升起,天空中激情碰撞的光芒一瞬间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普照大地的光明。
人狼族们沐浴在金灿灿的阳光下,身上棕褐色的毛皮渐渐退去,突出的下颚慢慢回缩,刚刚还是狂暴凶野的巨狼,转眼间已经变换成正常人的模样。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当中最强壮的汉子轻轻在左眼角的一道五公分长的伤疤上摸了一下,微眯着黑亮的眼睛凝视着攀爬升起的太阳,良久,才转向位列最前面的一位灰发苍苍的老者。
老者在祭塔上缓缓抱下一个襁褓,里面是一个正在熟睡的婴儿。在孩子的胸口有一块用羊皮纸包好的不规则的黑亮不知名晶石。
一个男子上前对老者耳语了几句。
“切,竟然这么快!孩子们,我们的使命完成了。”老者凝视了怀中的婴儿半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为人所察的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振作了一下精神,转身对身后的众人说朗声道。
“哦——”欢呼声四起,刚刚还阴森恐怖的森林此时却是一片生机盎然。
老者面露微笑的把孩子又缓缓放回到祭塔上。
“我们的使命结束了,也就是我们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一瞬间,喧嚣嘎止,众人互望了几眼之后,缓慢的,仿佛恋恋不舍的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那脸上有疤的汉子深深的看了一眼垂头远去的老者,又望了望孤独无依的躺在祭塔之上的婴孩,目光闪了几闪,最终还是跟着老者的步伐远去,消失了。
时光流水,岁月匆匆而过,多少豪情被年轮撵过,化作齑粉,在风尘中连起码的一瞥也没有留下。
在一个风萧云密的夜晚,天空中映照的还是那难得一见的猩红血月。
在一个小空地处。这是一个小树林的边缘,树林的另一边是一个小村庄,至少原本那里是的。
地面凹凸不平,枯枝败叶半遮掩的凌乱在地面,空气中弥散着鲜血的腥味和不知是什么的腐臭味,而泥土中还留有一大块斑驳的深红,仿佛是地府打通的修罗门般,使人触目惊心。
“噗”几点泥土溅起老高,在土地中央,一只细长的利爪由下至上伸了出来,锐利的指甲即使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依然显出丝丝的寒芒。
利爪连着细长的手臂陷在泥土中,仿佛是死去的凶禽又突然复活了一般。
“噗”又是一只同样细长的利爪伸出。随着第二只利爪的出现,两只利爪一起开始扭动。在利爪之间,渗透着刺鼻气息的泥土开始渐渐的出现了一些龟裂,土壤松动,慢慢起伏。
这诡异的景象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终于在一声碎石翻滚砂土崩裂之声后,一个柔弱幼小的身躯缓缓的钻出了地面。
被黑云占满的天空露出了一丝缝隙,虽然就只有那么一刹那,可就是那一刹那,已经足够让见到那一幕的人心惊的了。
一丝猩红的月光刺透混沌的密云照射在一个刚从地下爬出来的僵尸一般的孩子身上,那个足以令人恐惧却又神秘的幼小身躯。
本能的抖动了一下身躯,仿佛野兽一般将身上的泥土随意抖散。一双赤红的眼珠不带一丝感情的色彩,却又是那么的美丽,就如同天空中那妖艳的月亮。血红中间黑色的瞳孔细长,就好像一颗红宝石从中间竖直裂开了一条裂纹。微微向前突出的下颚显得有些粗糙,半张开的口中两颗尖牙挺出了嘴唇,流出一丝阴寒。
不理依旧沾满全身的不知道是棕色还是红色的泥土和一些说不清的黏液,那少年双手低垂,身体向前倾斜着蹒跚而去,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少年身上那种莫名的杀气,那种渗透着冰冷的,高傲、蔑视万物的杀气,就像死神的使者,冥殿的阎罗。
地面上响起奔腾的马蹄声,近千人的马队从这树林路过,这些人剽悍异常,腰上都跨着明晃晃的家伙,在月夜下晃得身下坐骑不断嘶鸣。
“首领,前方我们坑杀村民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洞,看样子是从下面钻出来造成的,会不会是有人没死,又爬出来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对着一个高坐马背的中年汉子说道。
“是哪个死灵魔法师路过的杰作吧!那个村子里的人都已经被埋了两天多了,就算是魔族也该死了。”那骑马的中年汉子背后,一个比巨灵神还巨灵神的大家伙说道。声音“嗡,嗡”的响,震得树林又盖上了一层落叶。
“不管了,反正东西没有找到,我们还是要回村子去看看的,叫兄弟们小心一点,要是看到了死灵魔法师一样的人物尽而远之,要是其他的一些人……杀。”骑马的中年汉子开了口,声音低沉而阴冷。
马蹄声再起,目标自然是树林另一面的小山村。
树林并不大,用走的也就是一个小时的路程,何况还有马。不多时,数千人的马队就来到了山村,可是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正从村口走进村子的孩子和那孩子身后三十几条大汉的尸体。那些都是早先派出去探路的人。
“这,这,可恶,跟我来,我要把他撕碎。”巨灵神般的汉子狂怒的咆哮,他的声音好似平地雷起,惊天动地,可是那个孩子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甚至连走路的频率都没有产生丝毫的改变。
“等等。”老大开口,莫敢不从。那个骑马的中年汉子一声领下,巨灵神马上没了动静。“不知小兄弟是哪的人,为何要和我的兄弟过不去?可是他们不张眼的得罪了你?”骑马的汉子道,心中暗讨:“这个小孩不简单,单是对巨灵神的大吼不起任何反应的定力就让人吃惊。看来要不是他自己身怀不世绝艺就是身边有强有力的帮手躲在暗处。难不成,他是一个返老还童的死灵魔法师?那些死灵魔法师都神秘兮兮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返老还童!”要说一个小孩有足以杀死自己三十几个手下而没有一个人有机会发出信号,这叫一个出生入死三十几年的盗贼头子实在没有办法相信,所以在他的内心深处还是把原因放在最后两个上面徘徊,而稍一加思考,又马上选择的中间的想法。不过这次,他错了,同时也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最惨痛的,因为他再没有机会后悔了。
那个少年对这个汉子的问话无动于衷,就和先前巨灵神的情况一样,像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头人一步步的径自向前走着。
“可恶,给我杀了他。小心他的周围,我到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连我们血骨盗贼团都敢惹?”中年汉子大叫着,一方面是给自己人打气,另一方面是想让躲在暗处的人知道自己的来历,利用自己在外面的影响给对手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
中年汉子一边叫一边双眼不停的扫视着四周,留心着每一处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杀!”盗贼们听到首领的一声领下,顿时挥舞着各自手中的兵器冲向了那个少年。杀气滔天,同时,死亡也在漫漫的逼近。
“扑——”动了,那个少年动了。没有看清他的动作,甚至有些人都还没有机会看见他们的对手就已经被分解了。
“啊!”首领向后退了两步,右手手臂上一条半公尺长深可及骨的伤口触目惊心。“可恶,刚刚只顾着看四周了,没有想到真的是这个孩子自己的武力。”首领狠狠的想,由于心中的气恼,手上用力猛了点,挤压得手臂上伤口血流如柱。
“首领,你受伤了。快,快给首领包扎。”首领身后,一个善于拍马屁的人马上大声叫道。
“他妈的,你叫唤个屁!”说完,“啪!”就是一巴掌,打得那人就地滚了两滚,还吐出了两颗牙。
“杀,给我杀了他。”首领大叫着,神态多少有些失常。要是在平时,作为一个盗贼团的头子,要是自己先丧失了理智,那手下至少会有一半人马上逃跑,还有些人会利马掉转枪口对准自己。不过今天还算他运气,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那少年的威胁,所以不用他说话就已经奋不畏死的冲了上去。见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刚刚被打的人再也不赶说话,手中小片刀晃了三晃,摇了三摇,一咬牙,也冲了上去,不过没一会,又悄悄的退了回来。
“不可能,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首领汉子当然是看出了少年的不对。
“快,杀,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一个人狼族,在这个偏僻人类山村中竟然有一个传说中被至高神诅咒的生命。是来报仇的么?他不敢想,他只知道现在必需杀死眼前这个男孩,在他羽翼未丰之时,必需!
今夜注定是一个血腥之夜,一转眼的功夫,又有百条身躯或者说是残躯失去了生命的支撑跌倒在血泊之中。那少年的动作快得让人无法琢磨。
“不,我不要死,我不要。”盗贼就是盗贼,大难临头各自飞,已经有人开始逃走了。是啊,单单就一个人,还是一个孩子,在短短的几分钟里已经替三百多位兄弟“算过命了”。像这样的怪物要是不怕那才是应该让人奇怪的呢。不过他们的表现显然并不是首领愿意看到的。“扑!”的一声,一颗人头落地。“他妈的,我看还有谁敢跑!”
雷霆的手段起到了作用,再没有一个人敢逃走。前有追兵,后有猛虎,盗贼们只好硬着头皮向前冲。不过他们的奋勇并没有给他们带来胜利,相反,死亡的侵袭正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扩大着。
“啊!啊!啊——”终于有人受不了了,面对这样一个没有生命的杀人机器,终于有人疯狂了。对死亡的恐惧激起了这些亡命之徒内心的凶性,他们开始不顾一切的挥舞手中的武器冲杀,想要杀死那个还有很多人连看都没有看清的对手。不过这一切都是徒劳的,换来的只是更多的死亡。
少年没有神志,可是他的那些完全出于本能的动作反而对敌人更有威胁。在冰冷的杀气的笼罩下,无数的人、骑、甚至兵器都在少年的利爪下成为空气中的尘埃。
血雨洒落大地,嗜血的狼性从心底涌现,少年的双目布满血丝,在月色的衬托下变得更红了几分。嘴角微微上扬弯出了一个弧线,难道那是一个浅浅的微笑?
乌云渐渐散去,猩红的月光肆无忌惮的铺洒着大地,艳紫色的光芒似乎早已经预示了这样一个无眠之夜。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二章 丛林相遇
第二章 丛林相遇
清晨的朝阳透过树林射到少年的脸上,少年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空气中还可以看见反着阳光的粉红和刺鼻的腥味,可少年却对这一切熟视无睹。
他走向一所已经破坏得不像样子的房子,在一个奇怪的石块后面拿出一个小布袋,然后转身走入树林。
村子里的人都死了,也包括从小把他养大的爷爷。爷爷是那么的疼爱着他,可是他对于爷爷的死却没有多少感觉。
“阿卡迪尔亚”,村子里的人都习惯这样叫他,意思是“无”,虽然少年有自己的名字,牙。
在一棵大树的后面掏弄了好一会,牙翻出一个匣子。从怀中的布袋里拿出一个形状奇怪的木块,在匣子口处形状同样奇怪的凹槽处摆弄了一会,随着“喀”的一声,匣子缓缓打开。
匣子里面是一块已经失去光彩的石头,黑黑的看起来十分的普通。一条白色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皮做成的皮绳挽了一个网扣把那颗石头紧紧的绑在当中,形成一个项链状。
看了那个石头良久,牙慢慢的将这个项链戴在胸前。一丝暖意涌起,这是牙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
把石头再次用皮线绑紧,系在颈前,牙缓缓的起身,抬目望了望不远处一片废墟的村庄,几天前那里还是他的家。但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牙凝望着村庄,几分钟之后,转身离开了。在路过那些盗贼的身边时随意捡起了一把匕首插在腰间。
一切就从这里开始了。
离开村子,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还是一望无际的树海。牙疲劳的倒在一棵树下,闭着眼享受着微风扶过脸庞的惬意。
“沙沙……”树枝被轻轻撩起的声音。牙突然睁开双眼,冰冷的黑色眸子中透出野兽般的冷漠。
随着声音逐渐接近牙突然跃起,借着身边的树枝跃向空中,转眼间消失在丛林之中。
“老大,好像有什么声音。”
“哼,动作还真快,也很机警。不过应该不是什么大家伙。兄弟们,我们今天的订单还少什么?”
“两只大型战斗兽。”
“哦?那好,那我们就来点余兴节目吧。给我抓到那个小家伙。”
相互交谈的声音并不大,可是相隔甚远的几个汉子却同时行动了起来。
“丛林赛跑么?好像挺有意思的。”在山道上停着一辆马车,那是一辆由八匹上等好马拉乘的华丽马车。从马车中伸出一只手,弹掉手中雪茄烟的烟灰之后,一人淡淡的说道:“洛奕老伙计,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是,老板。”坐在马车前面,一个魁梧得令人只是看见就会微微发颤的强壮汉子闷声应了一句,然后一抖缰绳,驾车顺着山道飞驰了下去。
“别让它跑了。妈的,真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在树林中竟然可以跑那么快,简直就像树精灵一样。”一边在树林中奔驰,一个手中托着斧头的汉子一边发着牢骚。
“嗯,不这样就没有意思了。”在那汉子身边,一个拿着匕首的消瘦男子冷笑了一声说道。
“切,你当然好了,人长的瘦不说,负重还小。你拎着我的斧头跑跑试试。”
“谁管你,又不是我帮你选的武器。”
“好啦,别吵了。我一定要抓到那东西。”
“是,老大。”
一组五六个汉子停止了争吵,随着前面若隐若现的一点黑影狂奔着,而在这几个汉子后面五十几人分成若干个小组以半月形慢慢的向着前面围拢了过去。
“哼,也许你真的很行,不过却瞒不过我的眼睛。”刚刚被叫做老大的中年男子微微眯着眼睛心中暗讨。“我知道你不是什么野兽,应该是一个人。虽然很难想象有什么人可以在森林中以这么快的速度移动。不过你别想逃走,嘿嘿嘿嘿,我一定会亲手抓到你的。”
“杀气?”牙转头向后望去,可是移动依旧未减。他轻快的时而在青草败叶上掠过,时而踏在树直的树干上好像撞球游戏中的钢珠碰撞机关那样折返着前进。“四周,在聚拢。空气,好重。”
“嗯?这个声音……有马车,而且还相当奢侈呢,这么豪华的马车竟然跑在这样山路上面,看来不是贵族也是巨商了。”老大眉毛一挑,暗自想到。向着身后打了几下暗号,脚下加快了步伐,向着前面隐隐传来的沙沙声音急速追了过去。“我不会让你们坏了我的好事的。”
“老板。”低沉的声音响起,仿佛是机器一般恭敬又不带感情。
“怎么?”坐在马车中,埃摩口中叼着雪茄。四方的脸上拥有常人不曾想象的坚毅和阴险。鼻下两撇小胡子掩盖着淡淡的疤痕,一双细长的眼睛半闭着,仿佛是在享受着什么,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前面有路障。”
“我不想惹麻烦。能绕路么?”埃摩皱了一下眉头,淡淡的道。
“如果老板还想去看热闹的话,不能。”洛奕的声音还是那样没有一点变化。
“那好吧,清除了再走。我的直觉告诉我,前面发生的事情还是很有趣的,我相信的我直觉。”埃摩嘴角微微一翘,随后,马车动了。
“好多人,好重的空气。”牙双脚撑着树干,一只手夹着树枝喘息着。冰冷的眼神向着四周不停的环视,等待着敌人一步步的靠近。他已经没有路可以逃了。
“老大,猎物好像停下来了。”一个提着刀的汉子说道。
“嗯,好像是在等我们。保持队形,我过去看看。对了,老四,你带人到后面瞅瞅,怎么那马车越来越近了。”老大一边说着一边向着牙的方向走了过去。
“不会吧,断后有三十多个外围兄弟呢,对方不过才一辆马车而已,有那么夸张么。”被叫做老四的就是刚刚吵着累的持斧大汉。
“也许对方有高手跟随或者护卫,人家可是有钱人。”老大压低了声音又道。
“什么人可以躲过老大的耳朵啊。”老四有些不在意的说。
“去看看总没错,小心使得万年船。”刚刚和老四争吵的那个清瘦男子耸了耸肩膀摸着刀道。
“切,老五,你怎么不去啊。”老四不服气。
“叫你去你就去,滚。”老大一瞪眼,低喝了一声。吓得老四一溜烟的跑了。“真是的,那马车怎么总给我一种不好的感觉。”
“老大,包围圈已经形成,各方面全都准备好了,就算那东西速度再快也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了。”收到同伴的暗号,老五靠到老大的身边耳语道。
“嗯,好,做好应变准备,我一个人过去。”老大点点头,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有人的气味。”牙猛的回头向着老大走过来的方向看了过去。“还有,奇怪的气息。好重,空气越来越重了。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哦?原来是个小孩子。还真是让我吃了一惊呢。”老大的身影并未在牙的视野中出现,但是声音却已经传了过来。虽然牙的视力很好,但是显然还及不上这位老大。
“诶?不错嘛,竟然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气势,还是在这么远的地方,虽然我并没有刻意的隐藏,不过也证明你果然不是一般的小家伙啊。感觉敏感,动作灵敏,看你的身形应该年龄也不大。尤其是那双眼睛,太美丽了,简直就是的一件艺术品。”随着轻轻的步伐,老大渐渐的接近,在树叶于树叶之间,身影渐渐的浮现。
牙身体微微的抖动了起来,想要向后挪动却又无法挪动,因为从后面,不,不只是后面,四面八方都传来让他透不过气的压迫感和浓浓的危险气息。
“洛奕,怎么又停了?我不是说了嘛,我对前面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所以我不想因为无所谓的事而浪费时间。如果你再不快点前面的好戏就要结束了。”埃摩把手中的半截雪茄向车外一弹,语气略有不满的道。
“好的,老板。绝对不会耽误的。”洛奕淡淡的说,一打马鞭,马车再次动了起来。
“可恶,竟然无视我们,兄弟们,给我上。”老四提着斧子,脸上的青筋使得本就丑陋的脸孔更增添了几分狰狞。
呼喝声四起,树林中二十几个汉子同时窜了出来。手中挥舞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向着马车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
“哎,真是的。难道乡下地方的人打架都是这么吵闹的么?看来他们不应该在这里,应该跟我回去,那样也许会更有发展,毕竟角斗场的气氛就是这样烘托上去的。”埃摩对外面的喊杀声一点也不担心,从怀中又掏出一根雪茄一边点着一边嘀咕着。
“你们是因为无敌而无惧还是因为无知而无惧。”洛奕的声音响起,然后是断裂声,各种东西的断裂声。骨骼、肌肉、甚至包括金属。
“跟我来吧小鬼。”老大向着牙轻轻的招手,然后身形突然在原地消失。
“那边看来情况有点不妙,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觉得快点带你离开好一些。”老大的身影出现在牙的身后,一边轻轻的仿佛自语的说着一边伸手抓向牙的背心。
牙条件反射的一抖,夹着树枝的胳臂一松,双脚猛蹬树干,“嘭”的一声直直的冲向了地面。
“哦?”老大有些惊讶的看了看沾着血的手指上面还残留着几根布条。“不错,真是不错。这是天赋么?天啊,竟然拥有这样的爆发力和反射神经。你,我要了。”说完,双眼大睁,随着两道有些贪婪的目光身体整个向着牙冲了过去。
牙四肢着地,双手深深的抓在泥土中,好像野兽那样缩着身子仰着头,一边颤抖一边用那灰蒙蒙的目光盯着老大。看到老大动了,他也马上跟着动了起来。
“很快,非常快。对于一个没有经过任何磨练的人来说你的速度实在是无与伦比的。但是,要想这样就逃出我的手心是不可能的。”老大嘴角露出一个笑容,身体在空中旋转了一下,突然出现在牙的身后。牙还是反射性的向着空中一跃,可是跃起的同时,老大的身影已经粘着他背后也跟着跃了起来。
“怎,怎么?”感受到背后那恐怖的冷风,牙心中一惊,来不及转头就被一只手按住脑袋沉沉的摔了下去。
“不好意思,我出手是不是重了点?”蹲在地上,收回按着牙脑袋的手,老大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有些戏谑的笑道。
“是有点重了?”随着半截雪茄弹来,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老大的对面,身后跟着一个高大得不像人类的汉子,身上穿着十字背带和一件土黄色的粗布披风。
“沙漠里的人到这来干什么?”老大并没有对这两个突然出现的人有任何惊讶,甚至连看也没看上一下。
“真是好眼力啊,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沙漠里的人的?”埃摩笑着拍说说道。
“没什么,你们身上的沙土味道太重了。如果不是从沙漠里面来的就是从地底下爬上来的尸体。这附近没有死灵法师的踪影,所以答案很明显了。”老大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伸手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牙身上东捅捅、西弄弄,好像是在寻找什么。
“有趣的玩笑。很有趣,可是我并不喜欢。”拦住要动手的洛奕,埃摩奸笑着说道,然后迈步向着牙走了过来。“这孩子不错。你刚抓的么?”
“是啊,怎么?”老大第一次正视突然出现的不速之客。
“我要了,开个价吧。”埃摩和老大对视着,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可是对面的人就不那么轻松了。
“见鬼,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人。”呼吸渐渐的沉重了起来,老大第一次有了危机的感觉。在和埃摩的对视中,他看到的是嗜血和狂野。他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人类的目光有如此的鲜红,那是被鲜血所染成的。
“你为什么想要他。”老大面色阴沉了下来。
“我相信你的眼光,中东西部最大的猎魔队‘狙魔’的首领‘奥斯’。”埃摩微笑着伸手入怀。“好吧,先生,请告诉我这个孩子多少钱?我是开角斗场的,很需要这个孩子的能力,可是先生您……呵呵,您不会要告诉我您是要收他为徒吧?别傻了,您抓回去还不是一样要买,那时您还得到处奔走,倒不如现在就把他交给我。”
“你怎么认识我的?”奥斯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眼前的中年男子给他极度危险的感觉。他阅人无数,眼力更是惊人,可是能让他有如此感觉的还从来没有过。如果可以他真希望现在马上就杀了这男人,可是颤抖的双手告诉他有些事情是做不到的。
“哦,这个,商人嘛,总是要了解一些东西的。您看,我来这里是做生意的。做的什么生意呢?就是你们的生意。你们抓的东西,我买,所以对于你们的情况还是要有些了解的。好啦,说个价钱吧。虽然我还想和您扩大生意,不过我急着赶回家看老婆,这次就先算了,下次再来中东的话一定首先和先生联系。”埃摩虽然脸上还带着笑容,不过已经显出一些不耐烦了。
“老大,怎么回事?”几个方向包围牙的人现在也都赶了过来把埃摩和洛奕围在中间。
“没什么,一个商人。”奥斯轻轻的挥手,阻止了请示是否行动的手下。“这个孩子给你了。我们是猎魔队,不是人口贩子,抓这个孩子是误以为魔兽了,他对我们来说没有一点价值。”说着奥斯用脚挑起已经失去知觉的牙向着埃摩脚边一踢。“对了,不知道大老板在什么地方发财啊?”
“哦,小地方。百慕平原的天鹫城不知道先生知道么?”埃摩淡淡一笑,用脚点了点一动不动的牙。
“怎么说也是先生费事抓到的,不好意思就这么拿走了。钱虽然不多,算是交个朋友。先生如果有机会去天鹫做客,到城西的狂血角斗场通知我一声,我一定大摆宴席为先生洗尘。好了,先生应该也还有事,就不耽误了。洛奕,我们走。”说完埃摩朝着奥斯递过一张钱票,转身离开了。洛奕拎起呼吸微弱的牙跟了上去。
“老大,我们近百的兄弟折在他们手上了,难道就这么放他们走么?”几个火爆脾气冲过来不忿的说道。
“没用的,凭我们是拦不住他们的。”奥斯看都没看手中的钱票,几下撕成碎片。“要命的钱,我可不敢要。”
“给我听着,以后不要去那个什么百慕平原和什么天鹫城的人做买卖,不管什么样诱人的条件,绝对不许。谁要是违反了,就给我断掉双腿然后滚出狙魔。”走出没几步,奥斯突然大声的说道。然后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的想着。“那个男人,虽然后面的保镖很厉害,不过那个男人……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他到底是谁?如果以前我见过他,这么恐怖的男人我不可能不记得的。他究竟是谁。天鹫城,看来不是个吉利的地方。”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三章 商与商人
第三章 商与商人
“呦,这不是埃摩老弟么?听说你前些日子出去了。怎么样?一定又弄到很多好货色吧。呵呵,像埃摩老弟这样的大老板还亲自去跑真是不得了啊。”一辆豪华的四轮八匹的马车停了下来,在马车车厢中一个光亮的肉球伸了出来对着旁边一辆同样豪华的马车里面端坐着的人笑嘻嘻的打着招呼。
“哦,我当是谁,原来是菲索老哥,您今天怎么这么有空到这里来闲逛啊?”看着马车中那个脑满肠肥的人,埃摩陪上一个笑脸,凑上前去说道。“我也就是四处溜溜,生意是小,主要就是散散心。我和老哥不一样,老哥家大业大,有些事情想亲自去做也不行。我不过就是个闲人,我那小院子里面那点事儿有没有我都一样。”
“哈哈,埃摩老弟真会说笑话。你那院子还小我的不是都不能过活了。诶,这孩子是刚收的?虽然消瘦了点,不过眼神不简单,呵呵埃摩老弟好眼力啊,在哪买的?”菲索笑嘻嘻的道,脸上的油脂在这平原的烈日下闪闪发光,好像一头学会了说话的猪。
“半路上看着别人豆着玩就顺手拣回来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老哥哥相中了就送给你了。”埃摩的脸上还是那个好像和善又让人有种琢磨不透的冷寒的微笑。坐在马车前面驾车的洛奕单手提起坐在身边冷眼看着四周一动不动的牙,好像等着老板一句话就要扔到旁边马车上去一样。
“呵呵,老弟说笑了。老弟看中的人我怎么能要呢?哦,时间不早了,你知道的,哥哥我身体实,容易饿,就先去吃点东西,有空去找兄弟喝茶啊!”菲索呵呵一笑,然后缩回大脑袋敲了敲马车的棚顶。车夫听到了指令一抖缰绳,几匹上好的墨黑马,“特勒”了几声便“嗑嗒,嗑嗒”的跑了起来。
“菲索老哥走好,我随时在园子恭候老哥。”埃摩朝着徐徐前进的马车叫了一声,看着马车逐渐远离,消失在拐角,缩回头来脸上顿时一变。“他妈的,那个老家伙能有什么闲情逸致从那几个婊子身上跑出来散步?回头给我查查他去哪里?干什么去了?我可不想才离开几天就让那老东西钻了空子。”
另一边,刚过拐角,菲索的脸也沉了下来。“那家伙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不是还要三天的么?妈的,都是一群饭桶,连这点消息都查不准。看来计划得有些变动了,我们不能明着得罪埃摩。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啊,现在还不到动他的时候。妈的,好了,我想菲儿小宝贝一定想我了,我要去看看她,最好不要让我看到她床上有一个小白脸,不然的话……哦,当然了,我其实还是相信她的忠诚的。走了,欧比尔,我们去菲儿小宝贝那突击检查。”菲索敲了敲车棚,对着前面的马夫大声喊道。
“好了,洛奕老弟,我们也该走了。出去几个月了,是我们回家的时候了。不过在那之前我们先去天野那里看看,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惊喜,天啊,突然间赚了那么多钱我都有点不会花了。嘿嘿,我要的东西就要一个不剩的全拿走。”埃摩嘴唇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嗜血的眼神。
在世界中的陆地被分成几个大陆,其中一块便是牙现在所在的洛亚大陆。洛亚大陆基本就是树林和平原所组成,而且泾渭分明,基本上都是大块大块的树林或是平原好像七巧板拼图一样很少有树林和平原参杂的地带。相比较来讲平原比树林更适合人类的生存,所以在几乎所有的平原上都至少有一块人类的聚居地。在这里,洛亚大陆西部最大也是最荒凉的平原,百穆平原中就坐落着大陆最大的一座沙城,天鹫城。据说此城是因为这附近盛产狮鹫(前半身似鹫,后半身如狮,背上有翼,擅飞翔,肉食,巨凶猛。)而得名。
西部是整个大陆最混乱的地区,而作为西部有名的大城,天鹫城自然成为了那混乱的中心。单看区区一座城市就东西各坐落着一座巨大的角斗场就可以想见。
天鹫城东,一座宏伟非凡的椭圆形机构有点像现在的奥林匹克体育场的建筑古朴庄严。豪华的座椅,高起的安全护栏,一切的一切都显示出它高贵的身价。这就是洛亚大陆四大竞技场之一的裂狮竞技场。它的老板就是菲索。
西面,一座造型独特,八角形设计,中间圆形角斗场,宽阔的看台没有座椅却有一些奇怪的铁柱立在看台各处,低矮的围栏使人有一种翻身而下的冲动,同时又有一种场上的角斗士或是野兽随时会扑上来的刺激感觉的诡异建筑就是同为洛亚大陆四大竞技场之一的狂血角斗场,它的老板则是埃摩。
行过几条街,埃摩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土黄色砖石机构的巨大方形好似图书馆一样的建筑前面,两只雄伟的狮鹫雕像守护在门左右,大门顶上书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巨大金字“众人馆”。
“走吧,我们去拜访一下老朋友。”埃摩笑眯眯的道,然后率先走上了石阶。
“谁?”一个上身套着简单皮甲的汉子走了过来,挡在了埃摩的面前,结果被洛奕一拳打飞了出去。
“怎么回事?”又一个汉子冲了出来,不过一看到埃摩马上变了一张脸。“哦,我的天,这不是埃摩大人么,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少说废话,你们的主子呢?我要见他!”不愿意看到那个汉子谄媚的嘴脸,埃摩一手按在那个汉子的脸上一用力把那个汉子推坐在墙角。然后径自向里面走去。
“什么事这么吵?真是一群饭桶,就不能给我安静一点嘛。”听到外面嘈杂的声音,天野不满的皱着眉头大叫。起身带着几个得力的手下走了出来。
“哦,天野老弟,你最近怎么样?过的还好吧!”一见到天野,埃摩又挂上那个笑脸,张开双手迎了上去。
“埃,埃摩?”天野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他得到的消息也是埃摩至少要三天后才能回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哦,埃摩老哥,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天野收拾了一下心神,露出一个真诚的笑脸。
“风?怎么又是风。是南大洋斡旋气压疾风把我吹来的。”埃摩小声的嘀咕着,脸上不做任何表示和天野紧紧的拥抱了一下。
“你看看我,怎么能让埃摩老哥在这里站着呢。来来来,里面请。”天野迎着埃摩向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问道:“听说埃摩老哥最近去中东做了一笔大生意,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早知哥哥回来我就摆上一桌最好的酒席给哥哥洗尘了。”
“哦?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啊!”埃摩笑了一下。“其实这次去中东也没做着什么买卖,只不过就是交了几个朋友,多见见世面顺便散散心而已。倒是老弟,最近生意越做越大,听说最近又来了一批上好的货色。看来天鹫第一奴隶商马上就要成为百慕第一啦。”
“哥哥说笑了,我那点小本事哪能有什么出息,不过就是混口饭吃。不过最近确实来了一批新货色,还有几个不错的妞,都是雏呢,一会哥哥带回去几个享用一下。”天野呵呵一笑道。两人一边寒暄一边走入内厅。
豪华的白玉支柱构成了内厅的主要结构,中间一张巨大的矩形桌面上放着丰盛的酒席。
“这个是……”埃摩看了看酒席问道。
“呵呵,哥哥见笑了。小弟就是贪吃了点,所以每餐都要摆上一桌。正巧哥哥舟车劳顿,如果不嫌弃的话不如就在小弟这里吃上一口算是小弟给哥哥接风洗尘了。”天野笑道。
“这些就不用了。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那些小的们不知道是不是闹翻天了,我一会还得赶回去料理一下。货在哪?我们还是先看看货吧。”埃摩习惯性的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点了起来。
“也好。”天野一笑,带着埃摩向着后院走去。
后院是个巨大的花园,中间一座假山,在天鹫这样的沙漠中城市能够看到花园是很不寻常的事情。
在假山的后面一个不引人注意的小石头上稍稍拖动一下,一个一人高的暗门缓缓的出现。里面出来几个天野的得力手下迎接他们的主子。
“哎,怎么还是这么潮湿啊。”埃摩皱着眉头。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可是他仍然对这里非常不满意。“我说老弟啊,你也不是缺钱的人,就不能稍稍搞下卫生么?不说那些待在这里时间久了的货要有所损失,就是你的那些手下们也受不了啊。”
“呵呵,埃摩老哥啊。你是大老板,当然不把这点钱当回事了。可是我不行啊,小弟我家小业小的,如果不尽量省着点这点家业早晚败光的。”天野挤出一个笑容道。
“哎,算了算了,我就不进去了。”扇了扇冲鼻而来的霉味,埃摩皱着眉头说道。“哎,本来还以为五个多月不见会有些变化呢。过两天我找人来收拾一下吧。”
“哦?呵呵,那就太不好意思了。还要劳烦埃摩老哥。”天野眯着眼睛笑道。
“算了,无所谓的。里面有多少货?老价钱,我都要了。怎么样,老弟没有问题吧。”埃摩也眯起了眼睛有些贼笑的说道。
“啊?老哥您不是跟我说笑吧。”天野一愣,经营着人口生意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哪个大老板胃口这么大,竟然要抱了他所有的货。虽然他自知不能和埃摩或者菲索这样的大老板相比,但是天鹫城第一奴隶商也不是白叫的,手底下的货要同时供给地区几个角斗场和地下黑市还有贵族商甲,就算狂血再大,单凭一个角斗场怎么也吞不下所有的货,更何况都给了埃摩就没有办法向其他人交待了。
“好了,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到我院子去拿钱,晚些我会派人来提货的。”不给天野说话的机会,埃摩拍了拍天野的肩头自作主张的道。“哎,我的买卖也不好做啊。最近那些贵族的要求越来越高了,真不知道他们的神经是什么做的,就连小孩子学会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杀了他’。好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洛奕老伙计,我们走。”
见到埃摩转身离开,天野意外的没有送行,甚至连话也没说一句。他深深的皱着眉头,不知道埃摩如此张狂的举动的意图。天野虽然野心不小,但是也非常谨慎或者说胆小,他可不想卷入他承受不起的争端中去。
“诶,这小东西挺乖的嘛。”回到马车上看到依旧一动不动的牙,埃摩有些意外的说道。本来他还担心牙逃走而用绳子绑在马车上,但是却一点挣扎的迹象也没有。
“老板?”把牙松开,提着牙上了马车前面的驾驶位置,洛奕轻轻的问了一句。
“嗯,回家吧。我有些累了,再说也应该回去看一看五个月不见我的窝有没有被人轰掉。”埃摩想了想,又拿出一根雪茄吊在嘴上说道。
牙缓缓的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渐渐落下的太阳。他不会跑,因为没处可逃。这里他完全不熟悉。灰茫茫的一切,干枯欺凌的植物、燥热的风、龟裂的土地,这些都不是自小在树林中生活的他所能理解的。一路行来已经半月有余,虽然在马车上没有自由,可是至少不用再挨饿,这已经符合牙暂时对生活的要求了。
生活,首先得想着生,然后才有余地去考虑怎么活。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四章 暗涡涌动
回到自己的老窝,埃摩舒坦的躺在宽大的靠背摇椅上悠闲的吸着雪茄。
“告诉耶鲁,我要训练一批像样的角斗士,为了三年之后的那场汇集大陆所有竞技场知名角斗士的角斗大会。听见了么,快去,告诉耶鲁我要最好的,如果他不能给我,那么就叫他滚蛋。”埃摩向着门口大声吆喝着,几个手下听命疾步走了出去。
“那孩子怎么样了?”埃摩回头问向站在他身后的洛奕。
“很好,已经送到囚室去了。”洛奕回道。
“嗯,那个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有那么一种魅力。你说呢,洛奕老弟。”埃摩深吸了一口气,吐了个烟圈,眼睛望着天棚好像在想着什么。
“老实待着,别乱动!”牙被粗暴的丢在一间囚室里好一会才爬起来。
整个室区好像一个宽大的走廊,囚室像连在一起的笼子一样分派在两边,中间留下一条足够六人并肩的通道。除了背后是不知道坚硬的山岩墙壁以外,三面都是手臂粗细的铁条辫成的护栏,中间的缝隙不足三只粗细。牙所在的囚室是最里面的一间,所以可以看到整个圆形的角斗场内场和对面看台下面粗大的护拦中几双赤红的眼睛。
牙仰头躺了下来,看着微微拱起的顶棚,舒展了一下身体。他现在心中没有一点目标,只要能生存到哪里对他来说都没有分别。
阳光金灿灿的虽然美丽,但是在这样一个满地黄沙,一半以上是沙漠的平原上却是那样的严酷。燥热的天气即便是久居沙漠的人也不愿意去感受,更何况是牙这样自幼在凉爽树林中生活又天生讨厌炎热的人。天生讨厌,牙自己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是如此的无法忍受燥热的阳光和酷暑,既便是现在这样就快要下山的夕阳。钻进囚室床下的阴影中,他动也不愿意动一下。
牙的囚室是单人设置,位于众多知名角斗士当中,这也显出了埃摩对他的与众不同。紧挨着牙的是一间古怪的囚室。一个人好像同样不喜欢阳光一样倒在墙角阴影里发了霉的稻草堆中,全身衣服破烂不堪,整个人好像死掉了一样从牙进到囚室足有三个小时竟然一动也没有动过。
这和其他的囚室大不相同。虽说是囚室,但是毕竟是高级角斗士居住的地方,基本的整洁和一些不过分的基础生活用品还是有的,就是牙住的这个最小间也配有不少的用具。再说此时已经接近晚饭时间了,角斗士们一个个都在一边打磨着手中的家伙或者和身边的熟人闲聊一边等待着送饭的人,而这个人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
“死了么?”牙有些奇怪的想。很难相信有人和他一样只因为怕热连饭都不愿意吃。
“哦,小鬼,新来的吧。没想到一个小鬼竟然也能挤到我们这边来。我们这里的伙食比起其他室区可是好上太多了,小鬼你有福气啊。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小鬼,你叫什么?”对面囚室中一个拿着斧子的高壮汉子坐在椅子上憨直的一笑朝着牙问道,手中习惯性的挥舞着冷森森的斧头。一脸横肉狰狞暴敛,一双虎目比起张飞也毫不逊色,落腮胡子横七竖八的支着,如果不是嘴唇粗厚根本别想看到。
牙看了看张牙舞爪的汉子,没有回话。他现在根本就连说话都懒得说。
“喂,小鬼,我和你说话呢?小东西,你敢无视我!”那汉子脾气一向不好,见牙竟然不理会自己当时火了。
“金角,我说你能不能先用脑袋想然后再做事。你长的吓人也就不说了,还拿那么大个斧头和人说话,人家孩子会被你吓坏的。”在那个粗壮的汉子旁边的囚室中,一个一身白袍的男子手中摇晃着折扇温文尔雅的说道。他净白的面皮使人根本想不到他是一个角斗士,细长的眉毛下面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美丽又勾人心魂。
“切,书生,你少来和我添刺。我不想又怎么了?我只不过就是怕小家伙刚来不适应,用不着你来多嘴。”金角不满意的大叫。
“我才没空理你呢。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书生朝着牙温和的说道,可是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牙还是那个懒懒的,半眯着眼睛的状态,完全不理会对面的两人。
“啊哈哈哈,书生,你也有今天。还说我长得难看,我看你长得漂亮也没什么用处嘛。”金角看到书生出丑哈哈大笑了起来。
“呀哩呀哩?竟然不理我。”书生脸上展开一个无害的微笑,用折扇轻轻的敲了敲头,然后大有深意的看了看牙后舒展了一下身体。“时间差不多了,肚子有点饿了。”
在那两个人说话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个角斗士插言,因为这两个人的身份和能力不要说在角斗士中,就是角斗场的管理人员们也要客客气气的。他们是狂血角斗场三大无敌角斗士之二,无敌就意味着一场未败。此二人至今出赛各五十余场从未受过伤,实力不说可知。
不多时,几个一脸横肉的汉子推着几辆巨大的餐车走了进来,晚餐开始了。晚餐时间是囚室最热闹的时候,所有囚室都是如此。隔着墙就可以听到其他室区囚室中角斗士们的呼喝声。有些唱歌,有个放声大笑,还有些叫骂的,喧嚣不停,倒是一片热闹景象。
在众人大吃的时候,只有两个人的饭没有动过,一个是牙,另一个是牙旁边那个窝在稻草堆中的人。
晚餐渐渐结束,角斗士们有些准备第二天训练用的器具,有些干脆倒头大睡。太阳也慢慢的被淹没在远处的高山之中,一弯月牙缓缓的爬上东边的天空。大地失去了金色的阳光,在北风中渐渐涌起了寒意。
牙缓缓的舒展了一下身躯,慢慢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透过护拦凝视着璀璨的星空。风吹起他散乱的头发,冰凉中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惬意。夜渐渐的深了,大地被寂静覆盖,只有虫鸣吱吱不绝。
在人们熟睡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那个一直没有动过的埋在稻草中的男人轻轻抖动了一下身子,稻草间隙一双明亮的眸子即使在夜晚也同样放烁着令人不敢对视的光芒。
“老板,您就真的打算把所有的货全都交给埃摩?”在众人馆中的密室里,一个毫无特点的男子躬着身子站在天野的面前。
“你觉得呢,普森?”天野坐在赤铜所铸雕刻着展翅雄鹰的椅座上,手中端着一杯红酒一边摇晃着看着酒液旋转的美丽色泽一边说道。
“老板,在怎么说我们众人馆也不是只供给他们狂血一家。他这样做不单单是影响了我们和其他老板的生意,同时对我们还是一种侮辱,好像我们是他的手下一样,他埃摩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普森阴沉着脸说道。他是天野的亲信,虽然长相没有任何的特点,武力上更是可谓不能服鸡。不过他的脑袋还算好使,歪主意很多,天野能有如今的家业他是功不可没。
“那你说怎么办?不给?那等于明着和埃摩对头。我们在西区,整个城西都是狂血的地面,真的闹僵了我们得不到好处的。”天野依旧有些心不在焉的说。
“可是我们毕竟是整个百慕平原,甚至是大陆西部地区奴隶商中的领头人物,如果他真的和我们伤了和气,他就不怕以后没有人再和他做生意?毕竟他是做角斗场一行的,奴隶是他们的粮食,如果没有了粮食不用我们收拾他,城东的裂狮自然会代替我们出手的。菲索那老东西的野心也是不小呢。”普森脸上露出一个阴笑。
“你说的不错,你说的我也明白。不过埃摩不是白痴,你我明白的他自然也能想到。还有,他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单挑这个时间来要货?为什么是刚刚出门回来的时候?而且明明出门那么久了,为什么回来了不直接回去而是跑到我这来?难道就不怕离开这么久家里出事?埃摩这个家伙搞不好在中东地区得到了些什么。虽然我们的生意很大,但是还不能说西部地区我掌头,还有两三家一直和我们过不去的。如果他们不站在我们这边,再有中东强有力的支持,虽然远些,但是必定还有路可走,然而我们那时就没有退路了。外地我们根基太浅,如果在天鹫待不了我们就没有地方可去了。而且菲索那个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货,让他们相互牵制消减还可以,但是如果真的有一方吞了另一方,那天鹫城的局面将比十年前没有狂血只有裂狮的时候还要不如,那对我们的发展更加不利。”天野缓缓说道,说完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货给他,老子怎么说也是西部数得着的奴隶商,百慕平原第一的位置也不是白叫的。我就不信这批货都下了他狂血能消受得起。哼,紧急联系其他的买家发货推迟一些,然后给我联系所有关系网,我七日内要再筹一批货给其他买家。埃摩,你可不要小看我啊。”
“是,老板。还是老板您有办法啊,跟着老板您以后的日子就什么也不用担心了。”普森谄媚的笑道。
三日后的清晨,埃摩派人前往众人馆提货,浩浩荡荡的奴隶队伍使得整个天鹫城哗然。
午后,埃摩带去中东的手下也回来了,带着的是又一队浩浩荡荡的奴隶和各种野兽的运输队。整个天鹫城震荡了。
天鹫城东,裂狮角斗场:
“什么?怎么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菲索在自己的豪宅中暴跳如雷。“你们都是饭桶么?那么长的一只队伍怎么回到了城根地下才得到消息。”
“大哥,这个,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许是埃摩做了什么手脚。”夫克,菲索的胞弟。和菲索不同,他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壮实汉子,脸上带着风雨的沧桑和右颊上一到十五公分长的刀疤。
“埃摩,埃摩,你要这么多的奴隶到底想要干什么?”菲索甩动了一下身上如波浪般翻动的脂肪层,仰身重重的坐在了他专用的白玉靠椅上,一把掌扇飞了一个娇弱的女奴,哼哼着自语。
“大哥,看来这次埃摩要有大动作,如果我们不采取点什么对策的话恐怕……”夫克有些担心的说。
“废话,我当然知道。问题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他打算干什么。那么多的奴隶,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不要说是赚钱,恐怕连他整个狂血都得陪进去。我们怎么办?我们能怎么办?和他一样去买大量的奴隶?别说买回来我们没法处理,就是我们可以处理掉就现在的局势短期让我去哪弄那么多奴隶去啊。而且我们是角斗场,不是地下银行(掌管地下黑市的一个巨大非法机构),如果没有一定的战斗力的话一点价值也没有。埃摩,你是存心和我捣乱的么?真是的,派去中东这么多人,怎么就没有一个回报的?如果知道他在中东都做了些什么我们现在也不会这么被动了。埃摩,你在中东都干了什么?中东到底有什么可以支持你这么大手笔的动作?”菲索再次掀翻了桌子之后稍稍平静了一些,用他那巨大的圆手支着馒头一样的腮榜,眯起了夹成肉缝的眼睛阴森森的说着。
“大哥,看来我们一向都太小看埃摩那个人了。他能够无声无息的解决掉我们这么多批人说明他手下中也有相应的能人。不过我们最后一批人到中东的时候他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所以等那批人的消息回来应该可以找到些线索的。”夫克扶起翻倒在地的桌子,平静的说道。
“只从打听他的行踪想要猜出他都做了些什么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更何况我们还不知道那些消息有几成准确。算了,暂时也就只能静观其变了。”菲索遥了遥头。“纲桀呢?让他这几天别整天找婊子,给我老老实实的到这来报到。”
天鹫城西,众人馆:
“什么,埃摩的脑袋究竟是怎么想的。我的货全拿了不说,竟然还有中东那么大的一批。他到底想干吗?”天野坐在他自豪的餐桌前,桌子上盛满了各式各样决美的佳肴,可是此时他却毫无胃口。
“看现在的情形举行大型角斗表演是必然的了。只不过要看埃摩如何安排。一下子收了这么多,恐怕还没吃胖就先撑死了。”普森站在一边说道。
“埃摩不是那样的白痴,只不过不知道他心中究竟盘算着什么。中东,真的有那么大的威力么?我也好久没有出门了,是不是也该出门转转品尝一下各地的名点了呢?”天野仰头看着天棚,天窗中透过一缕缕阳光,在温暖中映出一个笑脸。
天鹫城西,狂血角斗场:
狂血虽大,但是要一下子安排这么多奴隶也不容易。整个狂血都忙活了起来,到处都是穿梭跑动的身影。
“老板,虽然我知道您的眼光深远,但是一下子收这么多货真的没问题么?”在埃摩的书房聚集着埃摩所有的亲信。一个四十岁上下瘦高男子眯缝着眼睛皱着眉头一副担心模样的说道。
“法布,我对的老朋友,你这是怎么了?这么胆小怕事可不像你的作风啊。”埃摩看了看说话的人,笑道。
“哎,可是老板,我要为我们狂血的所有资金流动负责啊。买这么多奴隶的钱不说,单是这些奴隶生活必须的食品和衣物就是笔不小的开支。老板您是不当家不是财米贵,我可都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法布有些无奈的说道。
“呵呵,好啦好啦,我的法布老弟。你看,你是我们狂血的掌柜,握着狂血的经济命脉,我知道你小心谨慎也是为了我们狂血。我保证用不了多久你手上的鲁克(货币单位:1鲁克=1000鲁索=1000000鲁尔)可以铺满你的庭院。”埃摩的心情很是不错,看着法布哈哈的大笑着说。
“可是老板,您到底要怎么处理这些奴隶呢?”在法布旁边一个一身横肉油圆肚腆的胖子恭敬的问道。
“诶?我不是说过了么?耶鲁老弟,我要你给我练一批出色的角斗士啊。我要年轻力壮的,他们将会是我们三年后冲击全大陆角斗场的王牌。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埃摩看着叫做耶鲁的胖子,一副奇怪的表情。
“可是……人数太多了,我要如何选任呢?”耶鲁犹豫了一下,又问了一句。耶鲁也不是一个外行人还要什么事情都请示老板。不过像埃摩这样的大手笔恐怕在整个角斗史上也没有先例,使得老练的耶鲁也一时间不知所措。
“哦,这个啊,你随便啦。控制一下年龄,要那些有发展的有潜质的,现在有没有武力无所谓。我说过了我要最好的,你只要挑选出好的就行了。”埃摩叼着雪茄耸了下肩膀。
“是,老板。那么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现在就去选人了。”耶鲁道。
“嗯,好吧。”埃摩轻轻的挥手让耶鲁离开。
“对了,巫师大人怎么样了?回来以后事情这么多,我都还没有时间去看她老人家呢。”看着耶鲁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埃摩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
“她老人家很少露面,又不愿意让我们打扰,所以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她老人家应该还在那里。”一个老者站了出来,灰白的头发梳理整齐,面色安详,身体笔直,身上穿着黑色的礼服白衬衫,就像是一个低阶的贵族。他是狂血的总管,除了埃摩以外最具实权的人。他的名字叫奥雏·罗菲斯,是一个拥有姓氏的人,一个没落的贵族遗孤。
“哦,奥雏老哥。我离开这么久院子全靠你在打理,真是烦劳了。”埃摩对奥雏显得格外的重视。
“哪里,这是我分内的事。”奥雏不苟言笑的说道。
“呵呵,其实有各位在我根本就不用担心的。嗯,等过几天耶鲁那边挑选好人之后我们在具体商量怎么赚钱的事情。好啦,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现在要赶去和巫师大人见上一面尽尽礼数。走了,洛奕老弟。”埃摩翻身站起,把手中半截的雪茄烟撵在烟灰缸中,然后招呼一声率先走了出去。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五章 运作手段
“起来,都给我起来。你们这些懒鬼,没用的东西,畜生,奴隶,垃圾。你们就是天生用来被人宰掉,被野兽吃掉的东西。没有任何价值,知道么,没用的东西。”一个肥头大耳的粗壮汉子大声的吆喝着,手中拿着一个皮鞭在不同的囚室之间穿梭,打开一个个门,然后进去不由分说就是几鞭子,再是一顿漫骂,然后把里面的人一个个的揪出去,交给几个手下。水瓢一样突起的肚子包裹在一件黑皮背带甲里,一对女人一样的豪乳露在外面,随着他转身,走动,不时的甩动颤抖。此人正是耶鲁。
虽然他为人不怎么样,不过埃摩交待的事情还是会尽心尽力的去完成的。不到短短三天时间他就已经将有潜质的年轻人挑选了出来。人选大致分为两组,一组是7~12岁的,另一组是13~18岁的。年龄较大的主要应付三年之后的全大陆性质的角斗大赛,而较小的是为长远打算为狂血储备的后备血液。
“老板你看,耶鲁那家活已经忙碌起来了。”清晨埃摩刚一进办公室就被站在窗前等待的法布欢喜的声音吸引了过去。
“是啊,呦,都是不错的小家伙嘛。”埃摩也来到窗前,看着下面训练场中整齐的站着的两组方队高兴的说道。
“耶鲁那个家伙就是这点上还靠得住。”法布道。
“得了,别要求太高。”埃摩笑着坐到椅子上。“那么,该谈谈怎么赚钱的事情了吧。”
“就等着您这句话呢,老板。”一听到钱,法布几乎两只眼睛都变成了鲁克的形状。
“好吧,等耶鲁训练一下,看看那帮小家伙们的进度再商量具体事宜,现在我先说一下我的大体想法。洛奕老弟,派人把奥雏他们都叫来。”埃摩从办公桌的抽屉中拿出一根雪茄,一边点燃一边悠闲的说道。
“就这么点消息?”菲索坐在自己的专用椅子上听完派去中东的人传来的报告略有些不满的说道,随即又挥了挥手。“算了,如果能够轻易的查出什么来那也就不是埃摩了。哎,为什么就是有那么多有能力的人围在他身边呢?”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夫克小心的问道。
“怎么办?是啊,你觉得呢,我的弟弟?”菲索眉头轻轻一挑,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现在,最好还是静观其变吧。”夫克微微迟疑了一下才道。虽然说是兄弟,但是菲索可从来都不被人认为是一个认亲的人。
“现在也只能等了。不过说实话冷静下来之后我反倒不是很着急了。”看着夫克脸上的表情,菲索淡淡一笑。“现在埃摩手上囤积了大量的奴隶,其中有不少是没有什么武力的下级奴隶还有很多女人。这些人在角斗场上作用并不大,至少短期内是这样。可是这么多人啊,恐怕比他狂血的兄弟还多。人多了,首先吃住就是问题,什么也不做的话即便是狂血那样的家底也支撑不了多久。也就是说现在他们应该也很急,短期必有动作。但是,一下子进了那么多货,又要养着,狂血现在可流动的资金方面一定很是问题,根本没有能力和我们对抗。我们只要静静的等待时机,然后……嘿嘿嘿嘿。埃摩,到时可不要怪我心恨啊。”菲索阴沉的冷笑着,声音回荡在整个豪宅之中。
“老板,耶鲁来了。”日近黄昏,一天的训练结束。
“哦?看来是我们的新兵小朋友那边有了消息了。快,快叫他进来。我要知道那些小家伙的情况。”埃摩显然来了兴致,双脚一抬,从皮椅上翻了下来。来到办公桌前,靠坐在桌子上。
洛奕转身出去,把门打开,让在外面等候的耶鲁进来。
“老板!”耶鲁恭敬的向埃摩鞠了一躬。“刚刚对那些新来的人进行了测试,其中有几个孩子十分让我意外。”耶鲁也不多做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哦?哪几个?”埃摩的兴致高涨。
耶鲁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笨拙,在斟酌了一下语言之后开始了他一整天观察的报告。对埃摩来说耶鲁的报告稍稍有点长,不过内容却十分令他欢喜。
“怎么样,各位?看来我的计划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埃摩高兴的笑道。
“虽然是这样,但是还是有些冒险。”法布老毛病又犯了。
“得了,法布老弟,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们是狂血,狂热的血,只有人们胸中还有激情,只要人类身体里还有血液我们就一定会成功的。”埃摩自信的笑着,无意间一股令人战栗的气息淡淡的传播了出去。如果问为什么埃摩身边可以聚集那么多人,也许答案就在这令人战栗的气息当中。
“哦对了,那个小家伙怎么样了?回来一直忙,都没有时间去看他。”埃摩突然想到了一个身体弱小却又目光锐利的孩子,于是转头向洛奕问道。
“那个小家伙好像是夜行动物。白天就爬在床底下一动不动,饭也不吃,晚上的时候才会爬起来,然后把一整天的饭全部吃掉。”洛奕回道。
“哦,那么,他叫什么?”埃摩还是对牙念念不忘。
“不知道。他还是一句话也不说。”洛奕又道。
“会不会是个哑巴?”耶鲁皱着眉头好像在思索。
“不会,我可以肯定他会说话,至少能发出声音。”埃摩摇头否定了耶鲁的想法。“也许还是不适应。可能是常年在森林里面独自生活所形成的自我保护意识吧。哎,那可真是块美玉啊,如果能够好好琢磨一下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模样,真是有些期待呢。”
“我可以去带他一起训练。”耶鲁道。
“不好,暂时先不要管他。”埃摩仰起头。“也许会有什么更好的契机等待着。在他身上我总是会无意间感受到什么,是什么又说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一定是一个金矿,只要耐心挖掘就会展露出炫目的金光。”
“好了,耶鲁,你把你在意的几个孩子的名字、特点什么的写在这张纸上。洛奕,我们明天去看看其余的那些奴隶们,其中也有些不好对付的人呢。”
夜幕再次降临,牙缓缓的起身,拿起放在囚室门口的三份饭大吃了起来。狼吞虎咽之后,他静静的来到护栏前,仰望着漫天的星光中那格外皓洁的一弯。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声音清脆好像罄音环绕,埋在稻草堆中的人竟然慢慢的坐了起来。一头凌乱的头发加上脸上的污垢使人根本无法辨识他的样貌,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烂不堪。然而既便是如此,那声音,仿佛可以清洁人心的声音却是如此的令人着迷,使人根本无法想象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该说那简直不可能是一个人类可能拥有的声音。
仿佛被催眠了一般,牙傻傻的转头,看着隔着一道护栏距离自己不到五米处的男子,眼神中竟然显出一丝畏惧。
“怕我么?真是个敏感的孩子。”声音如此的动听,虽然看不到面容不过也可以想象那人一定正展露一个温馨的微笑。可惜这些并没有使牙的精神得以稍稍的安抚,反而更加剧烈了些。
牙身体微微颤抖着,反手抓着背后粗大的铁条,身子不停的向着铁条间的缝隙中挤,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个从坐起来之后没有任何动作的人。
“你叫什么?”那个人淡淡的问。
牙没有回答,胸口渐渐开始起伏,呼吸越来越急促。
“哦呀,这样下去会把别人吵醒的,虽然该醒的人都醒了。”那人轻轻的说,然后一翻身又钻到稻草中。“看来时候还未到,放松点,休息吧,孩子。”
书生微微翻了下身,面对着墙壁双眼睁得大大的仿佛想要把整个眼珠都瞪出来一样,就连满脸的汗水滑落流了进去也无动于衷。
“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个人的眼神……虽然我并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可是又好像看到了。那眼神好向刺来的剑一样。还有他身上的感觉,那感觉是什么,既厌恶又迫使我不停的发抖。好恐怖的感觉!”看着那人躺了回去,牙渐渐平静了下来,转头又望向了天空,好像是扪心自问又好像是在问着天空中美丽的弯月。
“老板,老板……”急匆匆的,一个人跌跌撞撞的冲到埃摩的办公室。
“什么事,这么大呼小叫的。”埃摩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满的道。
“老板,得到消息,说众人馆在把货全给我们之后竟然又筹集了一批货,刚刚发给了那些买家。”回报的那人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就这些?众人馆也不是小摊铺,做到这样是应该的。你就为了这些一大早就不敲门冲进我的办公室?”埃摩脸色阴沉了下来。
“不,不是的。老板还有更重要的事。”回报的人一看埃摩变了脸色吓得嘴唇发紫,颤着声道。
“什么事,快说。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后果你就不用想了,有人会替你想的。”埃摩冷哼一声。
“天野,天野他,他刚刚启程去中东了。”那人狠狠吞了一口口水,平静了好一会才磕磕绊绊的说出来。
“哦?”埃摩听了先是一愣,随后皱起眉头。“天野的野心我是知道,不过没想到那个胆小鬼竟然还有这种魄力。”
“老板,要找人……”洛奕轻声问道,在下面做了一个“斩”的手势。
“不要,至少不要在门口动手。天野并不好对付,别弄巧成拙。再说我们现在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他虽然很有运期,不过胆小鬼终究是胆小鬼,成不了大气候。他要去就让他去吧。我看他顶多就是不服我们这次霸道的收购而已,主要还是菲索那边给我盯紧点。”埃摩说着,转目看了一眼还诚惶诚恐的站在门口的报信人。“你报告的消息也算有用,这次就算了。不过下次给我规矩点,别有事没有就大呼小叫的。还有,以后记得先说重要的事,不然脑袋平白的没了可就不划算了。”
“是,是,知道了老板。”抹了下头上的冷汗,那人一边鞠躬一边倒退了出去,到了门外靠在墙壁上喘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好啦,洛奕老弟,吩咐一下你的兄弟,我们去看看那些奴隶吧。其中应该也有让我惊喜的人物吧。”埃摩伸了个懒腰,把手上的笔往桌子上一丢,在抽屉里拿出一个雪茄点燃。“说实话,和处理公事比起来,我还是觉得和人勾心斗角,陷害图谋有意思。”
“因为那很适合老板。”洛奕机械化的回道。
“我说洛奕老弟,你也学会嘲讽了?”埃摩的脸有些抽搐的道。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洛奕还是那个语调。
“好啦,好啦。知道么,有些事情人类并不需要实话。”埃摩摆摆手皱着眉头道。
离开办公宅院几步距离,穿过耶鲁的练习场,埃摩带着洛奕以及洛奕的一众手下来到了别院。说是别院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空空荡荡的院子而已。这里面暂时安置着七百多奴隶。
“呦,呦,人还真是不少。”埃摩走进别院看着人们争抢仅有的几处阴凉的拥挤场面,有些打趣的说道。
埃摩一进去,里面的所有人就都将目光投向了这里。被关在这里的大多是一些已经具备了一定武力的奴隶。大多是罪犯。有些是发配的将士,有些是被捕的盗贼,一个个目光凶恶,都不是善与之人。
“他们怎么这种眼神啊,是不是把你当成女人了?”埃摩回头问洛奕。
“不会,不然他们永远都别想再看到女人。”洛奕冷冷的回答。
“呵呵,你还是这么凶啊。”埃摩笑了起来。
“你就是这里的老板么?”拖动了一下拴住双手的沉重手铐,一个黑色短发一脸胡子的中年汉子大声的问道。
“诶?看来你眼力还可以。”埃摩做出一副意外的表情道。
“听说你们这个角斗场有个和其他角斗场不一样的规矩。”那个汉子仰着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又说道。
“是么?什么规矩让你这么在意,说来听听。”埃摩似乎并不介意那汉子不敬的语气。
“听说你们的角斗士都是来去自由的自由身。”那个汉子好像自己已经胜利了一般,声势又大了几分。
“嗯,不错,是有这样的规矩。我们狂血上下三百多角斗士都是自愿留在这里的。怎么了?”埃摩伸手在身上各个口袋摸索着,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
“那么我们现在不想待在这里,我们要离开。”那个汉子大叫着说。在他身后几个好像是他手下的跟着附和,然后是几乎在场的所有奴隶都跟着叫了起来。
“哦呀、哦呀,还真是满有气势的。”埃摩嘴里嘀咕着一只手摸出一根雪茄吊在嘴里,另一只手还在不停的摸着。在他背后的洛奕从怀中掏出一个打火器点着了火递到他面前。他对着火苗点燃了雪茄深深的吸上两口,口中叨念着。“真是麻烦啊,忘记带打火器了。还好有洛奕老弟,呵呵,还是你最靠得住啊。”
“喂,你他妈的听到没有?我们要离开,你到底让不让我们走。”见埃摩好像根本没注意他在说什么,那个带头说话的汉子止住其他人的叫喊声气恼的大叫了起来,显然在得到了众多奴隶的支持之后他的胆子越发的大了起来。
“哦?不就是离开嘛!可以啊。”埃摩猛的一台头,和那个说话的汉子对视了一眼,好像刚刚才意识到那人说话的内容一样,有些恍然的说道。
“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怎么回事。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那个眼神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行,不管了,现在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心中嘀咕着,那个和埃摩对视了一眼的汉子,不知怎么的竟然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抹了把汗,气势上减弱了几分,他强撑着说道:“呃,那,那好,我们可就走了。”
拖动着粗重的镣铐,那个汉子缓缓的向门口走去。“我手上,脚上的东西怎么办?”
“一会给你除掉。”埃摩笑了一下。
“好的,这些东西真是他妈的太碍事了。其实老子也不是不通情理,当山贼也是到处拼命和当角斗士也没什么区别。如果你们的待遇好的话让老子当你们的角斗士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得等老子先出了这个奴隶营。”见到埃摩有些软弱的态度,刚刚那个眼神好像只不过是一个错,那个汉子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得到了自由。在他身后有几个奴隶也静静的跟了上来。其他的奴隶也都蠢蠢欲动。
“大哥,你说能行么?”一个比较年轻的问旁边比他稍大不多的人。
“应该可以吧。我们这么多人,如果真的闹起来他们恐怕也治理不了场面。”较年长的一边说一边跟着旁边的一个人一同站了起来。
“一群白痴。”在距离大门最远的一个墙角,一个胡须凌乱面容坚毅的汉子心中暗骂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好像要睡觉了一般。
“老板,没想到你还挺通情理的嘛。嘿嘿,来来,先给老子把手镣打开。”挑头的汉子已经来到了门口,伸出双手对着旁边看门的几个手下笑嘻嘻的说。
“好啊,帮这位先生除了手镣和脚镣。”埃摩冷笑了一声,目光一寒。
“扑”的一声,鲜血飞溅,短暂的一声惨叫过后一个血淋淋的人倒在地上,四肢被齐齐斩断昏迷了过去。
“他妈的,耍老子,兄弟们,和他们拼了。”在片刻的愕然过后,正在向外走的人群中有几个同样盗贼出身的汉子被惹火了,叫嚣着挥动手上手镣的铁链向着埃摩冲了过来。
“不知死的蚂蚁,都给我滚。”洛奕冷哼一声,闪身挡在埃摩的身前,看着冲过来的几人低骂了一句,一挥手,几条带着血的尸体横飞了出去,其中还有断成碎片的铁镣。
“好像有一件事情大家搞错了。”看着被洛奕的武力震撼并安静下来的场面埃摩瞪起眼睛喝道。“的确我们的角斗场有那样的规矩,我们狂血的角斗士都是自愿留下的,不愿意待的随时可以离开。但是在场的诸位好像并不是角斗士,你们只不过是奴隶,我他妈的刚刚花钱买回来的奴隶。你们也想要自由,当老子是白痴还是以为狂血是慈善机构,花大笔钱买回来的奴隶然后再放了。你们他妈的是奴隶,奴隶就要有奴隶的样子。自由?只要你们还是奴隶就永远也别想。狂血的奴隶,就算是死也要给我死在狂血。”
埃摩目光扫过在场的奴隶们,看着人们畏惧的表情脸色转温,淡淡一笑。“不过角斗士本身也都是奴隶出身,只要各位表现出色也是有机会成为狂血的角斗士的,到时不单单有自由还可以赚取大把的钱财。”看着奴隶们动容的骚动,续道。“那么,现在就给大家一个表现的机会——给我杀掉那些刚刚站起来的人。”
一瞬间整个别院静止了。所有人都窒息在那里,片刻,不知道是谁掀起了序幕,一场厮杀随即开始。
刚刚站起来的人不过三十几人,面对七百多人的攻击根本毫无还手的余地,倒是有些挣功心切和心胸狭隘存心报复之辈在其中钻了空子,制造了不少冤魂。不过对埃摩来说这点损失算不了什么。
“那么好,意外已经处理完了,我们按计划开始吧。首先是注册,希望大家能够很好的配合。”埃摩脸上又恢复了那个笑容。在他左侧十个人摆放好桌椅,奴隶们站好排安要求填写着个人资料。
“哦,看,这样多好。和和气气的气氛才像样嘛。”埃摩回头朝着又站回身后的洛奕笑道。
“我倒是希望大家能够激动一点。”洛奕看着手臂上沾着的鲜血,轻轻甩动了一下。
“真是个惹事的嗜好。”埃摩耸了耸肩,把嘴里的半截雪茄吐在地上。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六章 临危拜师
清晨的阳光透过角斗场的围墙慢慢的投射了进来。牙坐在靠着角斗场里面的那个铁栏前,慢慢的直起了身子。他又这样呆呆的坐了一整夜。看着炫目的朝阳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懒懒的爬回床底下最阴凉的地方,蜷缩起来不再动弹。
牙刚刚躺下没多久,外面皮鞭声就响了起来。那是耶鲁辛勤工作的证明,虽然奴隶们并不希望他如此辛劳。
“诶,书生,你看那小家伙又不动弹了。你说他为什么总是晚上起来白天睡觉啊。”金角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情愿的坐了起来。“真他妈的,最近耶鲁那家伙是怎么了?从前也没见他这么买力过啊,是不是奖金增加了?”
“大概是这次这批人比较重要吧。”书生心不在焉的回道。他早就起来了,靠在床头提着折扇在手心不住的敲打,眼睛紧紧的盯着牙,大脑不停的转动着。“昨天晚上那个感觉,是错觉么?不可能,一定是他,可是他为什么……因为这个孩子么?这个孩子真的有这么神奇么?”
“金角?今天几号?”书生突然问道。
“今天啊,嗯,七号,今天晚上有节目,嘿嘿,怎么样书生要不要赌一赌?”金角翻出放在旁边的一个小本子看了看,然后有些兴奋的说道。
“赌就算了,不过晚上也许会发生什么也说不定。”书生淡淡一笑。“没想到你那个本子还挺有用。”
“呵呵,那当然了。我从小就记性不好,我妈就让我把需要记住的事情找个本子记下来,这样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只要记住找本子看就行了。呵呵,我妈真是太伟大了。”一提到母亲,金角就好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两眼放光。
“诶,昨天我妈给我来信了,要不要看看,要不要看。”金角扒着和书生相隔的铁条激动的问道。
“不要。”书生干脆的道,然后揉着脑袋。“我真不应该说那句话。哎,看来我也应该拿个本子,不,一个纸条就行了。上面写上‘永远不要当着金角的面提起他的妈妈’,然后挂在耳边。”
角斗场要有表演才能生存,但是大型表演不单是人员场地,还有之前的宣传方面都有很大的花销和需要很长的时间做准备,所以一般角斗场都会在固定时间里举行小规模的角斗表演来支持角斗场的正常运作,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才举行一次大型的角斗表演来狠赚上一笔。
狂血的惯例是每隔五天一次小规模的角斗表演,称为艺演,只开放一些特别席位和斗场中心的部分;每隔十五天会有一次较正规的角斗表演,称为例演,届时会按照门票的发售情况适度开放坐席,同时整个斗场会全部开放,还会有垫场表演、余兴节目、解说员等等;而真正的大型表演也就是放演是没有具体时间的,不过会在表演前一个月发布海报。今天就是狂血每隔十五天一次的较正规表演,例演的日子。
今天明显与往日不同,从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整个角斗场就开始忙碌了起来。虽然前些日子也有过艺演,可是和例演比起来差距之大就是牙也稍稍受到了影响。
斗场(角斗场中心用来给角斗士提供角斗的场地。)上面来来回回的总是有人在跑。不是看看地面的情况就是对照四周武器架上的武器的情况,还有周围角斗士的囚室和野兽的牢笼以及入斗场的铁门等等。看台上也是,时不时有人察看情况,墙壁的磨损,那些奇怪的铁棍什么的。
牙和往常一样半眯着眼睛,可是今天他却是怎样也无法入睡。他不时的抬头向着窝在稻草堆中的人看上一样,不知怎么的他今天总是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样。
终于,烈日渐渐的落下,一天的燥热即将散去,这时,狂血角斗场迎来了另一轮热浪。由于先前埃摩的大手笔整个天鹫城都很关注狂血的表演,使得这场例演空前的浩大,几乎可以比拟一场放演了。
在贵族巨商等有钱人专用的贵宾席里,衣着华丽的各位贵族们提着酒杯好像是在参加一个盛大的party,一点也看不出他们即将观看一场血腥又暴力的角斗表演。
“天啊,这不是菲利普公爵么?今天怎么这么有空赏脸例演啊。”早就恭候在门口的埃摩离着老远就对被围在一圈贵族中的中年男子迎了上去。
“呵呵,埃摩先生前些日子的大手笔我们整个天鹫可都是看着呢,狂血一下子买了那么多的奴隶想必这场例演一定不同往常吧。这么精彩的表演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不过今天的人还真是不少呢,没带她过来还是对的。呵呵……”菲利普公爵呵呵大笑道。
天鹫城隶属洛亚大陆最大也是最强盛的国家神武帝国,神武帝国的第一代帝王神武大帝又号东帝,是唯一的一个得到至高神教廷(信仰太阳神的宗教,也是世界上最权威,最具实力的宗教组织。)承认的帝王,可说是近乎神一般的人物。传承下来近十代,代代都是文武杰出的人物,所以神武帝国至今经久不衰,有东神帝国之称。而从它号称东神帝国却拥有位处大陆最西边的百慕平原和天鹫城来看就知道它的幅员有多么辽阔了。
由神武帝国之大,贵族自然也有不少,其中封号是以爵位排列,有些的是世袭的。公爵在整个帝国的爵位当中仅次于双王(亲王:和皇室有血缘关联的王,也称伯王;功王:非皇室血缘利用功绩提升的王,也称仲王。)位列第三,后面还有候、伯、子、男四个爵位。虽然根据封地的不同同阶爵位也有高低之分,但是在百慕平原这个偏远的地区来说一个公爵几乎代表了一切。但不幸的是此地有两位公爵。
“哦,天啊。这不是路易斯公爵么?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一场例演竟然可以请动两位公爵大人。”埃摩突然眼睛一亮,朝着菲利普公爵身后叫了一声。
众人纷纷回头,看到从菲利普公爵的后面又出现了一队人。中间的一个三十不到的英俊男子衣着鲜亮贵气凌人,在他左右簇拥着一群贵族小姐,此时正一脸笑意缓步向着埃摩和菲利普公爵等人走来。
百慕平原虽然很大,但是却也相对贫瘠,所以即便是分封给一个公爵也不为过,而菲利普公爵的封地正是此地。路易斯公爵则有些不同,他的爵位是筵席(祖辈还在世时借用祖辈的家世获得的爵位,通常比祖辈要低。)下来的。但不幸的是他并不是正统筵席,也就是说他并不是家族的长子,所以他在获得了爵位之后就被随意的打发到这里来了。也正因此,使得百慕平原现在的局势明争暗斗,岌岌可危。不过这样也给了很多精明的人钻空子的机会,埃摩、天野得以发展这么快不能说没有他们的功劳。
“埃摩老板说哪里话了,这么热闹的场面连菲利普公爵都来了,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路易斯公爵优雅一笑,朝着菲利普公爵施了一个贵族礼,菲利普公爵礼貌的还礼。
“好了两位贵宾大人,太阳就快落山了,就快要起风了,我们还是到里面慢慢聊吧。”埃摩看了看天,朝着两位公爵恭敬的施礼说道。
“埃摩先生不用接别人了么?”菲利普公爵似乎略有惊愕的问道。
“不用了,还有什么人可以比两位公爵还要尊贵呢?”埃摩淡淡的笑道。
“是啊,两位公爵可都是贵客,埃摩老弟不要怠慢了哦。”随着一声豪爽的大笑,菲索带着夫克大步走了过来。
“菲索老哥,没想到你竟然也有兴致来看表演,呀呀呀,看看,真是的,兄弟我怠慢了。”看到菲索走来埃摩一副惊讶的模样,然后有些诚恐的至歉。
“诶,埃摩老弟怎么和我还这么见外啊。我们都是自家兄弟,这点小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啊。呵呵……倒是这里还有两位公爵大人,我们还是进去再聊吧。”菲索又是哈哈一笑,露出一副和善的表情。
几人一同走入了角斗场,在回廊中一边走一边闲聊着没什么营养的客套话。蹬上两层楼梯,绕了几个圈众人终于来到了贵宾席。
两位公爵一同出现自是在贵宾席掀起了一阵波澜。众人纷纷围上两位公爵,闲聊也好,谄媚也好,总之是围了个水泄不通,倒是作为主人的埃摩被挤了出来无所事事。
“呜呀,真是魅力无穷啊。”埃摩躲到一个墙角看着围着两位公爵的人群道。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轻轻的点燃。
“埃摩老弟怎么躲在这个墙角啊,你的老毛病还是没有改啊。”看着埃摩独自站在那里,菲索笑呵呵的走了过来说道。
“是啊,十年了,十年来养成的习惯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改掉的。怎么?菲索老哥找我有事么?”埃摩轻轻的吐了一个烟圈,淡淡的道。
“事到是没有,只不过猜不透啊,猜不透。”菲索听到埃摩问,一边嗦着嘴一边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事让菲索老哥这么为难啊?”埃摩和善一笑,淡淡的道。
“埃摩老弟今晚会安排一个什么样的阵容呢?新近了那么多货,这不好安排吧。”菲索仰起头脸上展出一个奸笑。
“嗯,是有些困难。不过我比较懒,那些事情都交给手下们去做了。有时候有些有用的手下比我这个老板有一个有用的脑袋还要来得实用。”埃摩望向菲索,眼神中也闪过一丝笑容。
“诶,两位大老板怎么躲在这里啊。呵呵埃摩老板也就算了,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怎么连菲索老板也这样了?是不是现在的流行趋势改变了。”路易斯公爵的声音突然出现,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立在墙角的两人身上。
“表演要开始喽,菲索先生不来看看么?”菲利普公爵优雅的说道。
“哦,那我还是亲眼看看埃摩老弟的得力手下的精彩安排吧,埃摩老弟……”菲索道。
“菲索老哥你去吧,我还是习惯在这里。”埃摩淡淡一笑。
菲索微微躬身之后,向着看台前端走去。
狂血整个角斗场都是没有座椅的,就算是贵宾席也是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贵宾席中那些古怪的铁条都被粉刷得晶莹剔透,四周的布置也整洁优雅很多。
随着“哐”的一声锣响,整个角斗场迎来了一波高潮。主席台附近的高台上一个穿着礼服的青年男子对着扬声器激情四射的介绍着。角斗表演即将开始。
在正规的角斗表演之前会有一场垫场表演是为了烘托气氛以便迎接后面的正式表演的。今天的垫场表演稍稍有些残酷,双方是十五人简陋装备的少年奴隶小队和三只壮年角崖虎。
在“嘎吱吱”的铁笼摇曳声中,三只角崖虎被装载在铁车中缓缓的运进斗场。而在对面的一队十五人的三角形小队颤抖着缓缓的从休息区的大门走出来。
那些都只不过就是十来岁的孩子,幼小的身躯上此时却佩戴着巨大得好像斧头的短剑,可以罩住上身的头盔等这样不协调的装备走向死神经常光顾的角斗士的阵地——斗场。
“吼!”一声咆哮,巨大的笼子中一只只凶猛的野兽呲着獠牙疯狂的吼叫着。一双双血红的眼睛闪烁着,看着慢慢走来的和食物没有任何区别的,食物们。一双双强有力的爪子在地面上不停的刨弄着,不时用头或者嘴狠狠的给面前的铁栏来上一下,再愤怒的嘶吼一声。
场外喧闹了起来,屠杀,一场真正的屠杀正要开始。鲜血是人类最好的兴奋剂,至少在这样的一个大陆上,在这样一个平原上,在这样一个角斗场中,是这样的。
足有牙半个腰粗的铁条被里面凶猛的野兽撞的“咯咯”直响,好像随时都可能崩断一样。观众们渐渐沸腾了起来,热血澎湃的叫喊着“杀,杀,杀,杀……”
迎合观众的心情,解说员发出了一个讯号,牢笼被缓缓的打开,里面凶猛的野兽一只只的走了出来。它们并不急于扑过去消灭眼前的食物,而是慢慢的在四周徘徊着,狩猎在对方的恐惧中拉开了序幕。
那些孩子根本就没有受过任何的训练,再说就算是受过严格训练也不可能是面前这些凶神恶煞般的野兽的对手。
角崖虎,百慕平原上数得着的凶兽。有多少成名角斗士葬送在它们的利爪尖牙之下。
随着夜风徐徐,牙又来到了护栏旁边静静的看着外边。现在的角斗场喧闹得有些让人心烦,同时又有一种古怪的吸力,仿佛吸引着牙的灵魂一样使他有种古怪的感觉。
场中的孩子们已经不在移动了,并不是他们结成了阵形正严阵以待,而是他们一个个都吓得脚软无法再移动了。孩子们哭着,喊着,其中几个还尿湿了一片。可是不论他们如何挣扎都是徒劳的,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看台上观众们传来的呐喊声中,他们的样子已经影显了血腥的到来。
“吼!”终于,一只角崖虎等不及了,一个虎扑向着孩子们扑了过去,一爪撕裂了一个孩子,大口一张在空中就咬住了那半截身体,鲜血和内脏从被剖开的腹部流下,沾染了一地。
吼声齐鸣,另外两只角崖虎也冲了过来。可是它们的咆哮声却很快被看台上的喧嚣声掩盖了,而那些孩子们此时已经不能发出声音了。
血光飞溅,根本就没有抵抗,转眼间又有四五个孩子成了角崖虎爪下的亡魂,还有几个孩子吓得抽搐了几下瘫倒在地上,已经是肝胆破裂,死了。
角崖虎冲入了孩子群中,几个还算胆子大的孩子拼命的向着斗场边缘跑,其中几个跑去的方向正是牙所在的方向。
全身在颤抖着,口角流出了唾液也不知道,瞳孔放大,眼里布满了血丝,那几个孩子虽然是拼命的在奔跑,可是根本不听使唤的双腿却只能蹒跚而行。
既便是全力奔跑,就凭这些孩子也别想和角崖虎相比,更何况还是现在这种情况。一只角崖虎似乎更喜欢捕捉活动的猎物,放着那些瘫倒在地上的孩子不管,朝着奔跑的孩子一个虎扑扑了过来。
就在牙的眼前,有那么一瞬间仿佛时间突然减缓了。
看着那只角崖虎纵起,在空中越过长长的一段距离,双爪慢慢的向着跑在最后面的那个孩子背上落下。那个孩子仿佛感觉到了什么,一边拼命的拖动更加不灵光的双腿,一边颤抖着、哭喊着。也许他的叫喊是声嘶力竭的,可是奇怪的是竟没有一点的声音。不只是他,好像整个世界都没有了声音。在牙的眼中,鲜血被静止在空中。
“扑——”一切又恢复正常,场外依旧是那么喧嚣,野兽依旧在追逐着孩子们奔跑,地上的鲜血又多了几条,孩子们依旧在无声的哭叫。
“我不不,不要……”一个孩子冲到了牙囚室的护栏前,细小的手臂顺着铁条之间的缝隙伸了进来狠狠的抓在了牙的肩头。在他的身后,那只凶猛的角崖虎又一个跳跃,撕碎了另一个没来得及逃掉的孩子,大嘴一张,吞掉了一半。
角崖虎慢慢的向着躲往牙方向的那个孩子走来,腥红的舌头在嘴边舔了一下使得本就挂满了血迹的大嘴更加的鲜红了几分。血红的眼睛中是那种野兽才有的独特杀气,其中也许还有食欲。
牙看着那只一边舔着爪子一边慢慢的向这边走来的角崖虎又看了看抓着自己的孩子,那个孩子也许已经疯掉了,充满血丝的眼睛中除了惊恐竟然还有一丝空洞,抓着牙肩头的手无意识的用力,鲜血顺着指尖缓缓的流了下来。
牙的身体也跟着颤抖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恐惧。
“吼!”角崖虎巨爪一挥,鲜血溅了牙一脸、一身。那个孩子的身子被划成了两半,下半边身子被角崖虎叼在嘴里,而上半边身子还牢牢的抓着牙的肩头,腹部空空荡荡,下面的地上却是零零碎碎的狼藉一片。
牙慢慢的抬起了手,把那个孩子挖入他肩头的手指拌开,然后提着他的手臂向着那个角崖虎的嘴边一丢,零碎东西又拖拉了一地。
角崖虎抬起头看了看牙,血红的眼睛中映出牙那略显瘦小的身影,粗重的喘息声混和着浓浓的野性杀气,牙的身体颤抖得更加明显了。其他角斗士都望了过来,金角更是来了兴致,一边大声的说笑着一边找人打赌。而书生则是不理会大呼小叫的金角,一副若有所思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吼——”那只角崖虎突然仰天一声狂叫,巨大的吼声仿佛震得整个角斗场都动摇了起来。
“不好!”书生惊呼一声,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那只角崖虎已经猛的扑了过来,在撕碎了那个死掉孩子的上半身之后重重的撞在了牙面前的护栏上。
牙条件反射的拼命向后跃去,由于力道过猛重重的撞在后面护栏的铁条上。来不及顾及撞击带来的剧痛,牙双眼紧紧的盯着心有不甘的角崖虎,随着身体剧烈的颤抖,血液渐渐的降温,血浆好像渐渐凝结成了一个个冰块,冲击着奔涌在血管中,仿佛要将血管壁撑裂,双眼渐渐黯淡,瞳孔中显出淡淡的殷红。
“哐,哐……”那只角崖虎不死心的不断撞击着牙囚室的铁栏。随着它每一次撞击,牙的身体就剧烈的抖动一次,眼中的颜色也就更加黯淡几分,瞳孔渐渐转为猩红。天空中一轮本不应该出现的圆月割破了云朵展露了出来,只不过此时少有人注意到。
解说员口沫横飞的说着,场内的气氛随着稍稍出现的意外带起一阵小高潮。
“诶~真是少见,竟然还能让我遇到一个冷血动物。”随着一个动听得让人心醉的声音,牙所在的室区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除了还不死心的角崖虎。
“真是不简单啊。是害怕么?还是……”说话间,一直窝在稻草中的那个人来到了囚室的护栏边,透过护栏的缝隙轻轻的抓住紧靠在护栏另一边的牙的手腕。“真是惊人,有些时候就是那些人们不相信的才能够创造出伟大而又美丽的。”
牙的心脏猛的一阵收缩又一阵鼓噪,好像一下子要从胸口冲出来一样。即便是刚刚被角崖虎冲击也没有这样猛烈的感觉。又是那既厌恶又恐怖的感觉,可是这次稍稍有些不同,在心底的深处好像还有另一种感觉在慢慢的上升,觉醒。那种感觉是那样的狂热,狂热到有些冰冷,而在牙手臂的表层已经出现了些许白霜。
“问你一个问题。”那人再次开口。感受着那人的气息,牙甚至连转头看看的勇气都没有。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松开牙的手腕,转头望向那个还在护栏前徘徊寻找机会的角崖虎。“不知死的畜生,你很吵,给我滚。”在最后的“滚”字出口的同时,空气中激荡起一阵微波,那微波穿透牙的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而原本徘徊着的角崖虎却一个滚翻抛飞了出去。
角崖虎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向着那人的方向看了看,然后拢着耳朵低着头灰溜溜的走开了。这时看台上再次暴起一阵惊呼。
“我叫天人,你叫什么名字。”那人撩起挡住脸的头发看着牙淡淡一笑。虽然脸上脏兮兮一片,但是却依然挡不住那英俊的气质和鹰一般锐利的双眼。
“咦、牙!”牙有些吃力的开口,由于长时间不说话他几乎丧失了这部分功能。
“想一直活着么?”天人又问。
听了天人的话牙身子一震。缓缓的,仿佛蠕动的一边后退一边转身。这是牙第一次认真的和天人对望,在牙的眼中,天人的眼神中竟然透出一丝悲伤。
“想~”牙回道。
“那么好,从今天起你可以叫我师傅了。”天人突然站了起来,身上破衣无风自动,虽然景象上有些怪异,但是那豪情与气质却有一种令人折服的魅力。
“天啊,三年了,从三年前开始就没有动过的天人竟然……不过,那家活真的三年都没吃过东西么?怎么看起来满精神的。不会是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去偷吃了吧。”书生一脸惊愕的看着天人,心中少有的出现了只有金角才会去注意的东西。
一向镇定的书生脸上竟然出现了这样的表情,如果是平时一定足够让金角大呼小叫一番的,不过此时金角一点声音也没有,因为没有任何一件事比天人更令人瞩目。
天人,狂血角斗场不败之神,从狂血角斗场创建以来,角斗百场不败,甚至没有一个对手在他面前撑过三分钟。三年前突然不动,原因不明,没想到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孩子而动了起来,同时还要收徒,这事如果传出去恐怕整个天鹫,整个百慕平原都要被搅翻了。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七章 罪人天罚
垫场表演虽然血腥,但是并不是整个角斗表演的高潮部分,随后而来的是例演的两场正规角斗的第一场。
解说员慷慨激昂的说着,十分有技巧的带动着场中观众们的情绪,就连贵宾席的各位老爷夫人、先生小姐们也都是激情四起,掀起一阵淫糜风暴。
“把门,打开。”一个好像还没睡醒的汉子拖着一把长剑来到休息区的大门处对着旁边负责管理的人员说道。
“去去,少在这捣乱。”那个管理人员一看来人一身奴隶装束就是一皱眉,不耐烦的挥手呼喝道。
“下场该我上场了。”来人还是那幅没精神的模样,双手低垂着,脊背微微弯曲,手中三尺长剑拖拉在地上。
“我不管是不是该你出场,上面没下来命令开门。你给我一边待着去。”管理人员有些不耐烦伸手一推那人结果却推了个空。
“我身上脏,不想别人碰。”那人淡淡说,缓缓的抬起头,原来是关在别院中的奴隶之一,是在埃摩去的时候坐在墙角睡觉的那个人。他登记的名字是罪人,年龄三十七岁,其他无。
他确实是被挑选出来进行角斗士试演,也就是接下来那场角斗表演的几个奴隶之一。如果能够顺利通过这场试演就有很大的机会可以从奴隶变成角斗士,其中好处自然不用说了。
“喂,罪人你要干什么?”其他几个被挑选出来的奴隶有些不满的走过来。他们可不想这难得的机会因为罪人而被搞砸了。
“没什么,出去透透气。”罪人淡淡的说,也不见怎么动作就从上前要抓住他的几个奴隶手边钻了出去。然后几晃来到了门前,突然挥手,手中标准长剑突然变成了神兵利器,碗口粗的铁条被斩断连声音都没发出。
“什么?”还想过来抓罪人的几个奴隶被震惊了。他们也都是武力高明的人,自然看得出之间的差距。
门被开了一个洞,罪人晃晃悠悠的走了出来。场中的角崖虎还没有被关起来,几个汉子正在小心的调整着牢笼口的位置,另外几个小心翼翼的想要把手上的链锁套在角崖虎的脖子上。不过看来这个工作并不容易。
“诶,好像有人走进去了?埃摩老弟,这也是你安排的么?”菲索看着罪人缓缓的走入斗场,身为角斗场大老板的他自然看得出这不是正常情况的表现。
“手下人多,总会有一两个任性的家伙。”埃摩淡淡一笑。“不过这些无关紧要,我的手下会给我安排一场出色的例演的。”
“哦?埃摩老弟还真是幸福呢,有值得信任的手下。”菲索说道。
“菲索老哥也不差啊,身边不是也有夫克先生这样得力的人才么。”埃摩把半截雪茄向旁边一丢,略有深意的说道。
“埃摩老弟说笑了,夫克那能算是得力手下啊。他是我的兄弟来的,也就只能做点家里事。”菲索目光中杀机一闪,随后又呵呵的笑了起来。
突然间看台上传来了一阵尖叫声把众人的目光再次吸引到了斗场。罪人缓缓的走到了一只角崖虎身边不由分说挥手一剑把好容易套好的链锁斩断。
“你,你要干什么?”工作的汉子们一边叫着一边慢慢的向安全区撤退。由于罪人的突然介入,刚刚得以控制的场面再次混乱了,三只角崖虎失去了控制又活蹦乱跳了起来。
“哦,这就是我们的勇士,第一场表演正式开始了。这是……这是第一场表演的第一阶段,命名为勇者复仇。勇士在看到幼小的孩童被残害之后义愤填膺,誓要与野兽做出了解。”虽然情况有些出乎预料,但是优秀的解说员还是很快控制了场面。
“切,真烦。我就是讨厌角斗场这点,尤其是这样大型的角斗场。怎么世界上就能生出这么能说的人呢。”罪人嘴里习惯性的嘀咕着,身体依旧是晃晃悠悠一副站不稳当的模样。
“嗯?这算不算是巧遇?”隔着护栏看着外面,天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轻轻的摇了一下头,一转身又窝进稻草中。
“吼!”角崖虎一声咆哮,血红的眼睛直直的看着罪人,三只慢慢形成合围之势。
“野兽的本能还真是厉害呢,某种程度上来说还是很让人敬佩的,敬佩到厌恶。”罪人的嘴还是那样,身形不着力的突然一闪,好像要跌倒却又出乎意料的站了起来,感觉有点像不倒翁。而在他这一晃身的功夫已经从三只角崖虎的包围圈中脱身并且靠到了一只角崖虎的身后。
“吼。”再次一声低吼,角崖虎本能的向前跃去同时转身,可是当它转身的时候却发现罪人依然跟在它的身后。
“去吧,畜生。”手中长剑一挥,巨大的身体左右分家,中间一道血箭仿佛实质一般激射而出,在远方的墙壁上打出一个小洞。
“这个是……”埃摩、洛奕以及所有眼力高明的人都是一愣。竟然用剑斩就可以将血液凝聚打出,这可不是普通的剑技能够达到的。
“老板,这个人……”洛奕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这还是平生第二个可以让他皱眉头的人。
“没事,看看再说。下面有奥雏在看着,不用担心。”埃摩的脸色也凝重了起来。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强盗或者发配的将士。
“好像事情有些变麻烦了?”奥雏站在休息区一角,身边跟着几个旧家臣和一些使唤用的手下。“这个解说员是谁请的,很不错,回头帮我给他加薪水。嗯,就按照那个解说员的路数去办,……#¥%#¥……把这个给我传下去。”
“是,老爷。”一个家臣躬身施礼,然后转身离开了。
“真是没想到竟然在奴隶中还藏着这样的人物。找人核对一下奴隶运送的清单,查一下这个人的来路。”奥雏稍稍迟疑了一下,又对另一个手下说道。
斗场中,罪人又靠近了一只角崖虎,摇摆不定的身影中渗透出重重杀机。
角崖虎忍受不住罪人的气势,大吼一声向着罪人扑了过来。另一只角崖虎侧动了一下方向,也向着罪人冲了过来。
“我,仅以天之名审判你们这些无知的生命予罪刑,罪人。”罪人的声音很小,和在野兽声中常人根本听不见,不过这里毕竟还有不是常人的人,例如窝在稻草堆中的那位。
天人身子一震,虽然没有其他动作,不过也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剑光在空中咋显,随着“嘣”的一声,长剑断为两截。一半还在罪人的手中握着,另一半则插在不远处的土中。在罪人的左右两边,两具巨大的尸体对称的横卧在那里,在众人肉眼难及之时,百慕平原凶横的角崖虎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消灭了。
没有想象中的全场哗然,取而代之的是寂静,全场的寂静。
“不,不会吧。”菲索呆呆的看着场中的罪人,许久才转回头和夫克交换了一个眼神。在那眼神中他们都看到了相同的讯息:难道狂血又要出一个神话?
“书生。”金角的声音出奇的郑重。
“什么?”书生有些呆呆的应道。
“对于你我是真的服了。”金角又道。
“啊?”书生一愣。
“你早上说今天晚上会有不得了的事情发生,真的,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好像每一件都很‘不得了’。”金角呆呆的看着在斗场中盯着手中断剑发呆的罪人,手紧紧的攥着斧头。
“呃,哈。”书生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金角的话了,在这个晚上所发生的事情都大出他的预料。
“看来普通的长剑果然是不行。”罪人轻轻的摇了下头,顺手把只剩一半的断剑丢在一边。
“女士们、先生们,下面更精彩的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那就是凶手的主人凶神们为了给爱兽报仇欲杀掉我们的勇者。那么,最终的结果会是怎么样呢,是我们的勇者最终战胜了凶神,还是凶神最终杀死了勇者?让我们拭目以待吧。”随着解说员的声音,在角斗场八个方向的休息区大门同时打开,每个门中各有一队三人组合佩戴着整齐的装备走了出来。他们本来是安排和罪人一同表演的同伴,不过此时却成了厮杀的对手。
“嘿嘿,刚刚上面传话来说只要我们能赢了这场就可以成为正式的角斗士了。到时候不但拥有足够的自由,还可以得到不少赏金。罪人,可不要怪我们兄弟心恨啊。”一个一身厚皮重甲的汉子手提着巨斧闷声闷气的说道。
“哎,好像有罪之人是永远赎不尽的。”罪人看着脸上带着奸笑慢慢靠过来的奴隶们,微微叹了一口气。语气沉重,也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别人。
“哦,天啊,埃摩老板,你真是太让我们吃惊了。”路易斯公爵好像自语一样嘀咕着,一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场上的罪人。“也许,嗯,也许在狂血下场放演中我也可以帮点忙的。”
站在路易斯公爵身边的菲利普公爵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轻轻抖了下袖子,捋了下胡子。
“哼,都什么时候了你倒是还有闲情逸致说教。罪人,一切的罪孽就由你自己来承担吧。老子们可没功夫和你玩。”说话间,奴隶们暴喝一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冲了过来,在月色中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天早已经黑了,月亮悄悄的躲在云朵的后面,好像害羞的少女第一次约会,兴奋又紧张的等待着某人,只在那人面前出现,只为那人美丽娇艳。
巨大的狂血角斗场上面已经悬起了高高的莹杆,莹杆在空中交织,组成一个网一样的结构。每根莹杆都发出晶莹的暖光,照亮着下面的斗场。在角斗场内围,斗场附近的台边八个巨大的琉璃灯也被点亮,虽然比不上白天烈日般耀眼,但是也可谓是灯火通明了。
罪人穿梭在八组奴隶的攻击阵势之中虽然险象环生,但是暂时还算可以应付。
“看来人果然比野兽难对付。”罪人又开始了不自觉的自语。“虽然只不过才刚刚组队,但是毕竟都是经验丰富的盗贼将领出身,更何况里面还有几个以前是赏金猎人的身份,早已经习惯了临时组合了。再说我手上还没有武器,他们的手中都是精挑细选的家伙,看来真是凶多吉少啊。”
“嘿嘿嘿,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听到罪人嘀咕的奴隶们奸笑着说道,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更加起劲了。
“但是,再怎么厉害,罪人终究是罪人,人罚也许可以逃过,但是却怎么也不可能逃过天罚。”罪人脸色一变,一直半睁半闭的眼睛突然锐利了起来,刚刚还蹒跚于刀光剑影之中的身影也突然间一变,仿佛幽灵一般在人群中晃动,时隐时现。
“在人的心中永远留存着不可磨灭的印记,有些印记也许连自己也发现不了,但是当人处于全身放松的时候,当然人开放一些防备的时候,梦,将会掀开内心未知的一页。我既是梦,你们的梦,飘忽在你们心中的罪恶的身影。沉醉于梦中的幻境,我把你们的罪恶展现,并击破,使之谓——天罚。”轻轻的声音仿佛在耳边低语又好似内心的共鸣,一切是那么的虚幻又真实,接近又遥远,渐渐的,沉沦、迷醉……
看台上呼声早已经停止,整个角斗场中除了斗场上传出移动时带动的风声以外没有一丝声音。寂静,寂静,仿佛所有人都睡着了一般,仿佛整个世界都睡着了一般。
斗场中,奴隶们依旧挥动着手中的武器,但是却渐渐的显得吃力了起来。在他们的眼中,刚刚还踉跄着堪堪保命的罪人突然间变得不清晰了起来。好像是在梦中遇见的人,距离自己是如此的近,伸手就能摸到,但是当自己真正伸出手去的时候却发现那里竟然什么也没有,而罪人此时又到了另一个位置,依旧是那么的近,依旧伸手可及。
“梦亦真,梦亦幻,你们将永远沉醉在其中,无法区分,无法自拔,永远徘徊在两界的边缘。”罪人的身影出现在一个通向休息区的大门旁边,那扇门正是罪人出来的时候走的门,在那门上还有罪人砍出来的缺口。
一声叹息仿佛是角斗场发出来的,所有观众这时才回过神来。
“诶,怎么回事?”感受着胸中一丝说不清的感情,回想着刚刚好像梦一般既清晰又模糊的印象,不少人惊呼一声。
“真是太神奇了,刚刚的那个感觉是什么?是传说中的魔法么?天啊,没想到我们大陆上竟然也有人拥有这样的能力。”路易斯公爵回过神来,抑止不住兴奋的说道。
“应该不是,魔法我曾经见过,不过刚刚那个并没有给我那种感觉。恐怕是一种高超的技巧,高超到难以置信。”在路易斯公爵的身后,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伏在路易斯公爵的耳边说道。
“哦,哈哈哈,世界真是太奇妙了,竟然还有这种技巧。埃摩老板,你说是这个人厉害还是天人厉害呢?呵呵,你们狂血还真是不得了啊。”路易斯公爵有些异常的兴奋。而埃摩对于路易斯公爵的问话只是微笑而并不回答。
“埃摩老弟,看来你的角斗场真是藏龙卧虎啊。”菲索干笑了一下说道。
“哪里,裂狮才是能人倍出呢。”埃摩道。
场中的奴隶们还在挥舞手中的武器,比起先前,此时已经是漫无目的的胡乱挥动了。脚下脚步凌乱,身形倾斜,所有人都显示出吃力的景象,慢慢的,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天啊,天啊。一对二十四,完胜。本场的冠军产生了,那就是我们角斗场新人角斗士,绰号,天罚。”解说员一跃而起,站在高台的边缘激动得大叫着。
“天罚?竟然是天罚?呵呵,看来狂血是越来越值得期待了。”听到解说员的话菲利普公爵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在角斗场中的角斗士通常使用的都是绰号而不是真名,就好像书生,金角甚至于天人。只不过他们长时间生活在角斗场中,真名早已经被人忘记了。而绰号在代表一个人的同时也隐约的代表着等级。在天人之后,十年来狂血也出现过无数优秀的角斗士,但是却没有一个被赋予过天字头的绰号,就连强横的书生和金角也不行。然而今天,一场例演中,一个刚刚还是奴隶的新人竟然被赋予天罚的绰号,这是否代表着狂血又一个神话的开始,又或者是其内部龙虎斗的前奏?
夜色中,狂血高高的斗旗杆上,一个黑影矗立在上面,狂风那样的吹着,带动的也只不过就是一阵衣衫的抖动,那个人影就那样牢牢的立在不足手腕粗的旗杆头上俯瞰着下面的一切。
旗杆距离斗场较远,又很高,所以无论是琉璃灯还是莹杆都照不到这里,也因此这里一直是处在黑暗之中。
“今天是否一个特别的夜。”黑影仰望天空,乌云的缝隙中时而会露出那不应出现的满月的脸。
“天鹰纵,纵横天地之间,化天鹰,视天下,游天下,征战天下;醉梦影,沉醉梦境之中,幻罪影,映人心,拟人心,腐蚀人心。鹰不傲视于影,影不迷幻于鹰。世界是不是就从这里开始改变了呢?”黑影的声音苍老而深远,好像从喉咙中喷涌出的灵魂,在人心中不断回荡。“月,圆了。”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八章 巫师登场
出乎意料的结果即使是埃摩也恍惚了好一会。表演结束了,观众纷纷散去,留下的只有回荡在石壁与石壁之间那梦一般的记忆。
送走了贵族们,埃摩在洛奕的陪伴下向着狂血角斗场下面囚室的方向走去。一路上洛奕不发一言,埃摩面色阴沉。
“奥雏,你在这里啊。”看到正组织人手简单的清理斗场的奥雏,埃摩说道。
“老板。”奥雏看到埃摩来了,交待了手下几句便向埃摩走了过来。
“那个家伙是什么来头?那个招数是什么明堂?那个绰号是怎么回事?这些是你安排的么?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埃摩不由分说,面色严重的说道。
“那个家伙是什么来头我也说不好。从够货时的记录来看那人应该只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山贼,可是一个普通的山贼为什么能够拥有那个诡异的技巧我也不得而知,而且那个技巧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也说不清楚。那几个和他角斗的奴隶都死了,我找人检查过了,死因不明。至于那个绰号应该是解说员即兴说的,毕竟在那样的情况下会说出那样的话也并不奇怪。这一切都已经超出了我的安排,对此我自知失职,请老板处罚。”奥雏脸上还是那个僵硬的表情,一向笔直得有些硬邦邦的身体微微弯曲,深深的低着头。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奥雏不敢看埃摩的脸。
“算了,这件事也不能怪你,那个人是我买回来的,当时没弄清楚才造成了今天的结果,要说责任主要在我。再说今天的角斗表演整体说来还是十分成功的,虽然最后没有听到如往常般雷动的掌声,不过那让人久久不能忘怀的余味足以提高我们狂血的名头。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吧,剩余的事情交待一下手下就行了。你还得帮我去准备广演事宜呢。那个家伙慢慢观察一下吧。”埃摩看着低着头的奥雏,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奥雏的肩膀。
“是,老板。”奥雏应了一声,转头走向那边正一边吆喝一边指手画脚的几个手下。
“洛奕,叫人给我二十四小时盯着那家活,不过也不需要太过明显。叫什么,罪人!现在这个世道,有几个人可以无罪的。天罚,我去他妈的,老天要是真的会‘罚’的话世界上早就没有活人了。再说天罚是由谁来管的,至高神?妈的,纯他妈扯淡。”埃摩不知为何有些恼怒的大叫。
“老板,盯着他没问题,但是就凭刚刚他现露出来的身手想要让他不发觉是不可能的。”洛奕说道。
“无所谓,他知道就知道,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就行了。对了,燕,去给我查查那家活的底。”埃摩说着,可是身边除了洛奕以外并无他人。
“他妈的,埃摩那个混蛋!”回到自己的豪宅,菲索气恼的大叫着,身边站着几个几乎裸体的美女由于害怕而不住的颤抖着。“他妈的,一个天人还不够,还要弄一个天罚,存心耍着我玩么?”菲索咆哮着,整个豪宅都在震颤着。他的几个手下颤抖着立在门边,害怕菲索愤怒中拿他们撒气。
“纲桀呢?把他找来,我有重要的事找他商量!”菲索暴跳着,回手一巴掌扇得一个美女小脸臃肿,口角流血。
“是,是,是!”手下结巴的回答,然后一滚一爬的跑了出去。不多时,一个身材瘦小的干枯男子鬼祟的走了进来,看到菲索俯身施了一礼。一双猥秽的眼睛在菲索身后的美女身上转了几圈才回到菲索的身上。
“纲桀,我亲爱的朋友,告诉我,我现在有多少人手。”菲索看到纲桀进来,挥退了身后几女和房间中所有的下人。脸上出现一个猪八戒的笑容,挪动着肥大的身躯,步履蹒跚的走下台阶,来到纲桀面前。
“您共有五百名下属另外还有三千左右的打手,我的老板。不知道您的意思是……为什么突然问起了这些?”纲桀有些奇怪的问道。
“哦,我的朋友,我知道我可以完全信任你的,是么?”菲索笑呵呵的道。
“是的,老板,我想是的。至少我对您是绝对忠心,这点是勿庸置疑的。”纲桀恭敬的说道,不过在他的心中偷偷的补充了一句“现在!”
“好吧,那么告诉我,我们探听出来的,埃摩那个小兄弟的部下有多少?”菲索还是笑呵呵的,不过眼神中的杀气实在是太逼人了。
“天啊,老板,您,您不是要,要和埃摩火拼吧!”纲桀大惊道。“虽然他确实是个婊子养的,不过他的手下可都是狠辣的角色。我的天,老板,是什么事情让您这么激动?告诉我,也许我可以为您分担。”
“好啦,好啦!别这么激动,我还没有做出任何决定,不是么?先不要这么着急,先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情。他到底手下有多少人?”菲索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据我们粗略的估计,埃摩手上至少有三百手下,一千以上的打手,不过由于大部分手下都分布在那几个人的手里,所以具体数字根本没法调查清楚。而且他控制那些角斗士的方法比较特别,如果我们把他逼急了,有可能要对上那些亡命的角斗士。尤其那三个人,足可以一敌百,而且……”
“好啦,纲桀老弟,好啦。我不是说过了我还没有做出决定么。我也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对方的实力而已。”菲索摆手打断了纲桀,略有不满的道。“那么,我们现在有多少角斗士呢,我的朋友?”菲索在怀中掏出一根大雪茄,学着埃摩的样子叼在嘴里抽了起来。
“我们现在的角斗士大约有三百五十人,畜生大概有一百头。不过伤病弱小较多,整体情况并不好。”纲桀想都没想马上回道。
“妈的,埃摩那个家伙竟然一下子进了那么多的货,难道他真的想一下子吞了我裂狮不成。”菲索大怒的跳了起来,身上的肥肉随着惯性向外甩出,一个扣子经受不住那油腻的冲击崩飞了出去。
“老板,我们是不是也该买些奴隶了?”纲桀看着菲索小心翼翼的道。
“啊?嗯,是啊。”菲索的脾气总是变化无常,一转眼又好像没事了一样。“也许中东真的有什么保也说不定。嗯,先给我联系百慕平原的所有卖家,我需要一百上好的货,两百普通货。另外给我储备一些好东西,过些日子我也该出躺门看看。”
“是,老板。”纲桀小心的应道。
菲索微微舒展了一下,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用手轻轻的提起了一边的衣领,又有一颗扣子掉了下来。“这件衣服是哪个裁缝做的,给我把他宰了,他的女儿带到我这来,当然要是他有女儿的话,还有就是他的女儿不算太难看的话。”
“老板,那个裁缝上星期已经被路易斯公爵杀了,他的女儿很漂亮,不过也已经被路易斯公爵带走了。恐怕现在已经是个婊子了。”纲桀低着头说道。
“哦?那他的老婆呢?”菲索皱了皱眉头道。
“两个月以前,他老婆就为了抵债被送到了妓院,如果老板想要,我可以去……”
“算了,算了。”菲索心烦的挥手打断了纲桀的话。“那么他们家现在还有什么人?”
“现在?如果他两个月大的私生子因为没人照料而死掉了的话,那么他们家就没人了。”纲桀道。
“去吧,去看看那小畜生死了没?要是没死就带到角斗场去,我想那些饿了很久的小宝贝喜欢的。他妈的,我要去换一件衣服。哦,我的菲儿小宝贝,去见我的小宝贝可不能这个样子。”菲索露出一个残忍的微笑,顺手拿起那个唯一完好的乘满美酒的酒杯,一口喝了个干净。这个酒杯可是他花费了五百鲁索才买来的水晶杯,是他最钟爱的东西之一。他可舍不得损坏。
“噔噔……”脚步声渐近。
“谁这么烦?”埃摩皱着眉头心情十分不好。嘴里叼着燃了大半节留着长长的烟灰的雪茄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洛奕缓缓的离开埃摩的身后向着门口走去,轻轻的打开门等待着脚步声的主人。
“算了,听听他有什么事。”埃摩叹了口气,把烟头往烟灰缸里面一插,轻轻弹了下衣服的下摆。
洛奕闻言又缓缓的走了回来。
“老,老板,大事,大事情。”一个身影冲门而入,竟然还是上次那个冒失的家伙。
“怎么又是你啊?你的坏毛病就改不了了么?”看到来人埃摩就是一皱眉。
“不,不是的老板。这次,这次真的是不得了的大事。”那个人听到埃摩的话吓得一个激灵,脊背上一阵冷汗。“这次是奥雏大人让我来传话,不得了了,天人,天人他……”
“天人怎么?”一听到天人的名字,就连埃摩也无法镇定。
“从那边室区传出来的消息,说天人今天起来了,而且,而且还收了一个徒弟。”
“什么……”不单单是埃摩,就是从来都少言寡语的洛奕也不由得叫了传来。
“消息准确么?”洛奕一个闪身出现在报信的人面前,一只手把那人从地上拎起来,一双虎目紧紧的盯着那人的眼睛。
“不,不知道,刚刚奥雏大人让我来报信,而他自己已经带人去确认消息了。现在应该已经得到结果了。”那个人一边发抖一边说道。
“好了,洛奕老弟,松开他吧。我们没有时间在这浪费,我是等不及了,我相信你也一样。我们亲自去看看吧。”埃摩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向外走去。
“哦呀,今天的夜色还真是不错呢,竟然可以诱惑得这么多人夜不能寐。”埃摩刚出门,走廊阴影处一个苍老的声音跟着响起,好像已经等候多时了一般。
“哦?原来是巫师大人。”听到那个声音埃摩显然有些吃惊。“既然巫师大人来了怎么不进去叫我一下?”
“老婆子一个,哪有资格劳动大老板啊。再说我也不太喜欢屋子里面的莹灯。”被叫做巫师的人从黑影中走前了几步,虽然依旧在黑暗之中,但是借着窗边投射进来的少许月光勉强可以看清轮廓。
身上是一件可以遮挡全身的巨大黑色斗篷,破烂的底边好像是海底深处章鱼王的触角。一个大大的帽子连在斗篷上把整张脸遮挡在其中。斗篷上没有任何的图案,只有黑黑的一片和一些由于长久穿带而磨损或者落灰的灰色。
“巫师大人有事么?”埃摩定了定神,恭敬的施了一礼后问道。虽然他很在意天人那边的情况,不过巫师亲自来找他他也不敢怠慢。
“也没什么。刚刚看天气好,就出去看了下表演,很不错的表演,虽然风大了点,影响声音的传播,使得最后那个人说的几句话没太听清,但是总体说来还是非常不错的。”巫师大人淡淡的说。
“这样啊,原来巫师大人也看了表演。”埃摩轻轻挑了下眉头,然后稍稍靠近压低声音问道:“巫师大人对那个人的来历有什么线索么?”
“没有,完全没见过。”巫师“嘿嘿”的笑着,声音中有种阴森的感觉,猜不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对了,那巫师大人听说天人的事情了么?”埃摩又问。
“哦,刚刚你们那么大声,我倒是听见了一些。”巫师说道。
“那正好,不如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埃摩道。
“嗯,好主意。”巫师话还没说完就首先迈步走去。埃摩和洛奕对望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巫师大人,那个东西……怎么样了?”在路上,埃摩突然轻声问道。
“还好,功能一切正常,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理,也没有弄清楚它的来历。”巫师也同样轻声回答,不过声音却并不怎么好听。
“那么,那个功能研究得怎么样了?”埃摩又问。
“还在研究,不过并不乐观,毕竟那东西并不是用来干那个的。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巫师稍稍迟疑了一下才道。
“哎,这么多年都等了,耐性也早已经被磨出来了,不在乎多等一阵子。”埃摩微微叹息了一下。
“你放心,总会有办法的,就算那个东西不行,能行的东西也一定会出现,就在今年。”巫师淡淡的说道,声音比刚刚都小。
埃摩听了愣了一下,他和巫师认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听她如此清楚的保证过什么事情。
“有巫师大人在我就放心多了。”埃摩做出一个感激的笑容,然后向着角斗场下面的室区疾步走去。
“怎么样?”刚走到室区的大门口,正好遇到从里面出来的奥雏。埃摩上前迫不及待的抓住奥雏的手问道。
奥雏点点头,转手隔着门缝向里面一指。“就是那个孩子让天人动了,天人说要收为徒弟的也是他。真是一个不得了的孩子,听说他在看到野兽吃人的时候连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真不愧是老板看重了特意带回会来的人。对了,他说他叫牙,牙齿的牙。”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没等埃摩说话,巫师首先开口了。“那个就是天人选中的人?真是个奇妙的孩子,好像是沙漠中的一块冰,给人一种清凉的感觉。真是不错的眼神。”隔着门缝,巫师向里面望去,看到的却是牙迎上来的目光,那目光中带着一丝腥味,好像是沾满鲜血的剑。
“真是不错的眼神呢,埃摩老板,能不能让那个孩子一会去我那一趟?”巫师说道,从看不到面孔的黑帽子下面仿佛藏着一张正在笑的恐怖的脸。
“啊?”埃摩一愣,他正在心中琢磨天人此举的用意,没想到巫师又给他来了一下。
“怎么?不可以么?”巫师道。
“不是,当然没有问题。”埃摩很快恢复了镇定。“那个孩子我也很看好,不过却并不知道他到底优秀在什么地方。由巫师大人见过之后自然能够看出端倪了。能够吸引天人注意的人可不多呢。”
“我会小心的。”巫师阴森的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埃摩有些头痛的揉着脑袋,自嘲一笑。
“好累,我们也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了。对了,找人带那个孩子叫……什么来的,牙,嗯,找人带他去巫师那里。”舒展了一下身体,埃摩打了哈切说道。
众人应了一声,几个手下走了进去,其他人则各自离开了。共同的是他们心中都放不下那两个人。
牙被两个汉子架着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在墙角处有一个门,那两个汉子把门轻轻打开,把牙往里面一扔便很快的关上门离开了。
这是一间没有窗子的房间,牙呆坐在漆黑的环境中眼睛一时适应不了。
突然,火光一闪,一个绿色的怪异火焰在房间中亮起,不过照明程度十分的有限。火焰下面摆着一张矮桌子,桌子后面跪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在那人身后的墙上挂着一些奇异的装饰。有些像是骨头拼成的魔鬼的脸,又或是像某种地图或是标志,只是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很难看清上面的图案。在那个人的旁边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从牙此时的角度只能看到一头乌黑的短发。
“过来,孩子,过来。”巫师的声音响起,此时听起来就好想是一个普通的老妇人。牙默默的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巫师。“不用怕,孩子。那个孩子十分的不乖,所以怪不得我。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就不会有事的。”
牙稍稍想了想,然后走到了巫师的桌子前面一屁股坐了下来。身子侧着,正好可以看到倒在一边的黑发男孩睁大却没有一丝光彩的眼睛,里面竟然充满了惊恐和不信。
“没关系,他只不过是睡一会,过几天就好了。”巫师温和的道。然后拿起一个水晶球放在牙的面前。“来吧,孩子,把手放在上面。”
牙转回头看了看桌上的东西,一些不知道什么用处的瓶瓶罐罐,一个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牙齿做的三角架,上面是那个仅能照亮眼前的绿色火焰。一个有角类动物的头骨,几根不知什么动物的肋骨,一把奇异的镶着宝石的匕首,还有一张写着:十六岁,黑发魔鬼。字样的褐色皮纸,最后就是牙眼前的这个水晶球了。
巫师静静的看着牙,没有出言阻止他的意思。
牙收回目光,慢慢的将手放在了那个水晶球上,一阵闪光,牙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哦?我的天,真是一个说不出来的神秘小家伙。”巫师微微动容,然后将一只干枯的老手也慢慢放上了水晶球。
“嗯,嗯,真是太美妙了。好了,小朋友,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慢走,别迷路了。”巫师温和的道,很难想象这是从一个一身黑布阴森诡异的人口中说出来的。
牙没有丝毫的迟疑,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不知道怎地给他一种很不安的感觉,好像天人那种,但有不太一样。在这个房间里,或者说在那个巫师的身上,他更多感受到的不是厌恶而是一种愤怒。虽然现在的他还不能明确的分清这两种感情。
在牙离开之后,房间中又恢复了黑暗,只听见巫师轻轻的叨念着:“魔神在上,那个男孩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我竟然看不透他?为什么他的生命如此的奇怪?好像没有心灵的跳动,没有激情的热血,冷酷中透着死寂。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即便他身上流着冰冷的血,遗族?魂族?蛮族?还是说……狂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一个未知的生命。”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九章 白色幽灵
清晨的阳光还是那样令牙厌烦,不过今天的他略有不同。
“那是谁?这么小?”
“好像是从高级区出来的。”
“高级区?开玩笑的吧。高级区可都是非常厉害的角斗士,怎么可能有这种小鬼在里面。”
“真的真的,我亲眼看到的。”
人群中一阵嘈杂,大家交头接耳的议论着眼前这个不同寻常的孩子。
牙第一次在这样的烈日炎炎下走出阴凉的囚室,感觉上有些不舒服,身上的汗水流出又蒸干,没走几步就已经有些头晕晕的了。
今天是牙第一天正式学武的日子,不过并不是和天人学习什么高超的技巧,而是跟着耶鲁一起锻炼基本功。当然这也是天人的意思。
“哦,看来天人是当真的了。”从办公室的窗子向外看,埃摩看着慢慢走入人群中的牙,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在埃摩的手上拿着一张皮纸,上面写着奥雏给他的报告。
“天人啊天人,一大早就给我这么大一个惊喜,如果我被吓坏了你可是要遭天遣的。”埃摩嘿嘿一笑,把手中的皮纸揉碎丢在垃圾桶里。
“老板,海报的事……”一个手下立在旁边有些胆怯的问。
“哦,那个啊。嗯,奥雏顾及的是,看来需要重新编排了。天人啊天人,也是该露露脸的时候了。”埃摩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取出一瓶珍藏的好酒给自己倒上一杯,轻轻的喝一小口,含在口中品味了一下,喃喃自语着:“多少年了,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怎么样。不过,说实话还真是有些期待呢。”
“诶,天人。”囚室里面,书生首先开口打破了寂静。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室区所有人都没有睡。除了天人依旧窝在稻草堆中以外所有人都是坐了一夜。
天人不答。
“你心中到底是怎么盘算的?”书生犹豫了好久还是问了出来。室区中所有人都伸长了耳朵,这是大家都想知道却又没人敢问的事。就连金角那个冒失鬼此时也只是安分在一边静静的听着。
天人,在狂血中的地位和其他角斗士有绝对的区别。据说在狂血还没有成形的时候,埃摩带着洛奕等几个忠心的手下打天下,那时,天人就已经是埃摩的角斗士了。狂血能有今天,功劳主要在天人身上。他的不败神话也是从那时开始的。曾经一人连挑当时西部最大角斗场裂狮竞技场二十五位顶级角斗士,成为狂血一代传奇人物。
力量的时代就是如此,强大的人就会受人敬畏。
面对书生的提问,天人依旧不答。
书生盯着天人许久,微微叹了口气。他之所以留在狂血主要就是为了天人,可是至今他也没能真正了解天人。他的身份,他的想法,甚至于他的实力。完全不了解。
“一面永远穿不透的墙。”书生有些气馁的道。
“其实……”天人的声音缓缓的响起,再次吸引了众人。“我只不过是太闷了,找点事情做而已。我也是个普通人,并不是做什么都需要有理由的。”
“……”书生皱了下眉头。“我说你是不是应该整理一下你的窝,然后再去洗个澡。”
“哈哈,抱歉,抱歉。我先睡一会,晚上醒了我再弄。”天人挠着脑袋说道,动作笨拙得像个傻瓜。
“好热闹。”也不知道是在自语还是和别人说,罪人拖动着一床被褥缓缓的走进室区。“他们说我今天开始在这个区睡,哪里有空么?”
“这里,这里。”天人向着罪人挥手。
“不去,我不和比我还脏的人在一起睡,恶心死了。”罪人不客气的说,然后向着书生的囚室走来。
“别,别过来。”看着罪人那一身衣服书生就是一皱眉。虽然算不上洁痞,但是书生还是很喜欢干净的,所以总是一身雪白的长衫。
“哦?不可以么?可是我看你的地方很空啊。”罪人挠着头道。
“空也不行,这里不是给你准备的。那边不是还有空着的囚室嘛,你随便找一个不就好了。”书生的语气比罪人刚刚说天人时还不客气。
“嘿,要不你到我这来怎么样?”金角总算来了点精神,对着罪人叫道。
“不要。”罪人看了看金角从来不离手边的巨大斧头。“我不想住在整天提心吊胆的地方。”
其他众角斗士一致点头。金角的脾气可不怎么好,手里又总拿着那么大的家伙,谁能不怕啊。
“切,没胆。”金角扫兴的一挥手,仰头倒在床上不再说话。
“哎,整天被人盯着感觉可真不好。”罪人突然说道,然后转身向着门口走去。“他们也都是身不由己,就配合一下他们吧。”一推铁栏,走进门边的一个空着的囚室。然后也不用床,把被褥往地上一丢,倒在上面呼呼大睡了起来。
“哦哈哈哈,好,有性格,我喜欢。”金角突然兴奋的大笑了起来。
“哎,既然是他喜欢的人就说明和我个性不和。”书生无奈的摇了摇头。
阳光没有半分遮挡的照射在地面的黄沙上,热气蒸腾有种虚幻的感觉。耶鲁手里抡着皮鞭在训练场上不断的吼叫着,两个方队围着场边跑着,前面的是较大年龄的,后面的是较小年龄的,牙就在这一组里。
在牙的身边是一个比牙高上半头的女孩。古铜色的皮肤,棕色的头发,头总是低垂着用刘海挡住脸,左边肩头上有一块纱布勉强挂在几条绷带间,血一点点的还在向外渗透着,看样子是被硬撕破了包扎。她叫麦莎,一个倔强又危险的女孩,虽然只有9岁,但是却对杀人并不陌生。她的肩头上总是流血,是她自己弄的,至于原因就无人得知了。
在牙前面是一个壮实的男孩,身材粗大得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赤裸着上身,手腕上绑着金属护腕,腰上缠着金属腰带。他叫沙奎,是狂血另一个出色的角斗士彭麦的徒弟,是年龄较小的这个方阵中的头儿。
“快点,快点,别偷懒。小鬼,告诉你我可不在乎你是什么人,到了我手里都是一样的。如果不想挨鞭子最好给我老老实实按要求去做。”耶鲁突然大叫起来,皮鞭在地面上“噼啪”的响着,造出几条深深的沟痕。
听到皮鞭声,不少孩子都禁不住一阵颤抖,可以毫无反应的只有寥寥数人。
沙奎转头看了看牙,此时的牙已经汗流浃背的一副狼狈样了。由于汗水浸湿的衣服裹在了身上,使得牙本就瘦小的身躯更显得柔弱了几分,在这圈壮实的孩子们当中显得极不协调。
耶鲁对待牙还是不同其他孩子的,要不然就不会警告直接一鞭子过去了。这些其他孩子都看在眼中,虽然心中有些嫉妒,但是还没有胆子表现出来。
沙奎此时的心情也非常不好,因为牙的出现把很多原本属于他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他并不是一个毫无争斗心境平和的人,自然看牙就觉得十分的不顺眼。
牙对周遭的一切并不理会,他也是无心理会那么多。这样的天气对于他来说还是太辛苦了一些,虽然身体依旧在移动着,可是视觉已经开始模糊了。
两小时的慢跑对于角斗士来说是基础中的基础。一来这是训练体力和耐力的好方法,同时这也是在训练角斗士们的毅力和忍耐力。在角斗场上,这往往是取胜的关键。
“啪”耶鲁又是一皮鞭打在几个步履凌乱开始掉队的孩子身上。“他妈的,小畜生,没用的废物,给老子快点跑。”
那几个孩子挨了这一下,脚下一软,险些就这样倒下去。不过他们也不是第一天训练了,自然知道如果真的倒下去会有什么后果,于是一个个拼了命的撑着,慢慢的追上了前面的队伍。
沙奎忍不住再一次看向了牙。牙还是那幅快要死掉的模样。头发零散的垂在脸上,眼睛好像要睡着了一样半眯着,脸上的汗水瀑布一样的流下,在灰尘中留下一条条印记。
“切。”沙奎心中不爽。每次他看向牙都有一种“这家伙马上就完蛋了”的感觉,可是直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牙还是跟着大家,完全没有一点落下。
“这家伙是什么做的?”沙奎气得狠狠的跺了一下地。“不会是纯心耍我吧。”
“快点,快点。”耶鲁大叫着,然后转身一鞭子抽在众人刚刚跑过的地面上,打出一条长长的线。“跑过这里之后可以休息半小时。”
“只有不到一圈了,胜利在望。”各位新兵们心中不断的提醒自己,一边给自己赚去点最后的力量。两小时下来,就算是天天训练的人也会吃不消的。至少人类本身脱水就没有办法避免。
虽然只有半小时,但是对于这些新兵来说是再宝贵不过了。在耶鲁话音落下之后,两个方阵的人明显都加快了脚步。
“呼,呼……”终于冲过了终点,众人纷纷散去休息,牙找了一个人最少的地方不着力的倒了下去。除了呼吸以外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其实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连呼吸都停掉,因为他并不喜欢把那一团团热气吸进嘴里。
看着新兵们都到了终点,耶鲁晃动着身躯向着旁边手下搭起的凉棚走去。虽然没有跑步,但是他也并不好受,没人愿意在烈日当空的时候站在太阳地下挥舞鞭子。
“大哥,来点冰茶。”一个手下谄媚的端过来一杯避暑茶。
“嗯。”耶鲁接过来一口喝了进去。“不错,这样爽快多了。”说完一屁股坐在摇椅上。旁边的手下把杯子填满。
“大哥,你看那边。”突然一个手下靠到耶鲁的旁边说道。
“你给我滚开,他妈的,不知道热啊,又不是娘们儿。”耶鲁一把掌推开那人咒骂一声,然后才问:“怎么了?哪边?”
“对,对不起老大。”从地上站起来,那个手下点头哈腰的陪着笑,稍稍弹了一下身上的灰,然后指向了训练场的一角。“那里,大哥,那边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顺着手下所指,耶鲁望了过去,看到沙奎正带着几个孩子摇头晃脑的向着牙走过去。
“真是一群添麻烦的小鬼。”耶鲁一皱眉头。两边都是出名角斗士的徒弟,虽然他并不是不敢管,但是也并不希望给自己惹麻烦,尤其天人,比他自己还早进入狂血,和老板的关系不知道怎样。
“算了,反正都是孩子们的事,不要去管他们。”耶鲁叹了口气,然后拿了一条冰凉的湿毛巾铺在脸上舒坦的向后一靠。
“诶,你叫什么?”沙奎来到牙的旁边,用脚踢了一下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的牙。
牙不动,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一样。
“我他妈的问你那,你聋啊。”沙奎早就看牙不顺眼,此时见牙竟然不理他,火往上撞,抬脚向着牙的脑袋踩了过去。
“嘭”一声,踩在了地上。而牙则翻身坐了起来,微抬着头看着沙奎,嘴里依旧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看什么看。”被牙看得有些不自在,沙奎一瞪眼睛,抬腿又是一脚踢向牙的腹部。
“赫。”牙全身一颤,四肢支地猛的跳了起来,口中发出野兽般愤怒的声音。
“怎么?你还不服气。”跟在沙奎后面的一个孩子指着牙瞪眼叫道,然后跑到牙身边也是一脚踢过去。
“杀!”牙的头脑中仿佛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口中无意识的冒出一个字。随着那个孩子踢过来的脚,牙轻轻的先后飘逸了半米然后又猛的冲了回来。
看着牙栖身上前,眨眼的功夫几乎和自己脸贴脸,那个孩子吓了一跳,刚要向后闪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没有什么武器,只不过是手指前面长出来的指甲,可是在那指甲经过之处留下的却是深深的血痕。
惨叫声传出,顿时吸引了整个训练场的所有人。牙站在原地,双手低垂着。从手指向下不断有血滴下,落在一个倒在地上的孩子身上。而那个孩子此时一动不动。
“你,你,妈的,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看着手下倒下,一股怒火熊熊燃起,沙奎吼叫着向着牙冲了过来。
“杀!”仿佛是水纹的波动,牙的心再次被撞了一下。身体本能的向后跳了几下,然后围着沙奎迅速的移动了起来。
“哇呀呀,你别跑,妈的,你给我站住。老子今天一定要宰了你。”论速度沙奎是万万赶不上牙的,跑了半天也没摸找牙的影子,他已经怒火中烧了。
牙也停了下来,由于急刹车双脚在地上划出两条线。
两人相隔数米对望着,沙奎的眼神中仿佛燃着了愤怒的火焰,可是牙的双眼中却透漏出冷酷的杀气。
“杀气?”耶鲁惊呼一声猛的站起来。在另一边阴凉处休息的几个年龄较大的新兵们也不约而同的望了过来。
杀气,浓浓的杀气。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孩子能够散发出来的。那冰冷的气息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中也使人不觉一阵冷寒。
“这小家伙要干吗?”耶鲁眼睛一瞪,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提着鞭子向着牙和沙奎的方向走来。
“呼,呼,呼……给我去死吧!”沙奎喘息着,感受着牙身上传出来令他颤抖的气息,他在恐惧之前竟然是更加的恼怒。什么也来不及估计,他已经疯狂的向着牙冲来过来。
和沙奎同时,牙也动了。先是向后跳了一下,然后才向着沙奎冲去。牙的速度明显比沙奎快,虽然在烈日下头有些晕晕的,但是普通人看到的牙依旧不过是一道淡淡的白影。
“住手。”耶鲁大叫,手中的皮鞭向着二人中间抽了过去,不过没有抽到二人,却抽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啪。”锋利得可以撕裂铁皮的皮鞭落在一个宽厚的脊背上竟然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一个仿佛完全由肌肉组成的少年站在沙奎和牙的中间,一只手把沙奎拎在空中,而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挡在牙的面前。
“亚汉?”耶鲁看到那个少年有些吃惊的叫道。
不理耶鲁,被叫做亚汉的少年把沙奎向旁边一扔,转身望着牙,牙也同样望着他。
亚汉的身材和洛奕比起来也差不多,只不过洛奕看起来更加像机器,而亚汉则更像健美的雕像。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如狮子般犀利的眼睛,坚实的胸膛上印着古怪的纹身,由骨头组成的项链挂在脖子上,全身上下只穿着一件棕色的翻毛皮短裤和一双同样裁制的靴子,而暴露出来的好像山峦的肌肉让人望而生畏。
看了牙许久,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亚汉皱起了眉头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你干吗?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用不着你来多管闲事。”沙奎从地上站起来向着亚汉大叫。虽然他有些狂妄,但是还明白和亚汉之间的差距。
“亚汉。”耶鲁也走过来,先是在意的看了看亚汉的后背,然后才叫了亚汉一声。
“嗯?哦,这里交给你处理好了。”亚汉回过神来,又看了牙一眼,转身向着训练场走去,那里已经聚集了一些人。
“真是个怪物。”耶鲁看着亚汉离开的背影心中暗骂了一声。虽然他怕伤两个孩子太重手下轻了很多,可是直接承受了那样的攻击竟然若无其事,这实在让耶鲁有些受不了。
“好啦,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看着依旧对视着一副不肯罢休模样的两个孩子,耶鲁挥着鞭子大叫了起来。
“呦,亚汉。怎么了,这副表情?”回到方阵中,一个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的少年向亚汉打招呼。
“没抓到。”亚汉依旧看着手,淡淡的道。
“啊?”那个少年一愣。
“没抓到。明明看到了,抓过去的时候手却穿了过去。”亚汉又道。
“啊?穿了过去?开什么玩笑,又不是幽灵。”那个少年笑了起来。
“幽灵?也许就是幽灵。”亚汉慢慢的放下了手,抬起头。
“啊?喂,你说什么呢?”那个少年一头雾水,可是亚汉却不再出声了。
“切,没什么。”沙奎盯着牙,良久,放松了身体,不情愿的说了一声,然后转身向着训练场中正在聚集的方阵走去。
“小东西。”耶鲁皱了一下眉头,显然是对沙奎的态度不满。不过他并没有什么表示,有些事情是他也不愿意去管的,更何况还是这样炎热的天气。
“好啦,好啦,你们这些废物,都别偷懒。”耶鲁又抡起了鞭子,训练再次开始。
“你对刚刚的怎么看?”看到事情整个发展的埃摩对身边一个高瘦男子问道。
“嗯,天生的才能,超乎想象。”那个男子笑嘻嘻的说道,一副迷恋的眼神看着牙。“如果是我,恐怕也会为他着迷的,天人真是好命啊。”
说话的人就是号称埃摩手下四天王中之一,管理着狂血所有的外围打手,人称恶鬼的哈陆斯。
“得了,别说的那么肉麻。”埃摩身子一颤,有些厌恶的看着哈陆斯脸上的表情。“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的嗜好。”
“如果老板可以戒烟的话我随时都可以改。”哈陆斯一脸奸笑的看着埃摩。
“去死,先给我把那几笔账收回来再说。”埃摩一鳖嘴,一脚把哈陆斯踢了出去。
“知道啦,知道啦。真是的,干吗那么用力嘛。”哈陆斯用可以让人肌肉痉挛的肉麻声音一边叫着一边飞跑了出去。
“嗨,如果可以改掉这个说话的毛病,其实是一个不错的人。如果性格再改点,估计就有希望可以进化成一个不错的男人了。”埃摩无奈的摇了摇头,懒洋洋的向着舒服的靠背椅上一坐。
在哈陆斯刚刚出去不久奥雏就拿着一张巨大的海报走了进来。
“弄好了?”看到奥雏进来埃摩略微显出些惊讶。
“已经初步确定了,但是还需要老板看一下。”奥雏说着将巨大的海报摊开。这是即将贴在狂血角斗场巨大的正面宣传栏上面,为了即将开始的放演做宣传的海报,可说是狂血近几个月以来的重头戏。
海报上面画着令人兴奋的画面,美女与血腥是角斗场海报上面永远不便的主题,然而在眼前这样海报上面局中的却是一个面色严肃的英俊男子。白衣长衫,手持长剑,风度翩翩。
“嗯,不错,非常漂亮,那么请柬都写好了么?”埃摩仔细的看了好一会才高兴的说道。
“好了,就等着老板签名了。”奥雏淡淡的道,对于埃摩的喜悦好像没有一丝感觉。
“都写好什么人的了?”埃摩又问,眼睛好像被吸住了一样紧盯着海报。
“百慕平原上所有有身份的人全在名单之中。还有一些其他地区的,只要时间上来得及的都会通知。”奥雏又道。
“嗯,嗯,不错。你办事我放心。”埃摩好容易放下手中的海报,向后伸了个懒腰,舒服的呻吟了一声。“事情会逐渐好起来的,法布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对了,奥雏,你对幽灵怎么看?”心情大好,埃摩突然问道。
“死灵法师召唤的那种?”奥雏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冷冷的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喂,喂,奥雏,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是说幽灵的特点,特点。”埃摩笑着遥了遥头。“召唤的那东西我也不喜欢。”
“特点嘛……恐怕就是时隐时现,飘忽不定吧。老板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奥雏想了想后回答。
“这个嘛……也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天好像见到了那东西。”埃摩想了想,拿出一只雪茄放在嘴里叼着。
“幽灵?”奥雏有些奇怪的问。
“嗯,白色的幽灵。”埃摩点着头把雪茄点燃,向着天空吐出一口烟圈。“你说我有没有可能戒烟?”
“完全不可能。”奥雏快速而坚定的回答。
“不用回答的这么快吧。怎么说我也是你的老板,你多少也要照顾一下我的感受嘛,不要和洛奕那家活学。”埃摩低着头小声嘀咕着。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十章 黑发魔鬼
转眼三天过去了,牙的训练依旧在进行着。而今天,在另一个方阵中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一个牙曾经见过的身影。
黑色的长发一直垂到肩头,两道剑眉下面是一双带着杀气的眼睛,鼻直口方,棱角分明。身上穿着一件旧长袍,身形比起亚汉略小一些。他就是牙曾经在巫师的房间里看到过的人。
“又回来了,不知道这回可以老实几天。”旁边有人窃窃私语。
牙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虽然有些在意,不过他现在没有多余的经历去想别人那么多事。每天的训练项目再加上这恶劣的天气,牙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什么了。
巨大的海报贴在狂血角斗场正门的海报栏中,吸引着过往人们的目光。请贴已经全部发放出去了,天鹫城即将迎来一个盛况空前的日子。
“那个小家伙怎么样?这几天没有惹什么事吧?”埃摩一边看着手中的一份报告一边对耶鲁说道。
“没有,一切训练都很好,他的训练情况我已经给天人送去了一份。”耶鲁恭敬的说道。
“嗯,你觉得他怎么样?”埃摩又问。
“很危险。”耶鲁毫不犹豫的回答。
“哦?”埃摩有些以外的抬起头。“危险?一个七岁大的孩子?呵呵,能让我们的耶鲁说出危险这两个字可不简单啊。”
“他身上拥有不同寻常的杀气,那不是人类甚至野兽所能够拥有的。”耶鲁凝着眉说道,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怎么了?”埃摩还从没有看到耶鲁对一个新兵这样的重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有点担心。他给我的感觉总是会让我想到……那些是被禁忌的,当然,我想天人应该也不会选择那样的家伙做徒弟的。不过……实在是……”耶鲁有些犹豫不觉,心中踌躇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我明白了。”埃摩闭上眼睛,仰起头靠向后面。“有些事情该来的总是会来的,再说我们也不能确定。天人虽然有些任性,但是并不是白痴,他所选择的,我们就多相信他一点吧。”
“是,老板。那,我先下去了。”耶鲁听到埃摩的话身子微微抖了一下,随后躬身一礼,缓缓的退了出去。
“哎,时间,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取时间了。什么神殿,什么至高神,都给我去他妈的。老子不管什么是禁忌的,也不管十万年前什么‘颠神之战’,老子没那么长的命,老子心中只有她们而已。”在耶鲁出去不就,埃摩缓缓的站起来,蹲坐在墙角嘀咕着什么,少见的竟然没有吸烟。
“老板。”洛奕轻叹了一下,站在另一个墙角处静静的看着埃摩。
埃摩的眼神透出从来不曾有过的光芒,冰冷中带着浓浓的仇恨和深深的哀怜。
“时间的脉搏不停的跳动着,历史已经过去,未来即将降临,全新的波动将颠覆过往的规律,世界将再次进入美丽又充满激情的动荡岁月。太美妙了,太美妙了。”黑暗的小屋内,巫师独自看着手中的水晶球,空荡荡的小屋内回荡着她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夜已经深了,月亮爬了起来,时间在人们不注意的时候慢慢的流逝着。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么?”天人站起来,轻轻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的稻草,刚刚还软绵绵的草棍顿时变得坚挺如钢针。
“耶,你相信这个啊。”罪人的生物钟好像和天人的一样,白天睡觉,夜里精神。
“不是相信,是感受到了。”天人淡淡一笑。“难道你不是感受到了命运才来的么?”
“我?嗯,如果你这么说也对,但是好像也不对。”罪人说着又躺了下去,双手垫在脑后。“世界上总是有些令人着迷的事情,我所关心的就是令人着迷的东西背后,究竟是什么在操纵。那些能够迷惑人们眼睛的东西真的就是所谓的美丽么?美丽的背后所蕴藏的真的就是美好么?”
“哦?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挺有思想的人。”书生突然接话。
“诶,还以为你睡了呢?怎么?像你这么漂亮的人如果睡眠不足可是会影响容貌的哦。”罪人调笑的说道。
“因为某人的关系最近几天都没怎么动弹,所以并不担心一晚不睡会有什么影响。”书生淡淡的道,一点也不在意罪人的语气。
“我说,你不会是特意起来看着我整理囚室的吧?”盯着书生看了许久,看的书生全身不舒服的天人突然说道。
“我呸!”书生扭头往床上一窝。“我才没空看着你呢。睡了。”
“怎么有点像害羞的小姑娘。”罪人嘿嘿的嗤笑着。
书生闷不吭声。
“今天的星星好像特别的亮啊。”天人透过缝隙看着天空,虽然只有一条。
“是么?”罪人随意的说道。在他的角度是看不到外面的天空的。
“嗯,星星很亮,但是月亮却不见了。今天不是隐月(看不到月亮的夜晚)的日子啊,最近月亮好像有些古怪,不再像以前那么有规律了,是不是月之女神生气了?”天人轻轻的道。
“喂,喂,虽然说这里是偏远的西部,但是在至高神神殿的势力范围之内说话还是小心点的好。”罪人翻身坐了起来,靠着有些反潮的墙壁用从来没有过的低沉声音说道。
“有什么关系。哈,算了。”天人耸了耸肩膀淡淡一笑,看了看躺在床底下的牙,翻身钻进了稻草堆中。
此时的牙正憨憨的睡着,一整天的训练使得他已经筋疲力尽,但是却依旧无法阻止一个人闯入他的梦境。
“黑发魔鬼?他叫什么名字?”梦中的牙看着一个奔跑中的身影暗自的想着。在巫师那里牙只看到桌面皮纸上写的内容,但是那个内容写的是不是那个少年的情况他还不能确定。
看着那个少年的眼神,牙的头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的冲击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类似本能的东西。
广阔的百慕平原上只有两种季节,一种是旱季,一种是雨季。随着时间的推移,今年的雨季已经距离不远了。雨季虽然不会像旱季那么炎热,但是由于平原上土地成分的关系,在雨季道路会十分的难行,对于角斗表演的上座有相当的影响,所以一般大型角斗表演都会赶在雨季之前。
“喂,我长的像女人么?”如往常一样的晨练时间,黑发少年突然向着身边的一个人问道。本来在他身边的人就都是提心吊胆的尽量躲得远远的,精神上已经承受了一定的压力,再加上被突然间问道,那人吓得一个激灵,倒退出去好几步,挤出了方阵跌倒在地上。
“干吗?我是鬼啊,你吓成这样。”黑发少年不满的一瞪眼,吓得那人刚想站起来又跌坐了回去。
“妈的,你在干吗,找死啊!”耶鲁抡鞭子过来,在那个跌倒的新兵身上“噼啪”就是几下,抽得那人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真是没用的东西。”黑发少年看着那人微微皱了下眉头。“我不就是问问嘛。真是的,一个小不点没事就拿我当女人一样的看,一个挺大人连和我说句话的胆子都没有。”
“你嘟囔什么呢?”耶鲁一瞪眼,手中的鞭子上已经沾满了鲜红。
“没什么大不了的。”黑发少年嘀咕了一声,跟着方阵的节奏向前跑着。
“切,一个个都是会给人添麻烦的家伙。”耶鲁叹了口气,向着倒在地上的那个新兵踢了一脚。“我下手是不是重了点?”现在那人不是不想站起来,而是实在站不起来了。
“那个……什么来着,救人用的那个组叫什么来着?妈的,带了这么多年新兵就没想过救人。不过这批小家伙的价值不一样。”耶鲁一边呼喝着手下,一边还不满意的发着牢骚。
“我不会真的长的像女人吧。”黑发少年趁耶鲁不注意和别人换了个位置,挤到了亚汉的身边,朝着亚汉一副满怀希望的问道。
“你……是希望我说是呢还是不是?”亚汉看着黑发少年许久,才皱着眉头好像有些为难的问道。
“……”黑发少年险些没跌倒。“不是吧,满以为你可以给我答案的,没想到连你也这样。”
“你干吗问这个?”亚汉奇怪的问。
“你看,那个小家伙总是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迷恋。”黑发少年先是左右看看,然后一副作贼模样趴在亚汉肩头说道。本来他是想爬到亚汉耳边的,可是被亚汉毫不留情的一把掌闪开,还配上一个呕吐的表情。
“迷恋?我怎么看不出来!不过说他对你有兴趣好像是真的。”亚汉随着黑发少年所示方向看过去,正看到牙望过来的目光。“好冷啊,也许说迷恋也是有道理的,也只有这样的目光才适合你。”
“不是吧,小亚亚,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啊,太没良心了。”黑发少年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呕~~~”亚汉给予正常反应。
“我说,小鬼,你干吗啊?”午休是这些新兵们难得的休息时间,在大家都在排队领饭的时候,黑发少年缓缓的走到牙的面前沉着脸道。
牙抬头看了看黑发少年,没出声。
“哎,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有个人迷恋自己其实感觉也挺不错的。”黑发少年变脸飞快,一晃已经像是老朋友一样坐在牙的身边了。
牙皱了皱眉头向着旁边挪了挪身子。大热天,他可不愿意和任何带热量的东西靠在一起。
“什么啊,你不用不好意思的,嘿嘿,我已经看穿了你的心。”黑发少年轻轻挑了挑眉头,自以为极有魅力的眨了一下眼睛。
牙直直的盯着他,许久不言。看得即便是黑发少年那样坚强的心也一时间承受不住。
“啊,肚子好饿啊,我先去吃饭了,以后再聊。”说着,一溜烟的跑掉了。
“切,真是的,被那样的眼神盯着还真让人受不了。”头脑中又想起刚刚牙直直的眼神,不由得一哆嗦。
在黑发少年旁边走过几个人,其中一个朝着他看了一眼,然后边走边和身边的人说笑着,还时不时的对着他指指点点几下。
“喂,你刚刚看什么呢?”黑发少年突然高叫道,脸一仰,脸色难看的瞪着那几个说笑的人。
“怎么?小子,你有什么不服气么?”笑的最欢的一人听到黑发少年的话,眉头一挑,恶狠狠的说道。
“不服气,怎么着?”黑发少年也毫不示弱的对望回去,脖子轻轻的摇晃着,身体左右摆动,慢慢的向着那几个人靠了过去。
牙听到声音向着这边看了过来。黑发少年面对的是几个狂血雇佣的打手,虽然牙才来没多长时间,但是也知道这几个人不是这里的老手,应该是最近为了盛况空前的放演而新找来的。
“小东西,你是不是没搞清楚奴隶和本大爷之间的关系啊?”为首的一人是一个高壮的汉子,金黄色的平头,牛一样长长又凶凶的脸,看起来像一个可怕的家伙。
“老大,别和他废话,揍他一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身份。一个小奴隶,舔鞋还嫌他口臭的东西。”身边一个手下怪声怪气的说。
“嘿嘿嘿嘿,也是。”被叫做老大的汉子也一脸怪笑的说道。
“那边好像出事了。”练习场边缘,几个耶鲁的手下正在吃饭,看到对面人越聚越多,有些担心的说道。
“要不要去告诉耶鲁老大一声。”一个手下猛灌了一口酒后说道。
“应该不用吧,不会出什么大事的。”另一个埋头在冻肉上面无所谓的道。
“不好。这样,我们几个过去看看,如果没事就不用麻烦老大了,如果事情大了再叫老大过来。”
“真是的,正吃饭呢还要管这管那的。最近那些外围场雇来的打手们总往这跑,不然事情也不会这么多。也不知道耶鲁老大是怎么想的,就这么让他们在这捣乱。”
虽然不情不愿,但是几个耶鲁的手下还是扔下诱人的午餐向着人群的方向走了过来。
“这年头连猪都开始高看自己了。”黑发少年的眼神渐渐的变了。冰冷的黑色瞳孔中透出一丝疯狂,脸上的表情低沉,可是嘴角却微微上挑,似笑非笑。身上的肌肉紧绷一下又松弛一下,好像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
“嗯?”打手老大不满的挑起了眉头,双手也紧紧的握起了拳头。“怎么?小鬼,你还真想比划比划?”
“不想。”黑发少年干脆的说。“杀猪不用比划这个词来形容。”
“他妈的……”大怒,打手老大暴喝一声抽出腰间的一把佩刀向着黑发少年冲了过来。在他身后愤怒的手下也个子掏出了武器冲了上来。
“猪,就算再多几头也是只能被人吃掉。”黑发少年缓缓的低下了头,两只手慢慢的弯曲,不是握拳,而是成爪。
牙的双眼被一团黑色紧紧的吸引了,不只是双眼,还有整个身心。那团黑色就在眼前,一股莫名的冲击力不断的在胸口涌动。心脏一下一下的猛撞着胸膛,仿佛带动着整个身体在缓慢的向着那团黑色靠近一样。身体的颤抖制止不了,血液渐渐变冷,凝结的血浆鼓动着血管在嘶嚎,在呐喊。
“卡呲!”黑发少年低喝一声不明其意的话,身体仿佛卷起一团黑色的旋风一样向着对面的打手冲了过去。
“怎么又是他。”不用看到人,只要听到那句奇怪的低吼,那些耶鲁的手下们就知道这次闹事的罪魁是谁了。
“我看还是去通知耶鲁老大一下吧。”一个耶鲁的手下叹了口气。
“好吧,我这就去,你们在这看着点。”另一个手下说完疾步跑开了。
“嘭!”一个人影飞了出去,是一个已经认不出模样的打手。脸上正中了一拳,现在那里已经不算做脸了。
“好,好快。”几个打手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就已经失去了一个同伴。
“现在的打手怎么都这么不像样。”一个角斗士从角斗场的方向缓慢的走来,身上几条破布勉强遮住身体。他看着人群聚集的地方低声的嘀咕了一句,然后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到墙角的地方一倒。头上扣着一顶有些像牛仔帽一样的大檐帽,从微微翘起的檐边处一双阴沉的小眼睛注视着人群中的一个黑色身影。
“没时间和你们玩,事情大了又要被叫去老太婆那里的。”黑发少年低声嘀咕着,抡起拳头又瞄上了另一个打手。
“妈的,兄弟们,给我跺了他。”打手的老大大喝一声,拿起刀追着黑发少年猛砍。
“吵死了!”黑发少年猛的停住了身体,转身望向追在身后的打手老大。
来不及多想,那个老大已经一刀砍了下来。黑发少年把手向空中一扬,粗壮的手臂迎着寒光闪闪的刀刃,在手臂与刀刃想触的一瞬间,猛的向外一挥,肌肉和钢铁相撞,一声清脆的折断声,两片铁片被震碎在空中。
“不,不可能。”那个老大整个人被惊呆在那里,然后胸口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只手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胸膛,而手的主人却是一脸嗜血的笑望着自己。
“魔,魔鬼。”和着艰难的喘气声,那个老大吐出几个字便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了。
“呦~现在是狂欢时间。”黑发少年狂笑着转身,在人们面前,他的表情已经不再是刚刚那样阴沉,而是完完全全的疯狂。
“他,又给我闹事了。”埃摩无聊的趴在窗台旁边,看着外面热闹的人群。他没有心思去管那些雇来的废物打手的死活,不过可以打发一下他此时无聊的时间还是有一看的价值的。
“幽狄,你在这里啊。你不是不喜欢这样的天气么,怎么今天这么有兴致跑出来了?”一个一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来到墙角边,在扣着帽子挤在墙角的人身边坐了下来。
“彭麦,你怎么也跑出来了,我还以为你从来都不离开练功房呢?怎么?终于认清自己的能力,不再追赶三大最强角斗士了?”被叫做幽狄的人轻轻的向上推动了一下帽檐,目光冷冷的看了身边的光头汉子一眼,用和目光同样冰冷的声音说道。
“幽狄。”彭麦声音一沉。
“哼哼。”幽狄无所谓的冷笑了一下,然后轻轻移动了一下身子,让阳光不会透过帽檐照到自己脸上。“是来找你那个徒弟的么?”
“听说他和那个小家伙前几天闹了点别扭,我想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遇到这事。”彭麦淡淡的说,头向着黑发少年的方向轻轻一点。
“怎么,你还不知道么?”幽狄有些奇怪的说道。“这个小子来这后一个半月来,几乎每隔几天就会闹一出的。当然了,对于从来不离开练功房的彭麦大人来说,这种小道消息是根本不需要知道的。”
“幽狄。”彭麦的脸上更阴沉了几分。
“不想听?那算了。”幽狄不再出声。
“切。”彭麦不满的站了起来,向着旁边的练功房走去。
“不去看看你的徒弟了么?”幽狄突然叫道。
“没那个必要。”彭麦冷冷的说。
“哎,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收那个小家伙当徒弟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能够让彭麦收做徒弟的小鬼可怕程度恐怕比牙还要高。嘿嘿,牙,真是美妙的名字。”幽狄奸笑着,看着彭麦越走越远的身影,重新低下头,避开令人讨厌的阳光。
“扑——”人群中又是一阵血光飞溅。打手们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不是脑浆迸裂就是开膛破肚,情景惨不忍睹。而那些还活着的打手们一个个呆立着打颤。并不是他们不想逃,只是逃不了。
“吞噬灵魂,令人战栗,用恐惧降服世界,用力量毁灭人生。真不明白他是如何到这里来的,那个大陆应该没有通往这里的海路。”凝视着手中的水晶球,巫师轻轻的叹气。“如果他们也参合进来,那么事态的发展将不再按照魔神的旨意。是除掉还是放任呢?”
在水晶球中渐渐显出图像,一个黑发少年的背影中一个高大的黑色恶魔正在痴狂的咆哮着。那个少年的双手,胸前,甚至头脸上都染满了鲜血,可是他依旧在笑着,笑着……
PS:考试时候随便抄,
考试完了心情好。
看看小说笑一笑?
嘿嘿,喵!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十一章 准备就绪
天鹫城虽然很大,但是此时却显得有些拥挤不堪。几乎整个西部的贵族豪绅都赶到了这里,目的就是狂血即将开始的放演。
埃摩坐在办公室悠闲的吸着烟,在他旁边法布兴奋得有些手舞足蹈。天鹫城此时的鼎沸场面已经显示了狂血即将迎来的巨大成功。在法布的眼中仿佛铺天盖地的鲁克已经滚滚而来了。
“老板,现在城中的情况十分混乱,您看我们是不是再去召集一些人手?”奥雏依旧是恭敬得有些生硬的问道。
“嗯,我想不用的。该闹的你有多少兄弟都会闹起来,不该闹的就算你给他一万个方便他还是会老老实实的。再说继续找那些饭桶也不会有什么作用。对了,那个小家伙怎么样了?”埃摩一边用手捅破刚刚吐出来的烟圈,一边淡淡的问道。
“那小子现在还睡在巫师大人那里,估计最少还得两天才能醒过来。”奥雏答道。
“这次巫师大人是不是狠了点?只不过就是几个白痴打手而已。”耶鲁插话道。
“嗯,我觉得也是。可惜巫师她老人家不肯听我的啊,所以就按照她的意思办吧,毕竟她现在是整个狂血的保护神呢。”埃摩从椅子上跳起来,不过表情依旧十分的悠闲。“大人物们渐渐的都聚集过来了,我们也应该出去走走了。菲索那边有什么动静么?实在很难想象那个冲动的老家活竟然能够隐忍这么久不做声,不会是在筹划什么大动作吧。”
“那边还没有消息,不过老板放心,有斯昂带人看着,不会有事的。”奥雏说道,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皮纸。“这是他最新传回来的情报。”
“哦?看来那个老东西学乖了。”埃摩接过皮纸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凝重。“那个老东西,不知道又在盘算着什么。”
“咚……老板。”敲门声响起,一个手下在门外轻声叫道。
“什么事?”在埃摩的示意下耶鲁走过去开门问道。
“菲利普公爵派人带了封信来。”那个手下恭敬的说道。
“哦?什么信,拿来我看。”埃摩有些惊讶的说道。
“信使呢?”大概看了一下手中的信,埃摩越发疑惑了几分,不由得问道。
“已经回去了。说是奉命把信交到狂血就可以了。”那个手下道。
“嗯,奇怪啊。菲利普公爵这是在搞什么呢?”埃摩仰着头思索着。
“老板,你看这会不会是……”法布皱着眉头说道。
“你先下去吧。”奥雏回身打发走那个送信的手下,示意耶鲁把门关上,然后转过身来有些担心的说道:“菲利普公爵是现在七十一位位居公爵爵位中的贵族之一,虽然他的封地是这个偏远荒凉的百慕平原,论到在帝国的根基也绝对比不上延席的路易斯公爵,但是公爵毕竟是公爵,突然之间给我们送信来,还好像即便是信不落在老板的手里也无所谓,这其中是不是……”
“你们先看看这个。”埃摩将手中的皮纸往桌子上一扔,奥雏等人纷纷靠了过来。
“这个是……”众人看了皮纸上的内容都是一阵迷惑,完全猜不出菲利普公爵的用意。
“也许只不过就是单纯的为了上面所写的目的,像菲利普公爵那样的家伙并不是完全做不出来的。”埃摩淡淡的说。
“可是……”奥雏皱着眉头。
“事情好像复杂了。”法布脸上表情凝重,拿起皮纸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听说前一阵子,在老板走了没多久的时候菲利普公爵也离开了天鹫一段时间。听说是去都城了,不过在都城听风的手下们却并没有人见过他进城。”洛奕突然开口。
“哦,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埃摩直起了身子,目光变得有些冰冷。
“这事我也是回来之后才听手下人说的,那时候菲利普公爵已经回来了,而且当时事情太多,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菲索身上了,所以就没有报告给老板。”洛奕略感失职的说道。
“没事,不过是一件小事情。”埃摩轻轻一挥手,从抽屉里掏出一盒雪茄放到衣服兜里,起身向着门外就走。“我去菲利普公爵那里看看。你们马上叫人把斯昂和哈陆斯给我叫回来。狂血现在可是不安时期,四天王还是都守在我身边安心一点。”
“是,老板。”除了洛奕跟着埃摩的身后走了出去以外,其他人恭敬的施礼应道。
“你们觉不觉得老板听说菲利普公爵离开过天鹫之后好像有些担心的样子?”看着埃摩和洛奕的身影离开门前许久,依旧躬着身子的法布声音很小的说道。
“好像有什么事发生一样。不知道老板这次去中东究竟都发生了什么事。”耶鲁缓缓的直起身子,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些都是老板的事情,用不着我们担心。我们只要保证老板的安全,依照老板的意思去行事,靠自己的能力去为老板分忧就可以了。”奥雏还是一样严肃的表情呵斥道。“好了,耶鲁,去叫你的手下把斯昂他们叫回来。”
“是。”耶鲁应声离去,其他人也纷纷离开。
“天鹫,狂血,是否你的命运被掌管在百慕以外呢?”待众人离开之后,奥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木然的神色,望着窗口处渐渐西落的晚霞,仿佛带着几许惆怅。
太阳落下,月亮升起,牙靠坐在护栏旁边仰望着天空,享受着难得的一丝清凉。
随着日子的推移,牙超乎人们想象的适应能力和恢复力震撼了整个高等角斗士室区的角斗士。
耶鲁每天都在加重训练量,可是牙却显得越来越轻松。虽然炎热的天气依旧使得他在阳光下看起来孱弱不堪,但是每项训练都可以比其他人快一步完成。在晚上回来的时候也不像以往倒头就睡,而是凝望着夜空享受这最最令他着迷的清凉感受。
“好像差不多了。真是超出想象啊,即便是一般的‘冷血动物’也比不了。真是神的恩赐。”天人依旧每日都会凝视牙相当一段时间,观察牙的情况。
“给你。”天人从稻草堆中抽出一根铁棍向着牙的囚室扔过去。足有碗口粗的铁棍撞进囚室之间的护栏缝隙里,硬生生撞弯了两边的铁条被夹在当中。
牙回过头来看着天人,好一会才慢慢的起身。铁棍有一米左右长短,下面是一个十五公分长的握柄。牙伸手抓住握柄,稍稍用力试了一下。被夹在铁条中间的铁棍动也不动。
牙微微挑了一下眉头,又抬头看了一眼正偷笑的天人。知道天人是故意让铁棍夹在铁条中间的,心中不知为何涌起一阵冰冷。那是愤怒吧?不服输的愤怒。愤怒对别人来说也许是火一般的狂热,但是在牙身上却是冰一般的冷酷。
牙双手紧紧的抓着握柄,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铁棍抽出来,可是无论牙怎么做都无法移动铁棍分毫。
照说经过月多训练的牙此时的膂力比之以前要强了很多,爆发力就更不用说了,可是竟然无法拔出天人随意扔过来的一根铁棍。
“哈哈哈,小东西,你在干吗啊?”看着牙有些蠢笨的丑态,天人忍不住笑道。
牙看了看天人,没有出声。
“你叫什么?”天人突然脸色一整,冷声问道。
牙还是看着天人不语。
“回答我。”天人面色一沉,低喝一声。
“牙。”牙被天人的气势一震,险些倒坐在地上。
“牙,獠牙。不错的名字,不管多少次听到这个名字都让我有一种无法抑止的冲动感觉。可是……你告诉我,牙是用来干吗的?”天人凝视着牙许久,继续说道。“牙,是用来撕裂东西的,不是用来拔东西的,如果比力气,那是下颚的任务,那是脖颈的任务,那是肩膀的任务,那是四肢的任务。可是无论是谁的任务,就是没有你牙的份。你只要像爪一样,迅速的,锐不可当的刺入要害就足够了。你的任务是击中,刺破,然后撕裂。你的作用是毁坏,懂嘛?毁坏。”
看着咆哮着的天人,不单单是牙,就是其他角斗士们也都有些木然。那是他们没有见过的天人,一个竟然也会情绪激动的天人。
渐渐的,胸口开始起伏,好像一种冲动带着久违的冰冷血浆和血脉的膨胀撞击着心房。“噗嗵,噗嗵”每一下都涌起一阵冰冷的气息。
“当!”牙突然间暴起,向着夹住铁棍的一根铁条撞了过去,虽然结果是自己被硬生生的弹了回来,不过双脚刚一着地他又挥舞着双手马上冲了过去。
“开玩笑的吧!”角斗士们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趴在护栏边上看着不断冲击护栏的幼小身体。他们不是因为牙莽撞的举动而惊叹,也不是因为牙所造成的什么结果而惊叹,事实上除了留下几条血痕以外,铁条没有一点变化。他们惊叹的是牙的动作。那足以用美来形容的连贯动作还有那快得惊人的爆发力,受伤之后依旧不遗余力的进攻的忍耐力,不断迎接铁条反弹回来的冲击的承受力……等等一切都不由得让这些经验老道,眼光高明的角斗士们惊叹。
“嘎吱。”室区的门被缓缓打开,彭麦带着一身的汗水慢慢的走了进来,顿时和其他的角斗士一样被最远处囚室中一个飘忽不定的白色身影所吸引了。
“当,当……”牙不断的撞击着,渐渐的攻击产生了变化。开始时是瞄准整跟铁条无差别攻击,慢慢的攻击集中在了几个点上,攻击的准确率也越来越高,最后所有攻击通通击中在同一个点上。
“相当坚固的指甲。”罪人用那半眯着的眼睛看着牙,淡淡一笑。
牙还在不停的攻击着,向前猛的跃去,手指并拢,好像枪尖一样的指甲闪着寒光向着铁条上已经开始出现裂缝的地方刺去。
“当!”铁条似乎震动了一下,牙被震飞出去,可是他并没有放弃。在空中扭转身体,双脚蹬住身后的护栏,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再次冲了过来。
“当,吧啷!”铁条被斩断,铁棍没有支撑,掉落在地上。
牙喘息着,抬起冰冷的眼睛看了一眼天人,然后伸出血迹斑斑的双手握住铁棍的握柄拖着回到了靠着外边的护栏边。
天人微笑着点了一下头,心中不由得一阵感慨。
“超乎寻常。”天人暗自想着。“一次次击减轻目标的防御力,再用全力在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之前连击目标。虽然无法完成第三次连击,却用强有力的爆发力支撑二次攻击而加以弥补。这应该不是他能够想出来的战略,这是天性,是一种本能。”
“这就是能够令天人着迷的人的潜力么?从无差别攻击中逐渐找到目标的弱点,再从众多弱点中选择出最方便达到自己目的的一个击中攻击。那观察力,那速度,那准确率,还有那看准机会勇往直前的执着。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孩子来说,这只能用奇迹来形容了。”书生和身边的金角互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嘭!”在众角斗士们惊叹的时候,室区的门重重的响了一声。大家闻声望去,只见到木门在撞击了门框之后吱呀着摇曳。刚刚站在那里的彭麦此时已经不知所踪了。
三天后,放演进入了最后准备阶段,在放演之前两天会举行例行的垫场试演,而且其他定期表演一律取消。
此次垫场试演会派出一些刚买回来的奴隶和耶鲁训练了两个月的新兵们。当然不只是那些较大年龄的,那些十来岁的孩子们也是有可能参加的。不过评比是否上场并不是按照实力,而且其他在埃摩这样的老板眼中看来更加重要的东西。
“怎么样,经过你的观察你觉得哪些人最合适?”埃摩吐着烟圈向耶鲁问道。
“这个……那些小的因为年龄的关系吧,相对比较听话,只不过其中有几个眼神特别,但是那些人当中也有几个特别的家伙,所以是否让他们出场还需要听老板您的意思。”耶鲁恭敬的说道。伸手将一张皮纸递给埃摩。
埃摩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有十几个名字,其中赫然有牙,沙奎,麦莎。
“哈哈哈,有趣,麦莎就是那个眼神从来都带着浓浓的仇恨的女孩吧,嗯,牙和沙奎……一会你去他们师傅那里,就说我已经同意让他们出场,但是还想看看他们的意思。”埃摩嘿嘿的笑着。“虽然我们狂血很自由,不过不听话的角斗士还是不需要的,用表演来除掉是最经济实惠的了。当然,真正有潜质的人绝对不会被这么点考验就难倒的。”
“是,老板。”耶鲁应道。“嗯,这是较大方阵的名单。”
“哦?人好像多了点啊!”看着皮纸上近四十个人的名字,埃摩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上面几乎写着那个方阵所有人的名字。
“嗯,人是多了些,不过……”耶鲁有些为难。
“好啦,这样吧,整个方阵都加上,从别院的奴隶中挑出五十人组一个方阵,来一个团队战。这样即便是这些新兵们也可以产生相当磅礴的场面,不会让观众有冷场的感觉,同时也可以做到磨练和检验新兵的作用。毕竟他们是为了三年后的重要日子而准备的,我们也是时候看看他们的能力了。嗯,给我把这几个人挑出来,他们需要特别对待一下。”埃摩想了想说道,又在几个人的名字上用红色画个标记。
“是,老板。”耶鲁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还有一个星期就垫场试演了,你们怎么看?”耶鲁走后,埃摩拿起手上的名单淡淡的说道。
“真想看看那些小家伙的表演啊,令人期待呢。”哈陆斯扭捏着屁股怪声怪气的说道。
“妈的,你个假娘们,给我滚一边去。”一个皮肤黝黑的英俊汉子狠骂了一句,一脚把哈陆斯踢到墙角。
“斯昂,你个没良心的,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蹲在墙角的哈陆斯眼泪汪汪的说道。
“你给老子去死。”斯昂脸上肌肉一阵抽搐,一个飞脚差点把哈陆斯踢到墙里面去。
“好啦,斯昂,你怎么看?”埃摩对哈陆斯的悲惨遭遇视而不见,当然如果不是碍于身份他自己也想过去补两脚。
“我看那些耶鲁训练的新兵还好说。不管怎么说耶鲁的能力我还是相信的,那些家伙应该不会出大问题。关键是那些有武力的奴隶们。那些家伙是不会关心什么狂血不狂血的。如果抓不住什么把柄,让他们成为角斗士的话一定会出乱子的。”斯昂想都不想的说。
“嗯,不错。不过你刚刚不是说相信耶鲁的能力嘛。虽然还有一个星期,不过我想耶鲁会有办法的。我们就用这个机会除掉那些顽固又具有危险性的家伙们。”说道这里,埃摩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有些不安。“燕这次有些慢啊,那个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难道连燕也没有办法?”
从得知垫场试演的名单之后新兵们的练习就发生了变化。牙和沙奎也不再去接受耶鲁的训练了。
“快点,再快点。”曾经的刑室,如今被天人借来当练功房使用。看着牙挥汗如雨,他不停的大声叫着。
“妈的,我不是让你练肌肉的。”天人气恼的一脚把牙踢出去。“我不管你是否能够将那个铁棍挥动自如,那对现在的你来说毫无意义。还有不足一周的事情,一周以后你就要去面对死亡的考验了。你现在必须要坐的就是快,尽可能的快。没有力量不要紧,不能自如挥舞那铁棒也不要紧。你只要可以挥一下,有足够挥动一下武器的力气就足够了。看准时间,一下足以清除眼前一切威胁到自已的存在。但是,那一下必须快,极快,快到你自己都感觉不到你挥出去,快到你自己的大脑都来不及想是否要挥出去,记住了,你现在需要的就是快。”
对于牙出场的要求天人一口答应了下来。他的想法和埃摩有些类似,真金不怕火炼,更何况还有他这样超优秀的师傅。
其实他总是大声的呵斥牙并不是因为对牙的表现失望,也不是因为他自己喜欢。其实牙的表现和进步速度已经足够他自叹不如的了,而他自己也是一个比较喜欢安静的人。他之所以那么做只不过就是为了给牙压力,迫使他更加、更加的进步而已。
“噗!”牙一棍刺出,深深的灌入墙壁。
“不行,不行,更快,你还可以更快的。”天人依旧大喝着。幸好这里原来是刑室,为了避免某些可能产生的噪音影响其他人所以隔音做的非常好。
鞭挞声不止,新兵们正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严酷训练。麦莎轻轻的抬头,看着布上一层昏黄的天空,那是黄沙的杰作。肩头的伤口依旧在流血,没有人再给她包扎了,所以伤口的情况略微有些恶化。可是这些对她来说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样。一个九岁的女孩,目光中却永远留存着恨意。仇恨就是她生命的支撑,复仇妖姬。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十二章 六少初战
正午刚过,阳光依旧炽热,大地蒸腾着,空中仿佛浮现着水波。狂血角斗场巨大的土黄色正门前人群如潮,名为“久违”的放演之前的小型垫场试演就要开始了。
试演,就是从奴隶晋级为角斗士的初次表演。当然,是指能够活下来的那些人。
这次的试演场面可说足够宏大,一场试演竟然编入百多人的阵容,这可是在角斗史上都不曾见过的壮观景象。
年龄越小通常都会被安排在前面,可是今天却不是这样。那些年龄小的新兵们被安排在最后一个出场,自然埃摩这么做也是有目的的。
“放演还没开始,可不能让观众们带着激情和疲劳感离开角斗场。”埃摩嘿嘿的笑着,在手上的报告上面画了几笔,然后递给身边的奥雏。“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迎接那些大人物吧。”
角斗士们一个个都振奋着精神,当然,赌局也是必不可少的。那些有表演安排的则都静悄悄的窝在一边,不是闭目养神就是打磨着自己的武器。
亚汉盘膝坐在墙角,双手捧起胸口古怪的项链,眯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的嘀咕着什么。黑发少年在他身边做着肌肉锻炼,时不时有兴趣的看看他。
小家伙们的气氛则更加沉闷了几分。像他们这么小的孩子上场基本上就是用来牺牲让观众见血的。虽然那样的话就会与他们最后出场的安排有些矛盾,但是小孩子被恐惧包围的时候脑子是不会转动的。当然了,也不能说埃摩完全没有舍弃他们的意思。至少除了几个关键的人物以外,其他孩子的死活埃摩并不放在心上。
沙奎坐在人群之中,右脚不住的颠着。整个头埋在膝盖之中,左手抚摸着右手腕上的护腕。身上依稀可见一些伤痕,那是一周来彭麦给他的特训所留下的。
距离沙奎不远处,麦莎四肢伸展,“大”字形仰躺在地上,双眼看不出光彩的望着棚顶,肩头的血还在慢慢的流着。
其他还有十几个孩子分散在各处,仿佛即将迎接死亡一样,一个个颤抖着又闷不做声。
外面的热闹和即将死斗的气氛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有影响,牙依旧独自在刑室里面练习。虽然没有天人在一边呵斥,但是他并没有一丝放松。刑室的墙壁上已经凌乱一片了,那并不是他功夫不好,刺不中目标,而是因为怕把墙壁刺穿所以经常改变目标。
好像是一种本能,一种不断追求强大的本能,牙近乎疯狂的向着墙壁不断刺出一下又一下。
天空中一朵云彩飘过,接着一番浮标带着长长的尾穗迎风而起。巨大的雪白色浮标上面写着几个朱红大字:
痴迷来自疯狂,激情源自血液,以疯狂和鲜血为基石,狂血角斗场将痴迷与激情带给您。嘶嚎吧,“久违”的鲜血即将再次染红天空与大地。
在浮标的旁边,一展旗子迎风飘扬。那是狂血的旗子,画着一个全身鲜血的汉子从不知道什么野兽被撕裂的身体缝隙中出来。黑色的脸孔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双闪着亮光的恐怖眼睛。全身暴涨的肌肉和着鲜血仿佛是一头狰狞着咆哮的野兽。
巨大的狂血角斗场看台上人群如潮、摩肩接踵。观众至少有七万之众,就连贵宾席也显得有些拥挤。两位公爵自然是少不了的人物,而菲索当然也不会老实的在家里待着。
菲索携着身边一个穿着暴露的妖艳美女走入贵宾席,避开其他所有人直接朝着埃摩和两位公爵的方向走了过去。
“呦,这不是‘梦宛’(天鹫城最大的娱乐中心)的老板娘菲儿小姐么?”看到来人,埃摩笑容可掬的迎了上去。竟然撇开菲索而先向那个美女打招呼。
菲索一张老脸一阵难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接话道:“呵呵,原来埃摩老弟也和菲儿宝贝是熟人啊。”
“菲儿老板娘这样的大人物天鹫城有谁不知道啊,我可是还被她抢了好几次货呢。”埃摩看了菲索一眼,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哦?埃摩老板也会被人抢货?这倒是值得听听。”路易斯公爵几步走了上来,兴致勃勃的问道。菲利普公爵也紧跟着靠了过来。
“冤枉啊,埃摩老板。您可是大老板,人家一个小女子哪有胆子抢您老人家的货啊。倒是您,如果想要抢人家什么东西的话,人家可没胆子说个‘不’字。”菲儿抛了个媚颜,娇呼一声,甜腻腻的说道。
“哪里,我算什么大老板啊,大老板要想菲索老哥这样的才行呢。”埃摩嘿嘿一笑,随后不等菲索接话又道。“老板娘您的魅力可是不可抵挡的啊。天野那里为你可是留了不少的好货色呢,恐怕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我想要的货被偷偷的送给你了呢。”
菲儿听了脸色微微一变,偷眼看了一下身边的菲索,眉头更是一紧,心中对埃摩偷偷的马上几句,甚至还恶毒的诅咒一下,脸上却不着痕迹的笑道:“埃摩老板说笑了。我一个半老许娘哪有什么魅力啊,能够在这天鹫城混口饭吃还不是靠着各位大老板的照应,凭我一个女人又能有什么作为啊。”说着轻轻的靠在菲索的肩头,用手轻轻的挽着菲索的胳膊。“众人馆发给我的货当中有应该给埃摩老板您的么?我完全不知道啊,如果我知道的话是怎么也不敢要的。不过我想天野老板之所以会把货给我可能也是因为您埃摩老板是开角斗场生意的,需要的都是些强壮的奴隶,而我们梦宛没有那些女孩可是活不了的啊。不过既然埃摩老板有心怪罪,小女子也不敢不听。一会表演结束,小女子愿意任凭老板处罚。指望老板您大人大量,别罚的太重了。”
妖娆美人加风骚柔情,即便是埃摩也不由得身子一颤,一阵心猿意马。
“哈哈哈,我想埃摩老板也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什么怪不怪罪的,菲儿老板娘太夸张了吧。嗯,表演好像快开始了,我们也进去看看吧。哎,好不容易说服那丫头不让她来捣乱的,我可不想浪费这难得的一场精彩表演。”菲利普公爵轻轻拉了一下埃摩的衣袖,表面上哈哈一笑。
“是啊,表演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埃摩面容一整,也跟着微微一笑,点头做了个“请”势。众人不再说什么,冲开前面的人群,缓步走到看台最前面。
“臭娘们儿,真他妈难搞。”墙角处,站在洛奕身边的看着整个过程的斯昂低声骂了一句。
“小点声,被听到会惹麻烦的。”洛奕双眼紧盯着埃摩的四周,语气有些严厉的说道。
“哎,你整天保护老板,不是每天都要面对这种人么?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斯昂憋着嘴道。
“你不是整天监视别人,调查别人的隐私么?怎么连这个都受不了。”洛奕反唇相讥。
“我看到的都是人的本性。就说那小娘们儿吧,身材一流,床上功夫超绝,只是看看就足够你销魂的了。哪像现在这样,穿着一身说露不露,说不露又到处是肉的衣服,一边卖弄风骚一边还要勾心斗角。哎,官场黑暗,商场黑暗啊。”斯昂叹了口气,一副看破红尘的沧桑模样。
“呸,滚一边去。我一直以为哈陆斯很让人恶心,没想到你也在另一个领域上达到了他的境界。”洛奕表情不变,说的话却险些把斯昂给气死。
“警告你,别把我和那个假娘们相提并论,不然我翻脸的哦。”斯昂不满的说道。
“你翻脸又能怎么样?”洛奕不在乎的说道。
“我,我,我哭!”想了又想,发现小胳膊拧不过大粗腿,斯昂有些泄气的说。
“滚!”
锣声响起,整个角斗场沸腾了。观众台上无数人兴奋的撼动着身边的铁棍,仿佛连这巨大的砖石建筑物也兴奋得难以自控。
首先走入场中的是六个少年。他们都是在较大年龄的新兵中挑选出来的,其中就有那个黑发少年和亚汉的身影。
解说员简单的介绍了几句这些对观众们来说并不重要的生面孔,便十分买力的介绍起了正在缓缓推入斗场的六个巨大笼子里面所装载的野兽来。
“那个小子看起来还不错,恢复能力挺惊人的。”埃摩扫视了一下下面的六个人,看着独自望着旁边一个牢笼的长着一头醒目黑发的男孩,想到昨天还在巫师那里看到的惨不忍睹的景象,不由得喃喃自语了几句。
“哦?那是埃摩老板看好的人么?”菲利普公爵距离埃摩最近,很自然的听到了埃摩的自语便也跟着望了过去。
“很不错的眼神。”看着黑发少年挑衅的看着笼中凶猛的野兽,菲利普公爵轻笑了一下。“这是埃摩老板培养的后续力量么?为了三年之后的那个。”
“哈哈哈,还算不上,只不过对他黑黑的头发感兴趣而已。”埃摩装傻的一笑。
“他叫什么?”菲儿感兴趣的盯着黑发少年。
“好像是……卡。其实他叫什么谁也不知道,只不过他每次发疯的时候都会大叫一声‘卡呲’,所以大家就都叫他卡了。”埃摩说道,眼睛故意在菲儿暴露在空气外面的大片雪白胸脯上停留了一阵。
卡慢慢的转过头扫视了一下四周,无数的观众正在看着自己,他甚至无法分清那些人是男是女。人们拥挤在一起,嘶喊在一起,虽然是这样的炎热天气,虽然很多人已经汗流浃背,但是人们的脸上依旧挂着痴狂的表情。
也许那些表情只是通过气氛传到卡心中的一种感觉,但是他们却成功的勾起了卡心中那个更加痴狂的灵魂。
在六个少年对面的六个笼子里面,六只野兽已经急不可耐的想要冲笼而出了。
它们不安的跳动着,在不大的笼子里面不停的旋转、走动,爪子不停的刨着笼子的底座,嘶嚎声此起彼伏。
随着解说员的话音结束,又一声锣响起,六个笼子同时打开,六只野兽看到久违了的出口,一个个发狂一样的扑了出来,向着六个少年的方向冲了过去。
“吼!”一只庞大的野兽咆哮了一声,狮子般的巨头仰天甩了甩,脖子上的长毛在阳光中闪着金光。
“不错,十分不错。”卡慢慢的走向一只最高大的野兽,黑色的眼睛带着更加血腥的气息和那野兽对视着,其中充满了蔑视。
也许是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野兽竟然渐渐停了下来,凝视着卡不敢行动。
卡好像向来没有什么耐心,大喝一声猛的冲了过去,手中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巨斧。
巨大的猛兽看着一个不足自己一半大的小家伙竟然嚣张的向着自己冲了过来。它巨大的脑壳中比核桃大不了多少的大脑聪明的认为是开饭的时间到了。于是大嘴一张,向着卡冲了过去。
“嘭!”巨斧被整个拍飞了,野兽晃动着有些眩晕的大脑袋摇晃着后退,然后脚一软,倒在地上,右前爪上,一道伤痕一直延伸到肩头,此时正不断的流出血来。
“挺有趣的嘛。”看着空空的双手,感受着手上传来的一阵酥麻感觉,卡的双眼露出令人战栗的兴奋光彩。
就在卡自我陶醉的时候,另一个野兽已经朝着他扑了过去。
“小心。”亚汉大喝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一甩手将手中的双手巨剑抛了出去。
“噗——”巨剑锋利的刃口抹过野兽扑前的爪子,那只野兽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
卡回过神来,也不去捡兵器,径直向着那只刚刚袭击他的野兽冲了过去。“来啊,畜生,来啊!”他口中有些疯狂的大叫着,眼睛瞪得大大的,扑过去狠狠的掐住那只野兽的脖子。
少年空手擒兽,这是一个值得做文章的标题。至少解说员是这么认为的。于是,他解说员三寸不烂之舌的帮助下,角斗场的气氛一再高涨。
野兽们很快将六个少年冲散,有一只野兽盯上了没有武器的亚汉。亚汉静静的站立着,双手轻轻的抚摸着胸口的骨制项链,目光虔诚又无畏的望着前方正露出一口獠牙不断逼近的野兽。
另外三个少年各自面对一只野兽,还有一个少年躲在最近的一个武器架后面,手里拿着十几把匕首小刀之类的武器。
“卡呲!”一声大喝,卡高高跃起,躲过那只野兽抓向胸口的爪子,落下时双脚重重的踩在那只野兽的脊背上,疼得那只野兽狂叫着不断跳跃。
卡看准机会坐到那只野兽的身上,双手狠狠的掐住那只野兽的脖子。
卡的力量之大,即便是野兽也承受不了。脖子向上翻着,身体不断的跳跃,冲撞旁边的墙壁,可是无论怎样也无法把卡从身上弄下去。喉咙处越来越疼,肺部空气减少使得那只野兽渐渐没了力气。
卡看准机会,在野兽粗糙的皮肉上猛打了几拳,趁着那只野兽晕头涨脑的时候翻身从它身上滚了下来,捡起刚刚掉落的斧头,回手一斧头砍掉了一颗巨大的头颅。
一边,那只最先和卡遇上的巨大野兽在稍做休息之后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虽然脚步上还有些凌乱,但是眼中却闪着更加野性的杀气。
希姆莱人崇尚他们自己的神,那是一个长着人身鹰头虎爪狮腿的奇特的神。据说那个神什么都管,挺万能的。
亚汉就是一个希姆莱人,他坚信强大的力量来自于对神的决不动摇的崇拜和信奉。
野兽向他冲来,他缓缓放下挂在胸口的项链,目光中渐渐燃起了令野兽也不由得战栗的勇气。
不需要语言,亚汉向着野兽冲了过去。那只野兽在奔跑中猛的跃起,一双锐利的爪子闪着森森的寒气。亚汉依旧一步一步的向着野兽奔来,在相遇的时候稍稍低头躲过野兽的攻击,然后一手抓住野兽的前爪,一手抓着野兽的脖子,脚一蹬地,把那只两顿多重的野兽皮球一般的扔了出去。
“嘭,喀喇!”不知道多少处骨头摔碎了,想活是不可能了。
“来的好!”看着又从地上爬起来的巨兽,卡轻轻一笑。手中大斧在阳光下一闪,划出一道弯月向着野兽斩去。就在斧头即将击中那野兽的头时,那只巨大的野兽却双脚一软,瘫倒在地上。眼睛上一把匕首直没至把手。
卡冷冷的回头看了看躲在角落武器架后面的少年。他叫鲁克,为人阴险,喜欢偷袭,是卡最讨厌的一类人。
虽然心中有气,但是现在并不是算账的时候。卡狠狠的瞪了鲁克一眼,提着斧头气哼哼的向着另一只野兽走了。
托里和比其是一对双胞胎兄弟。哥哥托里力气较大,弟弟比其动作敏捷,两兄弟之间还有着微妙的好像心灵感应一样的联系,战力很不一般。两只野兽在他们的面前被耍得团团转。
相较于这两兄弟,比尔的情况就要严峻得多。虽然一只野兽并不能真正对他构成威胁,但是想要扑杀这只野兽,以他现在的力量还很难很快达成。
“嗖!”一声轻响,比尔的耳朵很尖,感觉不对马上向后跳开。
一把匕首贴着地皮刺进野兽的爪子,疼得那只野兽仰天一声巨吼。
所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比尔看准机会不退反进,抡起手中重剑一剑从肩头一直砍进了野兽的胸腔。鲜血四溅,泼了他一脸一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回头看着武器架旁边的鲁克,感激的一笑。虽然他也不喜欢鲁克这样躲在后面偷袭的人,但是人家毕竟帮了他的忙,个性憨直的他还是诚心的感谢鲁克的。
相对来说另一边就比较火爆了。卡狂野的冲到托里和比其的中间,手中巨大的斧头划过一道刺目的闪光,伴随着卡那独特的叫喊声仿佛把大地都砍了一道裂缝。
“卡呲——”
仿佛是死神的召唤,在那声音过后伴随的只有鲜血和飞舞的残肢。
整个角斗场人声鼎沸。欢呼声伴随着女子的尖叫声回荡在斗场和看台上空。在地上抓起一把沾满鲜血的泥土,卡的眼神中依旧是那发泄不完的疯狂神采。
“这种效果……真不知道是他本身的所具有的魅力还是说这个东西的功效加强了。”巫师一如往常一样的看着手中的水晶球,而在她另一边,有一个古怪的椭圆形东西被包围在血红的光芒之中。光芒时亮时暗,节奏仿佛配合着人类的心跳,使人不由自主的冲动起来。
“现在可不是感慨的时候,嘿嘿嘿,工作工作。鲜红的世界,激情的岁月,漂浮在往生之路上的留恋,负载着愤怒于疯狂,留恋人世的……”巫师开始吟唱起了咒文,身边那个血红色的椭圆形光芒渐渐的悬浮起来,光芒也更加亮了几分。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十三章 扭转局势
欢呼声在狂血上下沸腾,一个黑色的身影给人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真是令人恐惧的年轻人啊。埃摩老板,看来狂血以后的发展会越来越让人期待呢。”菲利普公爵好不掩饰的用欣赏的目光看着卡。
“还好啦,一个小家伙而已,以后能不能成气候还不一定呢。”埃摩淡淡一笑。
一边的菲索眉头皱得紧紧的,那六个少年给他留下太深的印象了。虽然他们不论是整体还是单个,战力似乎都和那些成名的,甚至二流的角斗士有一定差距。但是他们还年轻,还有无限的可能,他们才是菲索最大的阻碍。
六少离开了斗场,只有卡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时不时挥动一下手中的巨斧。工作人员跑上去清理斗场上狼藉的野兽的残肢和血迹,场间休息的余兴节目也随即开始了。
“超乎想象啊。对了,埃摩老板,那个大个子叫什么?”路易斯公爵端起一杯酒饮了一口,脸上挂着兴奋的笑容。
“亚汉。”埃摩说道,习惯性的掏出一只雪茄叼在嘴里。
“亚汉?名字有些古怪啊。”路易斯公爵说道。
“哈哈,是么。他是希姆莱人,也许因为他们的习俗不一样吧。”埃摩又道。
“希姆莱人?听说希姆莱人不论男女都是天生的战士,看来埃摩老板的角斗场又将出现一个新星啊。”菲儿娇笑着拿起两杯酒。“不如我们干上一杯,为了祝愿埃摩老板这次表演的成功和一个即将诞生的未来的新星。”
“哈哈哈,现在干杯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埃摩一边接过酒杯,一边有些过意不去的说道。
“哪里,哪里。以埃摩老板的能力这些都是必然的结果。”菲索接过菲儿手中的另一杯酒,哈哈大笑的说道。
“是啊,是啊。不如我们一起举杯,如何?”菲利普公爵也拿过一杯酒,然后高举起来扬声说道,最后转头问向路易斯公爵。
“当然好了。这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当然是和大家一起分享了。”路易斯公爵很有风度的甩了一下披肩的长发,潇洒的将手中的酒杯举向空中。
“这怎么敢当呢?怎么敢当呢?”埃摩一边说着,心中一边暗自的皱眉。虽然需要烘托观众的气氛是角斗场表演的基本,但是狂血需要的并不是这样的气氛。再说由这些人发起也太过危险了,因为完全搞不懂他们的意图。
“只是场面话,还是别有深意?”即便是埃摩,此时也不由得左右踌躇。
“你说现在这样的场面我们应该怎么办?”看着埃摩尴尬的局面,斯昂拍了一下洛奕轻声问道。
“嗯……你可以试着去吧哈陆斯叫来。”洛奕想了想,最后不太确定的说道。
“你是说牺牲掉我们?”斯昂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其实先看看发展也不错。”洛奕听了斯昂的话眉头轻轻挑了一下。“所谓知己知彼,我们应该先做好充足的准备和了解再进行行动。”
“了解。”斯昂应道。
“为了狂血,为了奉送这场精彩表演的埃摩老板,让我们一同举杯,供饮此美酒吧。”菲儿又拿了一杯酒,高高举起,优美的声音带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娇媚在贵宾席响起,随即无数酒杯在空中碰撞,豪绅贵妇们调笑欢饮,好像是一场晚会的揭幕。
“是不是时空转移了?”附和着大家一起喝干了酒杯中的酒,看着各位绅士小姐们攀谈聊天,埃摩点着了雪茄轻吐了一口烟。
“埃摩老板有心事?”躲过几个贵族公子哥的纠缠,菲儿来到埃摩的身边轻轻的问道。
“家小事多,哪能没有心事啊。”埃摩淡淡一笑,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正和两位公爵交谈甚欢的菲索。“菲儿老板娘今天怎么这么有空来看我们狂血的表演啊。这在我的记忆中您的芳驾驾临我们狂血角斗场可是头一次。虽然有点说完了,不过您能来真的使我这个小院子蓬荜生辉呢。”
“咯咯咯,埃摩老板说笑了。我一个小女人能有什么。”菲儿小声娇笑着,站在埃摩的身侧正好用埃摩的身子挡住菲索的方向,高耸的苏胸不留意的轻轻磨蹭着埃摩的胳膊,好像偷情的少妇,火热又羞赧。“倒是埃摩老板,家大业大。小女子早就想来,可是又怕身份低微,被埃摩老板看不起。今天实在是……埃摩老板不会还在为刚来时谈论的话题生气吧。如果真是如此,小女子愿意任打任罚。”
看着菲儿小脸殷红、媚眼如丝的诱人样,埃摩心中不由得一阵不安。这个女人太危险了。他刚刚还在想,为什么菲索今天一直都没怎么说话,这和一向飞扬的裂狮大老板的个性极度不合。现在看了这个女人他多少有些明白了。
“原来还埋着这一手。”埃摩心中暗讨。轻轻环住菲儿纤揉的细腰,有意无意的用手指划过菲儿粉嫩的翘臀,两只眼睛贼溜溜的在菲儿丰满的胸脯上打转,一脸坏笑的道。“哦,真的么?菲儿小姐今天到来真的是冲着我狂血,我埃摩的面子?还是说,因为菲索老哥的面子?哎,老哥好福气啊,竟然有像小姐这样的红颜知己,真是羡煞旁人啊!”
“菲索大人是大老板,您埃摩大人也是大老板。我菲儿只不过就是借着两位大老板的照顾在这天鹫城里面混口饭吃。菲索老板经常来捧场,菲儿自然要以礼相待,什么时候埃摩老板要来梦宛,菲儿也一定会以诚相待,真心以对。还是说埃摩老板不相信菲儿,定要菲儿‘坦诚相见’才能证实?”菲儿双手轻轻挽住埃摩的胳膊,胸口的礼服被埃摩衣袖上的皱着勾住,露出大片浑圆的肉球,雪白娇嫩。
“我埃摩胆子小小,再说也不敢、更舍不得为难菲儿啊!”埃摩将手完全放在的菲儿弹性十足的翘臀上,脸凑到菲儿的面前,双眼贪婪的看着菲儿那双大大的仿佛有一汪春水潜藏在其中的美眸。
“如果是埃摩老板……菲儿倒是不觉得为难。只不过听说埃摩老板的妻子美丽绝伦,又优雅大方,菲儿怕比不过啊。”和埃摩对视着,菲儿的小脸更加殷红了几分。轻轻的把头靠在埃摩的肩膀上,在埃摩耳边娇声说道。清香的气息如一缕激情撩拨着埃摩的心,感受着菲儿皮肤传来越来越高的温度,埃摩几乎可以听到菲儿的心跳声。随着那令人不安的“嘭嘭”声,好像连埃摩自己的心跳也加速了起来。
“可怕的女人。”埃摩心中暗呼厉害,赶忙收拾心神,平静心情。无论面对什么都不可以失去冷静的心,哪怕只有一瞬间,在这片平原上,那也往往会导致灭亡的结果。
“沙漠中的女人是毒蛇。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斯昂看着埃摩和菲儿,有些无聊的对身边的洛奕问道。
“是老板。”洛奕道。
“老板只是引用的吧?我问的是出处。”斯昂又道。
“废话,我怎么知道。想知道问老板去。”洛奕一皱眉,低骂了一声。
就在埃摩和菲儿搞小动作的时候,斗场上传来一声清脆的锣响。
“好像下面的表演开始了。”埃摩直起几乎趴在菲儿胸口的脑袋向着斗场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啊,我们过去看表演吧。我可是对埃摩老板的安排很是期待呢。”菲儿轻笑了一下,偷偷在埃摩的脸颊上香了一口,十分自然的松开了环着埃摩胳膊的手,绕过埃摩向着菲索的方向走去。还不忘回头对着埃摩娇笑着说道:“我们过去吧,别让大家等急了。”
埃摩一笑,跟在菲儿后面向着菲索和两位公爵走去。
“埃摩老板刚刚是上哪去了?不会是和菲儿老板娘商量私会的事情吧。”看着两人走来,菲利普公爵调笑的说道。
“咯咯咯,公爵大人真会拿小女子开心。像菲儿这样的庸枝俗粉埃摩大老板怎么会看得上眼呢。”菲儿娇笑一声,向着菲利普公爵抛了个媚眼。
“我对菲儿小姐的娇容惊为天人,如有幸邀约自然荣幸不以,私会什么的……万万不敢,万万不敢啊。”埃摩笑着摆手说道。
在几人聊天的时候,看台上响起了一阵掌声。东西两个巨大的铁门开启,从两个门中走出两个方阵,装备整齐,气势慑人。
“天啊,这简直就是军队嘛!”路易斯公爵看到下面的两个方阵不由得惊呼一声。
“公爵大人太夸张了。”埃摩谦逊一笑。
“不,不,确实不凡,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是不愧是大陆四大竞技场之一的狂血角斗场,素质就是不一般啊。”菲利普公爵也道。
“今天的重头戏要开始了,虽然并不是你最关心的,不过,天人,你觉得哪边能赢?”书生悠闲的扇着手中的折扇,对坐在稻草堆上的天人问道。
“嗯……哪边嬴都无所谓,不过耶鲁那家活不会想要牺牲自己好容易训练了两个月的新兵们的,就算不为了自己的面子也要考虑自己的奖金啊。
“是啊,是啊。耶鲁那家伙见钱眼开,为了钱他一定会有所行动的。”金角也跟着叫道。
“耶?真难得啊,竟然金角也有这么深思熟虑的时候。”书生有些意外的望向金角。
“切,这有什么的,这是基本的常识。”金角被书生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头去,嘴里却还不服气的说道。
“呵呵,那就是说天人和金角都认为新兵能嬴喽?嗯,如果说刚刚那六个小家伙在的话应该没问题,不过六个最厉害的人不在,整个方阵失去了精神上的领队,又是仓促组队,团体战的战术和配合都训练得很少,在实战中是否能够有足够的默契还是未知数。好吧,我们来赌一下,就20鲁索吧。”书生好像自语的说着,渐渐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掏出一把鲁索扔在地上。硬币敲打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好,呵呵,书生,输了可不要赖帐啊。”金角兴奋得大笑着,一伸手,也从怀里掏出一把鲁索扔在地上。
“我身上没钱,你们赌吧。”天人懒洋洋的说道,然后脑袋一歪,靠在墙上就要睡觉。
“你少来,你身上藏着那么多鲁克当我不知道啊。”书生戳天人老底。
天人睁开眼睛看着书生,书生也一脸不在乎的对视着。突然,天人笑了起来。
“哈哈哈……书生啊书生,这次你可错了。”天人笑道。
“什么错了?”书生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那些钱啊,不是在我身上,而是在这堆草里面。”说着天人一掀身下的稻草,里面露出与鲁索土黄色的外表不同的,美丽又耀眼的朱红色硬币。“所以啦,我说我身上没有钱并没有说谎。”
“切,你这是借口。”书生把脸往旁边一甩。
“好吧,就和你们玩玩。”天人淡淡一笑,拿起一枚鲁克向着书生和金角的钱堆里一扔。
两个方阵在斗场的东西两面各自结阵。奴隶们使用的是一个简单的三角阵,只是最前面的那个“角”显得有些短,后面的“角”向两边伸展的又太多,看起来不像三角阵应有的尖刀形。新兵那边使用的是耶鲁教的双行阵。这也是一种基本阵法,奴隶们分成前后两排,后排的人站在前排人的空隙处,两排可以随时合成一排,相互支援。
虽然耶鲁本人对这种缺乏变化和战术配合的阵法看不上眼,不过由于时间紧迫,为了让这些从零开始的新兵们能够快点掌握,在斗场上多点生存的机会,也只有选择这种基本中的基本了。
在两个方阵的后面各有一面旗子,奴隶那边的是红色的,新兵这边的是蓝色的。所谓团战就是模拟战争场面的,那么战争必然就有目标。要么是城堡,要么是要塞,再不然也是主帅的头。而这两面旗子就代表着双方所要保护的,对方所要争夺的珍贵东西。
“咣——”一声锣响,与之前的锣声不同,这次使用的不是平时表演用的响锣,而是战场上使用的战锣。这种锣虽然声音不如响锣清亮,但是穿透力很强,在人多地广的战场上能够保证最多人数听到。
“杀!”毕竟是刀口上填血过日子的山贼盗匪出身,奴隶们听到锣响之后气势顿时一变,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着新兵们冲来。
喊杀声震天,不只是那些奴隶们,还包括看台上的数万观众。
新兵毕竟是新兵,就算是再好的苗子,没有战斗经验也不行。还没等那些奴隶们冲到面前,那些新兵们一个个就已经吓得手脚发软了。气势受阻,现在的这些新兵们不要说是进攻,就是连握住手中的武器都十分勉强。
“切,一群没用的废物。”巨大的看台下面是属于后台的空间。耶鲁站在铁门的后面看着自己精心训练了两个月的新兵,心中怒火中烧。他不明白为什么老板要将那几个人掏出去,如果有那几个家伙,尤其那个好杀的家伙在的话,气势不会如此的一蹶不振。
狂血的斗场虽然大,足够两个百人队厮杀的,但是距离毕竟不远,带着血腥的呼啸声和浓浓的杀气,奴隶们已经如猛虎般扑到了那些新兵面前。
血光四溅,双行阵根本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后排的人根本就不敢上前支援,前排的人又惊吓过渡。结果就是新兵们好像稻草人一样在两军相遇的时候顷刻间被斩杀了近十人。
奴隶们的三角阵逐渐变形,后面的两个角同时向前冲,形成了一个三箭头冲锋的局势,只一下冲锋就撕裂了那些新兵的阵形。
“是不是我们对耶鲁的期望过高了?”金角看着那些娃娃兵们如斩草般被砍倒,又看了看扔在地上的鲁索,有些担心的道。
“不急,那些小家伙们当中不是还有人没上场呢么!”天人镇定自若的说道,其实就算是输了他也不在乎那么点钱。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钱。
“切,这都什么和什么啊!”卡等六人也都聚集在铁门旁边,透过铁条之间的缝隙观看着外面的比赛。刚刚的战斗卡是意犹未尽,此时看到这种场面更加使他血液沸腾。
“妈的,把斧头给我,开门!”卡大喝一声从地上跳起来,等不及别人去拿,自己已经朝着他刚刚戳在墙角的斧头走去。
“你要干嘛?”耶鲁皱了一下眉头。虽然他也不希望他训练的那些新兵们就着样惨败,但是也不能看着卡胡来。
“什么干嘛?这还用问么,当然是出去杀人啦。”卡说着,脚步不停继续向着斧头走去。
“你的表演结束了,给我回去坐好。”耶鲁一皱眉头,挺了挺身子挡在了卡的面前。
“为什么结束了?”卡看到耶鲁当着自己先是一愣,随后眼睛一瞪,大声的呼喝道。“又没有说过不可以连续出场的,这场表演也没有说过我们不可以出赛。我们也是这一队的,全队的比赛我们自然有资格参加。”
“你还挺理直气壮的。”耶鲁眉头皱得更紧了。其实他也打算让这六个小家伙出场,不然他早就出手把卡打飞了。就算卡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凭借着天赋和冲劲的小孩子,在狂血四天王之一的耶鲁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耶鲁心中明白现在只有他们这六个人上场才有可能挽回败局,不过没有老板的命令,他自己可不敢做主。
“你就这么想出去?”奥雏走过来问道。
“啊?啊,是!”听到奥雏问话,卡先是一愣,随后答道。
“那么……”
“奥雏大人……”耶鲁有些担心的道。
“没事,一切责任我来承担。”奥雏自然看出耶鲁心中在想什么,轻轻一摆手,转头对卡等人说道。“快去吧,还有你们几个,不要死掉,还有,把敌人全部收拾掉。”
大总管发话了,几乎就等于是埃摩亲自发话。在场所有狂血的手下都不会有任何疑义的。
卡欢呼一声,绕过耶鲁几步冲到斧头边上,提起斧头向着斗场冲去,此时铁门已经被拉起了一人的高度。
亚汉看着卡那兴奋的模样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对希姆莱人来说虽然拥有战斗的天性,但是同时也不愿意参与无谓的争斗。不过既然奥雏下了命令,如果还想在角斗场活下去就必须照办。
其他四人也纷纷站起,整理了一下各自的武器走出了铁门。
铁门在六人出去之后又重新关了起来。只是隔着一道铁门,此时的六少却体会到了天堂地狱般的差别。铁门外面,那充满空中,回荡在斗场上的杀气,那种震荡人心的冲击力,看台上观众附和着血脉膨胀的压迫力,虽然他们的能力突出,但是缺乏经验的他们依旧逃脱不了紧张感。除了……
“哇哈哈哈哈,来啊,来啊。卡呲——”卡大喝一声,抡着手中的斧头首先冲进了人群。他并不是想要救那些新兵才要求出来的,他想要出来只不过就是因为刚刚杀那些野兽杀得不过瘾,还想再杀一会而已。他也并不是不紧张,他现在也很紧张,紧张得发抖,可是他表现紧张的方法就是更加的兴奋,更加的疯狂。
奴隶们的阵形已经变成了纯粹的攻击阵形,前端虽然很强,但是由于一心往前冲所有背后的防守就松懈了很多。卡一个人杀入了进去,血雨倾盆,顿时染红了他的全身。他那双已经狰狞的眼睛变得血红,狂笑时露出唇外的牙齿也变得血红,就连那颗疯狂跳动的心也同时变得血红。
猩红的世界猩红一片,在突如其来的杀神面前,刚刚锐不可当的奴隶战阵此时也慌乱了起来。
看准机会,亚汉暴喝一声也冲了过来,身后跟着托里,比其和比尔。鲁克还是老样子,靠向斗场边缘的武器架挑选那些短小的武器塞了一身。
新的战力加入并没有使得新兵们立刻获得改变局势的转机。因为在卡他们上来帮忙的时候,新兵们已经所剩无几了。只有寥寥十数人围成一个小小的圈子堪堪抵挡着那些奴隶们的进攻保护着当中天蓝色绣着狂血字样的旗子。
“诶?埃摩老弟,这几个小家伙不是刚刚出来过的么?怎么又跑出来了。”看着那些新兵被痛宰菲索的心中正暗爽,突然见卡等人杀出来不由得神情古怪的问道。
“是啊,埃摩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啊?”路易斯公爵也问道。
“其实很简单。本来这六个小伙子就是那批新兵里面的,所以理应和这些新兵一起上场。只不过他们的个人能力与其他的小朋友们不在同一个档次,用这样的方式作为试演他们成为角斗士的能力有些不妥,所以又安排了前面的那场表演。”埃摩叼着雪茄眯着眼,不慌不忙的说道,好像早就知道这六个人会突然冲出来一样。
“哦,呵呵,埃摩老板的安排还真是周全啊。”菲索目光一愣,嘿嘿笑道。区区六个人是不能阻挡几十人的战阵的,这些做为角斗场老板的菲索来说是再清楚不过的了。虽然卡等人的出现让菲索有些吃惊,但是如果能够让这六个人有所伤亡,那么对狂血来说损失比其余那四十多人都死了来的还大。
“呵呵,这些都不是我做主的,手下们做好的方案来让我签个字而已。”埃摩把半截雪茄在手心上撵灭,随手扔在一边。
“其实只要表演精彩,多几个人少几个人又能怎么样呢。”菲儿咯咯娇笑道。
“说的是,菲儿老板娘说的是啊。只要埃摩老板能给我们看一场精彩的表演,几个人员多寡又算什么啊。”菲利普公爵也笑着说道。
喊杀声更盛,看台上的观众们兴奋的摇撼着身边的铁棍,尖叫、喘息、甚至还有高潮时的呻吟声。看台上的景象糜烂又疯狂。
这就是狂血的魅力,这就是鲜血的魅力。
“卡呲——”卡又是一刀砍下。原来的斧头早就不知道扔到谁的脑袋上去了。反正现在场面混乱,地上的武器多得数不过来,随便捡一把就是了。
砍倒了不少人,卡自己身上也受了伤。混战当中个人的技巧还在其次,主要是令对手赶到恐怖的气势,而卡正好就具备这样东西。
距离卡不远是提着巨剑的亚汉。剑势大开大阖,再加上他那少有人敌的希姆莱天生神力,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够靠近他身边。
在亚汉后边是托里兄弟。托里和比其两人配合无间,前面又有亚汉这种重量级墙壁护航,已经有不少人惨死在他们兄弟的手中了。
比尔本来想跟在卡的身后的,可是卡完全是一个疯子,没有人能够跟住他。更重要的是没有人能够保证他在挥舞武器的时候不会朝着同伴来上一下。鲁克一个人躲在武器架后面,就算他飞刀再准也无法面对奴隶们的围击。不知是否为了报恩,比尔守护在鲁克身前缓慢的向着那仅剩的十来个新兵小阵型靠拢过去。现在的情况人数相差悬殊,只有结合起来,再发挥个人的优势才有可能力挽狂澜,扳回局势。
“时间,差不多了。”从刑室中缓缓走出,看起来虽然疲惫,但是眼神却异常恐怖的牙向着走廊尽头的地下水池走去。
“切,这几个小鬼什么来头,这么难搞。”一个奴隶受不了亚汉的重击,被弹飞了出去,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叫道。
“谁知道。”另一个奴隶百忙中回答了一句。不过他并不如前者幸运,被卡一刀从中间劈开,虽然他也在卡的肩头上留下了一条一尺长短的血痕。
“卡,过来。”亚汉大叫了一声。一只手提着巨剑挡住两把斧头,另一只手一抬,抓起一个大汉的脖子向着空中一扔,总算带着托里兄弟冲入了包围圈,和比尔、鲁克一同与仅存的十几个新兵汇合了起来。
“哦!”卡虽然疯,但是不傻。现在的他不要说身上伤痕累累,就连体力也已经所剩无几了。如果再那么横冲直撞,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捅成蜂窝煤。
“真是个奇迹啊。”书生看着整个场面的逐渐变化,淡淡一笑道。
“嘿嘿嘿嘿,怎么样,书生。即便是聪明的你也没想到那六个小家伙会再次冲上去吧。”金角高兴的叫道。
“切,这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书生不屑的说道。
“看出来了你还压那些奴隶们嬴?”金角不信的说道。
“不就是几个鲁索么,看你那幅德行。”书生一皱眉,也不和金角争辩,继续关注赛场。
在卡向着亚汉他们靠近的同时,亚汉他们也组织起了简单的圆形阵慢慢的向着卡移动。虽然那些奴隶们想过要阻止他们汇合,可是由于畏惧卡那疯狂的杀气,最终还是作罢了。
卡汇合到阵形当中,阵形立刻发生了变化。鲁克在最中间保护着旗子的同时不时偷袭一下敌人,外面是一些受伤,或者体力下降的人。他们负责掩护支援。最外面的就是以发疯的卡和仿佛拥有无穷神力的亚汉为首的一群实力派人物们。以卡刚刚在对方心中造成的巨大阴影加上亚汉魔神般的力量,只有十多人的小队顿时仿佛铁锥一样刺入敌人的胸膛。
不需要相互打气,事到如今,为了保命每个人都来不及紧张了。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奋力的大喝和勇猛的拼杀比什么都有助于团队的配合。
力量在凝集,气势在提升。生死边缘,气势往往就决定了一切。
“啊~~~~~~裂吧!”亚汉终于也露出了狂性,全身的肌肉在血雨腥风中痉挛抽搐着,一条条青筋凸出皮肤,本就强健得不像人类的身躯此时仿佛又膨胀了一圈。肌肉横征暴敛,虬结交错,好像一个机械化流水线,不断的输出无穷尽的力量。
“当!”一剑斩在地面,半截断剑被震飞出去,旋转着撕裂了三个人的胸膛。在亚汉的面前,两个巨汉一前一后的跌倒,从脑袋到肚子已经被完全劈开。地面上,一道三米长的裂痕令人咋舌。
“呼,呼……”亚汉喘息着直起身子,用那说不出颜色的眼睛蔑视的看着零散着瘫倒在地上的几个奴隶。一面已经折断的旗子掉落在血泊中。
胜了,在仅剩下不满十人的时候,他们胜了。这群毫无经验的小家伙们胜了。在对方气势如洪的时候力挽狂澜,反败为胜。
在表演结束的锣声敲响的时候,众人瘫倒在地上,只有亚汉还屹立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西斜的晚霞中拖出长长的影子。地面上的鲜血仿佛只不过是这副惊人画卷中的一抹颜色,而令人感伤的昏黄才是这曲诗篇的主体。
夕阳西下,影斜,孤魂直立,感沧桑,唯巨神倚天、斩地、创奇迹。
铁门缓缓打开,从里面急奔出数十人,将场中伤员一一扶走,清理场地,血迹,尸体,有已经死的,还有将死未死的。
众人一阵忙碌,一个消小的身躯缓缓走入斗场。一身雪样白的长衫在风中微微摆动,胸前一颗古怪的石头网扣系在颈间,一条白色的飘带绑住披肩的白发,只留一缕刘海在眼前飘动。刚刚清洁过的白净面庞英俊透着傲气,一双大大的眼睛透出犀利的目光,好像一匹正在狩猎的狼,每个人都可能成为他的目标。
手中拖着一把普通的长剑,在地面上划出一条痕迹,牙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径直走入斗场,身上那磅礴的杀气和着渐渐狂躁起来的晚风竟然使刚刚兴奋不以的观众席一时间寂静无声。
“埃摩老板,这个是……”菲儿微微闭目,轻轻的问道。她纵横天鹫几十年了,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可是此时竟然有种不敢看牙的眼睛的恐惧感。
“这也是埃摩老弟的安排么?”菲索皱起了眉头。这个小家伙他是见过的,当时虽然也很欣赏,但是却没有想到会有今天这样惊人的表现。
“下一场,会更加精彩。”埃摩大有深意的翘起了嘴角,用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封住了众人的嘴。
震撼了,发自内心的冰冷使得今日来到狂血的所有观众都感受到了震撼,来自一颗孤高又孤独的心,来自那风雪中更加冰冷的玄心。
战栗吧,人类们……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十四章 幽灵初战
第十四章 幽灵初战
“呼呼,真是酷啊!”书生看着慢慢走入斗场中心的牙,偷眼看了一下旁边的天人。
“这是起码的。”天人对牙的震撼出场并没有太大反应,不过也并不像刚才那样半睡状态,开始聚精会神的注意斗场了。
“嘿嘿,你说这小家伙最后会怎么样?死掉?受伤?还是别的什么?”金角一边把钱拢到手里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说不好,不过第一种可能应该不会发生。”罪人推开囚室的门沿着中间的过道一直走到头,一屁股坐在铁栏前面。
“你当我视线了。”书生一皱眉头,有些不满意的说道。
“啊?嘿嘿,不好意思。”罪人懒洋洋的一笑,身子向后倾斜直接倒在了地上。“这样我们就互不干扰了。”
“是啊,不过你让我坐哪里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彭麦竟然回到的室区。
“我旁边不是还有地方的嘛?如果你不喜欢那就站在那里好了,反正视线和斗场在同一高度,在那也一样看得到。”罪人满不在乎的说。彭麦虽然没有位列三大最强角斗士,但是他的实力却是不容忽视的,还从来没有人敢用这么嚣张的口气和他说话。
“彭麦,不要那么死心眼嘛。”看着彭麦好像咬发作,幽狄走出了囚室,在绕过彭麦身边的时候轻声说道。然后来到罪人身边,身子一歪,也倒在那里。
“这里的视线不错的,你不来真是可惜了。”幽狄回头对彭麦说。
“哼。”彭麦冷哼一声,走到幽狄的身后坐了下来,身子靠在牙的囚室铁门上。
“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大家都跑出来了。”金角收拾好钱,心情大好。
“今天可是重要的日子,很可能决定了狂血未来的走向。”幽狄略有深意的说道。
“诶,幽狄,你竟然会说话啊。我都没听过你出声。”听到幽狄有些阴冷的声音金角惊呼一声从地上跃起。
“呵呵,哈哈哈……我说金角,你别在这丢人好不好。”看着幽狄此时青紫的脸色,书生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又怎么了。只不过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嘛。”金角嘀咕着又坐了过去。
“其实……”天人也缓缓的起身,几步走到自己的囚室边缘,隔着铁栏挨着彭麦坐下。“这场表演并不会影响狂血未来的走向,因为那走向早在十年以前就已经被注定了。”
天人的话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人们心中纷纷猜测着天人话中的含义。
“切,你是想说狂血的走向以你天人来定的么?”彭麦暗自的想到,凝视着天人,眼中充满了敌视。整个室区的气氛一阵紧张。
“我一直弄不明白这些贵族的幸福应该怎么衡量。”罪人突然开口引发了一个新的话题冲淡了不协调的气氛。“你看,住在主城中的贵族们虽然相对来说身价更高,可是头顶上却总会有很多更大的贵族压制,就算是公爵大人也无法幸免。而身在这偏远的平原呢,虽然自由自在得好像一个土皇帝,可是却要遭受城中同僚的冷嘲热讽,同时也要放弃很多晋升的机会,就连生活水平也无法与那些大城市中的贵族们相比。你说,他们到底怎么才算是幸福呢?”
“这是个发人深省的提问,也许应该去问问帝国的国务大臣。”书生冷笑一声,目光中透出一丝冰冷。
“也许神殿对此的见解会更深。”面对书生情绪突然的变化,罪人似乎毫不在意。“是吧,天人?”
“哼。”天人淡淡一笑,好像对罪人的问题不感兴趣,可是距离他最近的彭麦却是全身一紧,险些从地上跳起来。
“杀气?刚刚那一瞬间的杀气究竟是什么?那狂放的几乎疯狂的,残酷得好像要灭世的杀气……”彭麦转头四望,发现其他人并没有任何异状。“没有感觉到么?大家都没有感觉到么?是我的错觉还是说……他,他在杀气释放出来的一瞬间把杀气收回了?这种控制气息的手法,不会真的存在吧。不可能,不可能的。”
彭麦的心脏不争气的鼓噪了起来,虽然眼睛仍然没有向天人这边看上一眼,可是脊背上的冷汗和紧张的肌肉抽动都说明了此时他正触在严阵以待的状态。
“发生什么事情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什么了?”彭麦的异状全部看在书生眼中,他一向留意天人,此次却也没有看出彭麦那不和情理的变化的缘由。
“那家活又要自己一个人出风头。”沙奎大叫着把手中的剑向旁边的铁栏猛的扔过去。眼中的仇视比起彭麦对天人的还要浓重几分。
“你干嘛?体力过剩啊。”麦莎低头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也向着铁门走去。
“你……”沙奎怒视着麦莎离去的背影,许久才愤愤的一拳打在墙壁上,然后伸手拿起刚刚丢在地上的剑向着外面走去。
随着牙、麦莎、沙奎三人进场之后,其他孩子们也陆续的走进场中。
“都是一些小家伙啊,埃摩老板准备怎么让这些小朋友们做一场精彩的表演呢?”看着十几个孩子站在斗场中毫无任何阵形可言,菲索一脸奸笑的看着旁边的埃摩。
“这个嘛……很简单。”埃摩微微一笑。与此同时一声锣响,六个巨大的笼子被运进场来。笼子里面巨大的野兽正在狂野的咆哮着。
牙呆呆的看着笼子里面的野兽,那些家伙他认得,角崖虎,来这个角斗场之后第一次深深震撼牙心灵的野兽。
“埃摩老板,这,天啊。你是要最后来一次垫场还是说你真的认为那些小家伙们能够对付成年角斗士也会闻之色变的角崖虎?”路易斯公爵有些不可理解的叫道。
“嗯,也许、应该能对付吧。”埃摩露出一个看不出心事的微笑,似有深意的说道。
“今天可真是没白来啊,惊喜真多。”菲儿娇笑了一下,轻轻的推了一下身边的菲索。
菲索先是一愣,随后随着菲儿的眼神向后望去,正看到在狂血手下的陪同下进来的夫克。在夫克的身后还跟着一个黑衣罩身,看不出样貌的人。
“诶,夫克老弟,今天怎么来晚了。”有洛奕的示意,埃摩先一步发现了夫克的到来,同时也对一同进来的那位蒙面仁兄产生了兴趣。
“这位是……”埃摩走过去想要拉住那个蒙面人,却被夫克抢先一步拦住。
“呵呵,这是家兄新请来的保镖。最近天鹫城的人越来越多,所谓人多地杂,我们这些主人们也不能不多加小心啊。”夫克呵呵一笑,然后携着埃摩走向了菲索等人的所在。那个蒙面人紧紧跟在夫克的身后。
“去问问哈陆斯,这家伙什么来头。”看着那个蒙面人,洛奕心中涌起一种不安的感觉,低声对身边的斯昂说道,自己向前迈出了几步,缩短了和埃摩之间的距离。
“那个身材可能有问题,看来是个危险的火种,我马上就回来。”斯昂目光冷冷的在那个蒙面人后背上盯了好一会才离开。
锣声再次响起,关着野兽的笼子被慢慢打开,六只目光闪着绿芒的野兽缓步从笼子里走出来。天空中渐渐显出了夜色,太阳还没下去,月亮就已经露出了些许藏在轻纱后面的俏脸。
“哼,牙,我一会就会让你的鲜血洒在这片土地上。”沙奎闭起眼睛,心中恶狠狠的想到。
“结阵!”沙奎看着六只硕大无比的野兽缓缓的向己方走来,心中也有些害怕,忍不住大叫一声,首先站取到了自己的位置。
也是一个简单的三角阵,和奴隶们组织的不同,孩子们的三角阵比较尖,攻击顶点是麦莎,中心指挥点是沙奎。
牙并没有在阵形当中,因为在最后练习结阵的几天当中牙都被天人圈在刑室中,所以最初练习的时候就没有把牙包括在内。
这对于沙奎来说是再好不过的。面对这些强劲的野兽,自然是实力越强越好,而像他们这些小孩子唯一增强实力的方法就是团结起来结阵对抗。同样的,如果离群那么和死亡无异。
野兽的气息一点点的蔓延过来,所有孩子心中都是一阵阵的颤抖,只有麦莎除外。她静静的看着那正在靠近自己的野兽,感觉到那野兽身上狂暴的原野气息,血液就是一阵沸腾,一种近乎亲近的感觉从心灵的最深处爆发并缓缓的上涌。
“好强大的力量啊!”麦莎有些陶醉了。
“吼——”其中一只角崖虎咆哮一声,向着落单的牙冲了过来。先攻击较弱的,这几乎是所有野兽的狩猎天性。
“牙!”看到野兽向着牙冲了过去,麦莎的心中没来由的一跳。
“哼,看你怎么死的。”沙奎杀气腾腾的看着牙,一点过去帮忙的意思都没有。沙奎是指挥中心,他不说话,自然其他人也不会过去帮忙,再说也没有人愿意帮牙的忙。
无视扑过来的野兽,牙的目光轻轻的从摆阵的孩子中扫过,在看到沙奎的时候停留了一下。
看着沙奎的眼睛,明亮的角膜里面逐渐冒出的狂喜之情是如此的醒目。
一只利爪上散发着令人发抖的寒光轻松的撕裂了牙的身体,而牙竟然还保持着刚刚看着沙奎的姿势。
“当”一声,书生整个从床上跳起来,由于用力过猛,身子撞到了前面的铁栏上。“不可能的,一个孩子不可能做到这样的。”
不单单是书生,其他人也都坐不住了。金角险些把手中的斧头掉了。罪人和幽狄同时起身,仓促间来了个头撞头。彭麦下意识的一拳头敲在铁栏上,把牙囚室的一根铁条敲出了一个缺口。最镇定的算是天人了,但也无法再像刚才那样安坐在那里了。
他们惊叹的不是牙被野兽撕裂了,而是牙的身影消失了。
在沙奎高兴了数秒钟之后,他再也笑不出来了。刚刚被野兽利爪穿过的地方,此时牙的身影正在渐渐变得模糊。那原来只不过就是牙留下的一个残影。
残影,武力高超的人可以利用技巧达到这样的效果。当然,当速度快绝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会自然的产生相应的效果。但是像牙这样一个孩子竟然会这种高超的技能是无法令人相信的。
“开玩笑的吧。”路易斯公爵一脸难以置信的看向埃摩。
“这不会也是埃摩老板的安排吧?是不是其中有什么机关?”夫克脸色难看到极点。刚来就给他精神上一个大冲击,即便是他这样坚强的铁汉也有些受不了。
“这个……”埃摩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样的结果就连身为师傅的天人都没想到,更何况是他了。
“要说机关嘛……也许机关就在那个人的身上。你究竟是怎样教导的?”埃摩望向高级角斗士的室区方向,心中百感交集不知该如何解释。
“天人,你,你教给他天鹰纵了?”书生突然扭头问道,双眼直直的盯着天人的眼睛,还从来没有人见过书生如此认真,可能有生以来他都没有如此认真过。
“没有,这么短的时间我怎么可能教他那种没法掌握的东西。”天人皱了一下眉头。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现在竟然感受不到那个小家伙的气息了。”书生一句话再次引起了其他人的一阵心惊。
确实,刚刚被残影的奇像所吸引,众人都没有注意到,此时才发现竟然完全失去了牙的气息。
“不会是死掉了吧。”金角皱着眉头问道。眼睛在斗场上来回搜索。
“他不是就站在那里么?可以站那么长时间,应该不会是残影。”幽狄指着斗场的一角,一个白衣飘飘的孩子此时正提剑矗立在那里。
“看到了,却感觉不到。这是什么技巧?”彭麦露出了不安的目光。
“这恐怕不是技巧。”罪人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看天人。
“这,大概是本能吧。”天人也是叹了口气。虽然微弱,但是如果用心去寻找还是可以发现牙的气息的。只不过牙的气息和他身体附近的空气感觉很接近而已。
“本能?利用本能调节自己的身体融合在周围空气的温度,湿度,甚至流动中么?到底世界上会有什么样的生物会有这种本能?”书生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的问道。
“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人类绝对不具备这样的本能。”罪人说着又重新躺了下去。
“不是人类么?嘿嘿,我喜欢。”幽狄脸上露出一丝阴笑,也重新躺了下去。
“吼!”角崖虎怒号一声,尾巴一甩,撂倒了一个站在最边缘的孩子,又重新向着牙冲了过去。
看着同伴的受挫,野兽的凶性被激了起来,三只角崖虎一同咆哮着向着沙奎他们冲了过去,那来势汹汹的气势,那一张张血盆大口中的杀气,狂野的奇袭着孩子们的心灵,一时间恐惧在所有人的心中弥散。
鲜血四溅,几个孩子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之中。而那三只角崖虎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其中之一被沙奎一剑刺瞎了一只眼睛。
牙拖着长剑向着那只朝他冲来的角崖虎走了过去,虽然是走,不过速度却出乎意料的快。只是一转眼,牙已经来到了那只角崖虎的身边。
“吼!”一声怒吼,角崖虎先是向后一退,身体几乎整个趴在地上,然后突然发力,猛的扑了上来。
牙向着旁边轻轻一闪身,却发现另一面两只角崖虎正伺机而动,见到牙闪身,同时虎扑过来。
牙的身体已经飘在空中了,想要再次转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情急之下,牙挥手一剑向着地面刺去。带着惯性牙的身体猛的下沉,在触及地面的同时脚下一飘,整个人好像不着力一样向旁边飘移。
两只角崖虎的扑击带起了一阵腥风,闪过了一只的攻击,却正好落入另一只的攻击范围。
带着强大的冲击,一只角崖虎的利爪贴着牙身边划过,在牙的胸口留下一条长长的口子。
牙踉跄的躲过角崖虎的攻击,身边的空气一阵混乱,刚刚隐藏起来的气息再次出现。
角崖虎怎么会甘心放过这样的机会,三只角崖虎同时扑了上来,向着牙发起了一波又一波连续的攻击。
“那小子的速度怎么变得慢了?”金角有些疑惑的说道。看着牙在三只角崖虎中间险象环生的狼狈样,很难让人相信这是刚刚使用了残影的人。
“是风。”彭麦低沉的道。虽然自己的徒弟也在斗场上,可是他却无法把注意力从牙的身上移开。
“那些角崖虎攻击的时候所引起的气流使牙身边的空气变得混乱了。那小家伙隐气靠的是本能,在这么混乱的环境下单靠本能是不足以迅速适应的。如果能够隐气自然就占据了先机,可是现在他做不到,那么出于野兽的本能,角崖虎们很容易判断出牙的方位准备下一步的攻击。看来这小东西有些危险了。”书生解释道。
“真是一场野兽对野兽的厮杀,双方倚靠的都是本能。”幽狄阴沉的说道。
“不过那个小家伙的速度还真是出人意料。在三只角崖虎的围攻下坚持真么久竟然只不过是些许的轻伤,如果说是本能,那么他的本能一定超越了野兽等级。”罪人突然开口,极有深意的回头看了看正全神贯注的看着斗场的天人。比起牙,更能让罪人感兴趣的还是身后的天人。
就在人们说话的时候,场内为了生存而挣扎的孩子们越来越危险了。虽然有个三角阵护身,但是就凭这些孩子们是无法发挥出阵形的优势的。而且一来他们都很紧张,再来他们从力量、体力、速度、反应等等方面都无法和成人相比,面对成人都很难敌过的猛兽又如何可以抵挡。
在三只角崖虎的围攻下,不断有孩子倒下,可是那些凶猛的角崖虎还是一个劲的扑过来。它们一击就退,每一次攻击都会带走一条生命。不多时,那些孩子已经只剩下沙奎,麦莎,还有在另一边苦苦挣扎的牙了。
“啊!”沙奎被激怒了,他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朝着一只角崖虎冲了上去。牙强悍的身手越来越令他嫉妒,嫉妒到有些发狂。
一只崖角虎看到了冲过来的沙奎,虎扑一下冲了过去。沙奎用手中的长剑向上猛的一扬,想要刺穿那崖角虎的脖子,却被旁边的另一只扑过来的崖角虎一爪按住了胳臂。猛的一撕,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传了出来。
“啊~~”沙奎惨哼了一声,看着整条左臂在鲜血中飞出,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剧痛一瞬间爆发,好像铁锤一般重重的撞在沙奎的头上。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知觉瘫倒在地上。
彭麦面对沙奎断臂的下场无动于衷,仿佛完全没有看到一样,虽然像刚刚那种惨叫不可能有人听不到。
太阳已经下山了,留下天空中一轮明亮的圆月。今夜的月亮,好圆啊。
突然闪身,牙的身影仿佛变得不清晰了起来。在三只角崖虎的围攻当中也渐渐的能够应付自如了。手中的长剑用力一甩,一道寒光带着冰冷的杀气直飞了出去。目标是正准备对倒在地上的沙奎进行最后一击的角崖虎。
寒光一闪,冰冷的杀气好像初冬的严寒一般瞬间袭来无尽的凉意。快似流星的长剑转眼间来到了角崖虎的喉咙前,即便是角崖虎再敏捷此时也是回天乏术了。
“天人,你教出来一个什么样的怪物!”感受着浓浓的杀气,洛奕少有的将目光从埃摩的方向移开,静静的看着身形缥缈不定的牙,眼神中带着几许疑虑。
一颗头颅滚在地上,鲜血喷洒在天空。牙的长剑穿过角崖虎的脖子直插在地上。
牙出手并不是为了救沙奎。现在整个斗场上只剩下三个人了,面对着六只角崖虎的攻击不要说获胜,就是想要保命都十分苦难。所以牙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击杀角崖虎的机会。刚刚那只角崖虎以为击倒了沙奎就安心了,牙把握它那一瞬间的松懈进行了一次赌博,赌注是生命的赌博。
虽然击杀了一只角崖虎,但是手中没有武器的牙此时的情况比刚才更加危险。再怎么说牙才不过七岁,还没有到达像卡和亚汉那样能够空手撕裂野兽的程度。换句话说此时的牙对于那些野兽来说是一点威胁也没有。
“接着。”就在牙苦苦寻觅时机想要从三只角崖虎的包围圈中冲出去,去捡自己的剑的时候,一把利剑穿过三只角崖虎攻击的缝隙直射到牙的面前。
牙来不及多想,趁着角崖虎因为突生的变故微微发呆的时候拔出面前的长剑一挥手向着距离最近的角崖虎脖子刺去。
长剑刺穿了角崖虎的喉咙,来不及顾及溅了满身的鲜血,牙抽出长剑又向另一只冲去。
又是一剑穿喉。牙做的就像天人一开始教导的一样。没有什么招式,也不需要任何的招式。等待时机,就像野兽狩猎时一样,有耐心的静静的等候着,等候着猎物松懈的一瞬间发起最最猛烈的攻击。
一切都结束在一瞬间,那天生锐利的眼神仿佛是召唤毁灭的死神,可以洞悉常人所无法发觉的契机。
长剑深深的刺入了角崖虎的脖子,但是却无法闪避另一只角崖虎的攻击。那只角崖虎尾巴一甩,将牙硬生生的撞飞了出去。
“你没事吧!”麦莎急跑几步来到牙的身边,把牙扶起来轻声的问道。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还在四周徘徊的角崖虎。
“没事!”牙抹了一下嘴角中流出来的血,淡淡的道。晃了一下身子,从麦莎的搀扶下挣脱出来,把手中的长剑插在地上,在长衫上撕下一条,在左臂上绑了几下。布条刚刚帮好,白色中就渐渐渗出了梅花般的嫣红。
麦莎看着牙胳膊上的伤稍稍皱了一下眉头,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刚刚,谢谢。”牙抽出长剑,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然后向前走出几步,面对着渐渐合围过来的三只角崖虎泛起了一丝冷冷的微笑。那笑容有些恐怖,恐怖到站在他后面的麦莎仿佛看到了一只处理在雪山顶上的狼王,仰立着风雪,肆意的嚎叫。
“不得了,真是不得了。”所有人的心都跟随着场上的发展而改变,狂血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寂静,仿佛死一般的寂静。
“表演怎么了?大家怎么都这副表情?”回来的斯昂走到洛奕的旁边,看着四周人们脸上古怪的表情奇怪的问道。
“怎么样?”洛奕听到斯昂的声音回过神来,没有回答反倒问了一句。
“听说是前些日子到的天鹫,时间上和其他贵族老爷们差不多。当时以为是哪个来看表演的老爷的保镖就没太注意,现在如果调查起来会有些麻烦,毕竟菲索那老东西的地盘不是那么好进的。”斯昂伏在洛奕耳边耳语着道。
“切,真是越来越麻烦了。你看这个小鬼,简直就是一个比天人还吓人的怪物。”洛奕皱着眉头,一脸难看的朝着牙一点头。
“这个小鬼?”斯昂第一次认真的看牙。“也许长大了会是一个比天人还帅的帅哥,保管那些贵族娘们儿们看到就尖叫。”
得到了喘息的机会,牙的气息再次隐藏了起来。这次与上次有些不同,不单单是气息,就连身形也渐渐的变得模糊了。
“天啊,他是在实战中进化么?”书生惊叹得大叫。今天他已经失态好几次了。
“不单单是气息,竟然连光线都可以混和么?”彭麦眼睛一眯杀机一闪。
“不是混和光线,只不过是综合了空气当中的湿度,利用水蒸气折射了光线而已。”幽狄说道。
“这样的事情真的可以做到么?”金角一脸憨样的摸着脑袋,说实话刚刚幽狄说的话他一点都不明白。
“能不能做到?眼前不就有一个么?一个只凭借本能的就做到的人。”罪人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好像很开心转头问天人。“你真的决定了么?这个孩子……”
“没什么好决定的。事情总是会发展,所谓天果循环,神的规则也并不是完全的。上天也会有其循环的规则。我现在做的只不过就是其中的一个环节,究竟这个环节是否对整体起了作用,起了什么样的作用,对我有什么影响,这些都不是我现在该去考虑的。”天人一转身,不再看斗场,而是一头握进稻草堆中。
夜色降临的好像早了些,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在埃摩的示意下狂血开启了照明系统,可是除了斗场附近的八个琉璃灯以外其他的全都无法使用。
“怎么会这样?”奥雏面色难看的叫道。他身为现场的总指挥,出了问题自然有推卸不了的责任。“表演之前不是检查过的嘛,怎么会不能用的?”
“设备没有问题,一切都正常,可就是……可就是怎么也亮不起来。”负责管理照明的手下一头冷汗的回道,恐怕稍有差池就会人头搬家。
轻轻甩了一下剑上面的血迹,牙的目光放射出从来没有过的冰冷。月亮的银辉好像凝集成一束,直接投射在了牙的身上。四周八盏巨大的琉璃灯好像也成了陪衬。在银辉中,一个白衣少年手提着一把与他的身材极为不符的长剑,身体仿佛野兽一般的微微向前躬着,头低垂,可是一双眼睛去死死的盯住前方,挂着一丝嫣红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出一种莫名的冷酷气息。
“这是怎么回事?”看着眼前出现的令人匪夷所思的情景,立在高高的狂血的斗旗杆上的很少走出自己房间的巫师也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起来。
“就算是月族也只不过就是吸收月神释放的力量,但并不是控制月神的力量。太神奇了,太令人着迷了。魔神大人,你说如此美丽的力量是否能够迸发出同样美丽的火花呢?”巫师看着月光中蕴涵的银色能量,激动得身体不住颤抖。
“牙,獠牙,是用来毁灭的!”牙的心中默念着几天的特训中天人不断在牙耳边重复的话。“杀!全部杀掉!”
月光仿佛突然黯淡了很多,而牙的身影也随着那黯淡的光芒变得虚幻难料,仿佛是一个幽灵,明明飘在那里,却又好像不在那里。
“我无处在,又无处不在。”冰冷的剑握在手中,一丝丝凉风吹过撩起牙的白发。
“吼!”不知道是哪个崖角虎第一个冲了上来,然后后面的两只便一咕脑的都冲了过来。
牙身形一闪,朝着其中一只飘了过去,只看到一条白色的幽灵在那只角崖虎身边飘来飘去,那只角崖虎虽然气氛,可是无论怎样就是无法将这围着自己的讨厌东西一爪子拍死。
另一边,一只崖角虎不理牙,咆哮一声径直向着麦莎冲来。
利爪带着寒芒,还有野兽那特有的强大杀气,竟然使麦莎全身颤抖得无法动弹。
“不要,不要,不要~~~~”看着那野兽扑来,距离越来越近,麦莎的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瞳孔不断放大,眼前巨大的角崖虎渐渐的只剩下锐利的爪子上面闪着杀气的一点光芒。
“扑!”一道血箭溅在麦莎的脸上。麦莎喘息着睁开眼睛,看到的竟然是胸口上一片血肉模糊却依旧护在自己身前的牙。
那显得弱小的身躯深深的低垂着头,鲜血整个将身子染红,几条肋骨白森森的暴露在空气中,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
在不远处,刚刚袭击麦莎的角崖虎被另一只角崖虎扑飞了出去,脖子上一个深深的齿痕中不断的流着鲜血。
“牙?”麦莎惊叫一声,双手颤抖着却没敢去搀扶这看起来比自己还要瘦小的男孩。那满身的鲜血竟然给她的心带来了莫大的震撼。
“你为什么要战斗?”曾经有人这样问过牙。
“生存!”牙的回答简单明了。
生存么?什么才是真正的生存呢?这是一个永远没有人能够回答的问题,因为每个人能够给出的答案恐怕都不一样。
“吼!”一声巨吼把所有人唤回了现实,刚刚和牙纠缠的那只角崖虎带着腹部的一把长剑愤怒的向着牙冲来。
“死吧!”一声比野兽还恐怖的低吼从牙的口中传出。他突然抬起了头,一双眼睛此时竟然是一片血红,白色的头发末梢飘着一缕朱彩,仿佛是一颗獠牙,上面沾染着斑斑血迹。
天空中的明月动荡不安,皓洁的光芒渐渐的变成了诡异的紫色,紫红映月高悬于天际,阴冷的光芒带着浓浓的血腥味道直射进牙的身上,两颗獠牙随着月光的变化慢慢的伸出了唇外。
灵活得仿佛猿猴一般,牙一个起落来到了那只角崖虎的身边,伸手成爪狠狠的插入了那个角崖虎的眼睛,整个胳膊没了进去。随着一声震颤整个角斗场的惨嚎,牙吃力的抽出了自己的胳膊,硬生生的抓出一团白色的脑浆。
虽然同样的残忍,可是牙和卡不同,眼神中没有那种对于嗜血的狂热,相反的,却是一种蔑视一切生命的冷漠。那是一种不为取乐而杀,只为杀阀而杀的冷酷,只属于死神的娱乐。
牙的脸上笑容不见,冰冷的表情不带一丝生气。胸口的伤口不再流血,痊愈的速度快得令人瞠目。那两只撕咬在一起的野兽也都停止了动作,一副警惕模样的看着牙。看台上的观众们一瞬间疯狂了起来,好像核弹爆发,在寂静了片刻之后再轰然巨响。喧嚣声此起彼伏,响彻不绝,震荡得大地都在摇晃。
在这样一个奇怪的夜晚中,在这样一个疯狂的人面前,任何一个内心中潜藏着阴暗的人也无法再镇定下来。
“今天,应该不是紫红映月的日子啊!”天空中的月亮放射着异彩的月光,天人内心有些沉重,即便是不用眼睛看,他的心里也清楚的显现出外面的景象。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十五章 第一美女
青天无云,突地一声闷雷,好像预示着什么即将发生。
“你,是下一个么?”甩掉手上残留的脑浆,转身向另一只角崖虎靠近。看着那些害怕得微微颤抖的角崖虎,牙的身子轻轻的抖动了一下,一道淡淡的、诡异的、时隐时现的身影一闪,转眼间已经来到了那只角崖虎面前。
“吼——”恐惧使得角崖虎疯狂了,感受着牙身上那浓烈的杀气,它们咆哮了一声,抬起两只前爪向着牙抓来,脖子上的齿印此时还触目惊心。
牙的身影轻巧的闪过了角崖虎的攻击,在它脖子上的伤口处狠狠一戳。
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剧痛使得角崖虎肌肉一阵痉挛,其结果就是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发狂起来。
牙的身影在一击之后奇妙的闪开,角崖虎的发狂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边。
牙的心中不断被冰冷占据,四周的空气也渐渐凝结出了冰花。大脑被上涌的血脉充满,一阵眩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牙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回到了他自己的囚室中了,天也已经亮了,而麦莎出人意料的竟然坐他的身边。
“你……”牙的声音有些模糊。
“你为什么要救我?”听到牙的声音,麦莎打断他首先开口。
“不知道。”牙有些吃力的说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去拼命?难道你不知道你那样会死掉的?”麦莎突然有些歇斯底里的叫了起来。
麦莎的声音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众人纷纷将目光向这边投来,却也都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天人慢慢的直起身子,静静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牙。他还清楚的记得,在他上场把牙抱回来的时候,所有观众都已经走没了很久了。整个角斗场上一片狼藉,五颜六色的各种生物身体上存在的东西都可以在地上找到。牙那时就静静的站在那些肮脏的东西中间,麦莎距离他大概有五十步的地方依靠着墙角,缩成了一团。没有人敢上去叫牙下来,也没有人敢去清理一下那肮脏的角斗场。
一个孩子,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变成了整个角斗场恶梦一般的人物,这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牙看着麦莎,微微动了下嘴唇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又没有说出口。起身想要站起来,却力不从心的跌在了麦莎的胸前。麦莎想都没想,条件反射的一巴掌挥了过去,可是又马上后悔了。看着被打飞出去的牙,麦莎心情复杂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为什么你总是弄伤自己?”趴在地上喘息了好一会牙突然问道。
“你不要管这些,好好的休息,我先回去了。”听到牙的话麦莎脸色一变,冷冷的丢下一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与其说是走了到更像是夺门而出的逃了。
牙看着麦莎离开的背影,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他的头现在还有些晕晕的。刚刚在角斗场上的事情他记得不是很清晰,只不过就是一些片断而已。
整个试演对于所有观看的人来说都是一次难以置信的经历。表演中不断出现的“意外”吸引着每一个人,使他们不但无法忘记,还被那些东西填满了脑袋。
“你说那时候为什么那个小鬼要去保护那个女孩?”埃摩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是他豪宅的一件独特的房间,除了他自己以外就连洛奕都没有进来过的房间。
房间中有一个类似天窗的小窗子,在这样的夜晚中月光静悄悄的投射进来,映出房间内两个巨大的矩形体物体。少见的埃摩身上竟然没有带一根烟,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是刚换过的,没有一点烟味。
“为什么那时候那只角崖虎会去攻击同伴而保护那个女孩。”菲索坐在自己特制的椅子上,面前站着夫克和那个来历不明的蒙面人。
那个蒙面人轻轻的扯动了一下头顶上的帽檐,把房间中的灯光尽量挡住不照在脸上。
“为什么那小家伙最后可以拥有那么强大的力量,那近乎发疯了的力量?”巫师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难得的把水晶球丢在一边不管,靠坐在墙壁上闭着眼睛静静的思考着。
“为什么一个孩子竟然可以拥有那样的本能,那家活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物?”重重的一拳凿进墙壁,彭麦心绪不宁的想到。在他的面前,一张雪白的床上躺着刚刚睡着的沙奎。断掉的胳膊是不能接上的了。虽然身体残缺对于角斗士来说会有很多不方便,但同时也有很多强大的角斗士就是身体残缺的,所以并没有明显的实质性影响。
“真是美好的一天,那个小东西身上的气息和那位大人实在是太像了。”幽狄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个微笑。
“天人,你究竟都看重了他什么,又都教授了他什么?”书生面朝着墙,一双眼睛却瞪得大大的。“妈的,蠢猪,睡觉就不能安静点。”听着身边金角的鼾声,心中一阵烦乱。
“怎么什么人都出现了。是不是有必要去回报一下呢,还是说要再看看情况。”罪人仰躺在地上胡乱丢着的被褥上,双手垫在头后,心中有些因为兴奋的犹豫不决。
第二天一早,天鹫城传开了狂血一个七岁小孩的恐怖事件。一时间整个平原都沸腾了起来,纷纷猜测这个少年是谁。由于始终没有得到过埃摩的明确表示,所以传说便在毫无根据的情况下变得越来越神奇,越来越恐怖。
天鹫城外西面有一个叫做沙海的地方。这是一个奇妙的地方,平原的奇异风貌在这里显露无疑。大小无数的流沙瀑布以人类无法想象的速度不断的冲刷着地面上的砂岩,如果不是生存条件恶劣,这里恐怕也称得上是一种另类的美丽了。
即日起,牙便开始在这里练习了。手上依旧提着一根铁棍,只不过这根铁棍的材质有所不同,是密度很大的硬铁棍(硬铁是平原上最坚硬、最重的金属之一)。
“前天的表演还可以,不过还不够好。要杀人,首先要学会保命,这是基本中的基本。”天人矗立在风沙中,无视四周恶劣的天气环境,面色严正的说:“要保命,首要的就是分辨力,知道什么时候去做什么事情,而这就需要无比敏锐的感觉。”
牙呆呆的听着天人的教诲,也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听懂。
“在这个大陆上,恐怕只有四个字最有代表性,那就是‘物欲横流’。而在这样的大陆中,又以百慕平原体现的最最明显。在这样的现实中只有四种人能够生存。一种是幸福的人。他们天生就拥有超呼想象的权势和地位,那些坐在贵宾席上的先生小姐们,他们拥有别人所不能想象的生活,可是这种人很少,也未必能持久。另一种是阴险毒辣的人。我们狂血的埃摩老板就是这样的人。他们心狠手辣,凭借手段打江山,争世界。也许你现在还不能够理解。这样的人很多,不过成功的很少。而且通常也不长久。还有一种人就是善于阿谀逢迎的人,他们并不出头,但是却永远跟随着能出头的人。他们虽然没有最大的利益,但是也可以获得不少的好处。他们时刻生存在危险之中,稍不留意就可能丢掉小命,但是相对的由于不是出头鸟,往往可以在所跟随的人出事时使自己得以保存。”天人说着目光转向了牙,微微叹了口气,续道:“而我希望你成为的,不是这三种之中的任何一种。而是第四种,冷酷而强大的人。他们的生活中不出现无聊的情感,他们的生命中只有不断的挑战。依靠自己的力量,在战斗中不断的活下去。当然,这种人在平原上是最短命的一类人,就好像我们角斗士,拼命的赚取金钱和自由,最终真的能够带着所得离开的却寥寥无几。因为无论你有多强,总会出现比你更强的存在,不论你多机警,总会有松懈的时机。那些都是足以致命的。但是你不同,你拥有着与众不同的本质。你现在所需要的就是磨练,磨练出强大的实力。”
天人说了这么多,牙终于抬起了头,似懂非懂的看了看天人,微微点点头。也许前面的话他都没有听到,但是至少最后的那句他明白。拥有强大的实力就等于拥有生存的工具。
“平原之外的天空更加广阔,那里的生活也会更加复杂。道貌昂然未必就代表着善良与真诚,作奸犯科也未必就是大奸大恶。事事的评定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世俗的看法也往往不能证明人事的好坏。当有一天你走出去的时候,记得要用自己的心去衡量。”说着,天人突然停了下来,遥了遥头。“我好像说的太多了。”
“切入正题吧。功法千变万化,单我们这个大陆就有无数种武力技巧,更不用说在我们之外还存在其他大陆。但是,所谓万变不离其中,根源的本质都是人体本身的能力。体质往往是人类天生的,所以人们也拥有天生就适合自己去修习的技巧。而我之所以收你为徒就是因为你的体质适合我的功法。我的身法叫做‘天鹰纵’,配合的剑法叫做‘鹰狙剑’,是一种以速度为最优先,配合准、狠的瞬间杀敌招数,也可以说是一种暗杀技巧。”天人看了看牙,稍稍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其实家师曾经是一个暗杀者(达官贵人或者政府部门的秘密部队,用于暗中除掉那些不便自己出头对付的人。),而且是最好的。师傅当年看中了我,情景倒是有点像我看中你的时候。呵呵。只不过后来我和师傅之间发生了分歧,最终分道扬镳。你并不需要记住你的师门,因为它根本就不存在,我也并没有打算把我所学的东西传授给你。你并不需要拷贝我的功法,你需要的是独创,根据我交给你的东西体会出只适合你自己的武技来。”
牙静静的看着天人,听他讲解那些简单又深奥的道理。这是他拥有求生能力的第一步,所以他异常的用心。
牙新的训练开始了,天人给他找了一条比较细的沙瀑流,流沙冲下来的趋势虽然很快却并不猛烈。整条小瀑布就只有一米宽、半米厚,和旁边的一个巨大瀑布比起来显得袖珍了许多。
“断开它!”这是天人给牙的训练内容。用他手中握着的硬铁棍斩断那飞流直下的沙瀑。
牙奋力的对着细沙挥舞着铁棍,但是除了把空气搞得乌烟瘴气外,其他就什么成果也没有了。
“咳咳!”牙刚刚吸进了一大口沙子,此时呛得不轻。
天人对牙的表现显得有些不满意,几步走到牙的身边一把抢过牙手中的铁棍。
“快,狠,准。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你眼前的沙流看似连绵不断、不可分割,其实还是存在着相当多的缝隙的。凭你现在的速度虽然还及不上沙子下落的速度,但是也应该可以做到把它断开。”天人说着,直站在了那条沙流的前面。
“用心,不要用眼睛。虽然你的目光很锐利,但是眼睛只不过就是心灵的一种外在体现。如果你只会用眼睛看,那你将失去这个世界,因为你和瞎子没有两样。”天人双眼微闭,口中淡淡的说。天地之间一丝一毫的动静也别想逃过他的心间。
“感觉,用心去感觉天地间的一切。不单单依靠眼睛,还要用全身去体会。皮肤,汗毛等等的一切,甚至于身上穿的衣服都有可能成为你接触世界的双眼。”说着,天人突然动了。黝黑的硬铁棒突然间消失在他的手中,不,不单单是硬铁棒,在牙看来,天人整条手臂都消失了。
一道光一瞬间划过了沙流,一只沙箭顺着那道光的方向向着一边飞射了出去,“轰”的一声将旁边的一块巨大的岩石打了一个窟窿。流沙的中间出现了一个十公分左右的隔离带,切口整齐的向下落去,在撞击地面的同时,整个沙流又恢复了以往。
“然后当你能够看到的时候,你会发现原来世界是这么的清晰,时间也如此的缓慢,周围的一切历历在目,敌人的弱点不用你去发现,因为它就在眼前。”说完,天人静静的转身,丢下手中的硬铁棒走了。
牙傻呆呆的看着沙流,头脑中却是不断重复的播放着刚刚天人挥棒的那一幕。
“用心,用感觉,用身体,用衣服……”牙喃喃自语着,俯身上前拾起了那根硬铁棒。
“奥雏,斗场的情况怎么样?”埃摩端坐在椅子上,嘴里叼着雪茄却并未点燃。
“损伤比想象中的严重,不过还可以勉强赶上放演的开始。”奥雏说道。
“嗯,勉强?这个词不好。我联络了菲利普公爵,估计再过一会他的修理队就到了。我想有了他们的帮忙应该可以很快完工的。”埃摩好像盘算着什么一脸奸笑的说道。
“菲利普公爵?他为什么帮我们?”奥雏有些奇怪的问道。
“这个嘛……嘿嘿,你看,我亲爱的奥雏老朋友。”埃摩的脸展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和蔼可亲的说道:“菲利普公爵!嗯,那个大名鼎鼎的,家中养了十几个婊子其中还有三个是他自己亲生女儿的高贵公爵大人,他为什么要帮我呢?很简单,我答应了他那么大一个要求,这点小忙他还能拒绝么?”埃摩脸上的笑容更甚。
“老板,您不会是……”奥雏一愣,随即想到了几天前的那张纸条。
“呵呵,是啊。”埃摩好像很满意奥雏的表情。
“老板……”法布突然叫道,两只眼睛放着金灿灿的光芒。
“不行,我的老弟,不行。”埃摩一看就猜出了法布的心思,摇着手说道。“其实我们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不错了,没有必要那么做,更何况其中还有一个赌约。”
“赌约?”一众心腹面面相觑。
“嗯,先不管这个了。法布,说说你最感兴趣的话题吧。上次的试演效果怎么样?”埃摩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于是转移话题。
“非常好,简直就是太好了。天啊,几乎补足了之前消耗的全部资金。”法布的眼睛中都可以清楚的看到鲁克的光泽了。
“的确,不单单是盈利方面,同时也为放演做了非常好的宣传,估计剩下的只有期待和数钱这两个工作了。呵呵,看来以后法布老弟,你有得忙了。”埃摩半开玩笑的说道。众人听了都嘿嘿的笑了起来。
“埃摩你这个混蛋,让至高神惩罚你吧。让你死后下十八层地狱,二十八层,不,应该是九十八层!”菲索抡飞了手中的椅子,这两天他的心情一直不好。
“老板,好啦,您别这样,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得了。”菲儿走过来轻拉住有些发狂的菲索,娇媚的声音让菲索全身骨头一颤。
如果是别人也许菲索这时候就一把掌扇过去了,但菲儿可不是那种能够想打就打的女人。梦宛的老板娘,就算没有菲索,她的关系网还是大的吓人。
“菲儿小宝贝,你看,你看看啊。我们裂狮的一场例演竟然还比不上狂血的一场试演。这是什么道理,什么道理。”菲索苦着脸道。越说越有气,恼怒的一挥手又掀翻了一张桌子。
原来在狂血那场试演的隔天就是裂狮例演的日子,可是不要说众多贵族没赏脸,上座率更是少得可怜。怎么说试演也只不过就是一群奴隶晋级角斗士的表演而已,竟然压过了裂狮正式角斗士的表演,这样的结果怎么能让菲索不气愤。
“这也没什么。狂血之所以有如今的效果不过就是从中东回来以后所营造的效果的关系,我们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和他们硬碰。所谓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报仇的机会总会有的。”菲儿乖巧的拍着菲索由于生气而不断起伏的肉顿顿的后背说道。
“报仇的机会?什么时候?到底什么时候?”菲索大叫着,依旧没有消气的模样。
“这不就是嘛。”菲索浅笑了一下,指着那个站在下面的神秘蒙面人说道。“你看,阿吉亚诺大人不就是为此专程从中东赶过来的嘛。”
“呵呵,是啊,我们还有阿吉亚诺大人在。呵呵。”说到眼前这个蒙面人菲索不由得开心的大笑了起来。这是派人去中东调查埃摩行动以来的唯一收获,一个令他预料不到的丰厚收获。虽然其中带点危险,不过他本来就是生活在危险中的男人。
日近黄昏,菲利普公爵终于带着他的女儿或者说女人,天鹫城的金玫瑰,西部第一美女爱丽思笑眯眯的出现在狂血角斗场的门口。在他身后跟着百来人的修理队和五十几个保镖。
“公爵大人,您总算是到了。如果您再不来,恐怕我明天的表演就要泡汤了!”埃摩笑脸相迎,身后跟着洛奕、耶鲁、哈陆斯和斯昂,狂血的四天王。
“天啊,埃摩老板难道还信不过我?”菲利普公爵也是微微一笑。
“埃摩老板,听说你们这里的角斗士都很厉害而且古怪。哎,昨天被父亲留在家里没能来看表演真是遗憾呢!不知道现在能不能让我看看那些角斗士们啊?”菲利普公爵身边,最小也是最受宠爱的女儿爱丽思巧笑了一下。声音娇媚更盛菲儿,手指在空中随意的摇晃着,不时作几个奇妙的花式。那些花式看起来很普通,不过埃摩却是知道,如果那些花式用在男人的身上会是多么奇妙的感觉。当然,如果是眼前这样一个娇媚的小妮子的白芷玉般的小手更会回味无穷。
“尊贵的爱丽思小姐,这个嘛……”埃摩皱起了眉头,一副为难样!
“怎么了,我们的埃摩大老板?”爱丽思问道,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诱惑的笑容。在场所有男性动物都是一呆,嘴角一阵湿湿的感觉。菲利普公爵更是毫无顾忌的在爱丽思的小香臀上重重的抓了一计,惹得爱丽思一声娇呼,再次引得众男目瞪口呆。
“妈的,小婊子。这两天我怎么总是遇到这种勾引男人的小娘们儿!”埃摩在心中暗暗的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道:“其实带您去不是不行,只不过那里的环境和美丽又高贵的您实在是不符。但如果您执意想去,我们现在就可以过去。”
“好吧,我们现在就走!”爱丽思欢呼一声,好像一个纯情少女,不过在她刚到十四岁的时候就与这个词无缘了。
“你们,去帮埃摩老板整理斗场。埃摩老板,请!”既然爱丽思都那样表示了,十分宠腻她的菲利普公爵自然不会反对。他微微拱手向埃摩一礼,然后跟着欢蹦乱跳的爱丽思一同走入了狂血角斗场。
埃摩对身后手下微微示意,然后陪同着公爵大人一边交谈一边走了进去。耶鲁点头应是,走过去带着菲利普公爵的修理队向着斗场走去。
转过几个拐角,埃摩带着众人来到了高级角斗士的室区。爱丽思刚一进门马上吸引了里面众多目光。只有少数几个毫不在意,与其说他们不在意也许说他们没看到更确切一点。
“这个是罪人,新近才成为角斗士的家伙。”埃摩指着囚室最靠近门的罪人说道。此时的罪人正呼呼的大睡着,早、午两份餐盘就放在他旁边。显然还没有用过。
“他不吃东西的么?”爱丽思有些奇怪的问道。
“当然吃,只不过不在白天。再过一会天黑了之后他就会起来了。那时他会把连同晚餐在内一天的饭都吃光。我们这里还有几个家伙也都是这个习惯。”埃摩笑呵呵的说道。
“奇怪的家伙。”爱丽思撅着小嘴道,本来想捅捅一动不动的罪人,可是想了想又作罢了。
再往里走,埃摩一一介绍。在介绍天人的囚室时明显可以看出爱丽思眼神的不同。三年前,天人的最后一场表演的时候爱丽思也在场,那场表演给爱丽思留下的印象可说是永世不灭的。那可能也是为什么菲利普公爵之后再也没有带爱丽思来看过角斗表演。毕竟看着自己的女人为了其他男人着迷的尖叫的感觉并不好受。
“诶?这个囚室是空的啊!”来到牙的囚室旁边,爱丽思眨巴眨巴眼睛问道。这里的一切对于她这个从小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来说都是那么新奇。
“啊?哦,这个是牙的囚室,就是前天最后出场的那个孩子。”稍稍有些失神,埃摩暗自警告自己几句,又有些嫉妒的看了看挽着菲利普公爵的手臂东瞧西望的爱丽思,心中愤愤的想:“老色鬼真他妈的有福气。”
“哦,就是那个幽灵一样的家伙啊。我听说他了,这两天全城都在谈论他的事情。”爱丽思心不在焉的说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还在不停的看看这看看那。
看过角斗士后,众人在埃摩的陪同下来到埃摩的豪宅享受埃摩准备的晚宴。
菲利普公爵带来的修理队效率很高,不到午夜,被牙近乎疯狂的表演搞得面目全非的斗场就已经完全恢复了往日的雄风。
“天啊,公爵大人,您真是太伟大了。这以往至少也要花费三天的时间呢!”埃摩有些夸张的惊叹道,其中有一半是由衷的感叹。
“哪里,做工粗浅得很,如果埃摩老弟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随时和我说。我可不想错过明天精彩的表演。”菲利普公爵大有深意的眨眨眼睛,呵呵笑着道,对于埃摩的话很是受用。
带着浩浩荡荡的大军,菲利普公爵走了,同时也预示着第二天的血战即将开始。
此时,牙还立在沙海的那个小沙瀑前面用力的挥舞着铁棍。虽然依旧不能把沙瀑斩断,但是至少四周不再那么乌烟瘴气的了。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十六章 盛大表演
清晨,阳光从地平线上升起。牙端坐在沙中,身边是戳在地上的铁棍。他闭目盘膝,心无旁骛,好像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天人依旧懒洋洋的趴在囚室的稻草里,好像把牙忘记了一样。放演不同于以往,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是整个角斗场还是一大早就忙碌了起来。
埃摩穿了一件很少上身的精美礼服准备迎接整个平原上所有有头脸的人物到访。
在菲利普公爵那专业修理队的帮助下,狂血角斗场虽然并没有扩充面积,但是可容纳的观众数却增加了不少。十万观众顶着烈日早早的来到了竞技场,单是门票这一项就已经令法布的精神极度兴奋了。
“今天的人可真多啊。”看着林林总总各色人等,不善于应付这种场面的斯昂赖在洛奕的身边发着牢骚。
“是老板在应付,又用不着你,你跟着着什么急啊。”洛奕说道,一双有神的眼睛时刻注意着埃摩的四周。今天的人潮是狂血十年来所不曾出现过的,自然危险也是非常大的。
“也是。”斯昂点了点头。看着一脸奸笑的埃摩和同样一脸奸笑的贵族商甲们说着那些根本就毫无意义的话,斯昂心中还真是有些佩服。
“别管那么多闲事,你给我做好你自己的工作。”洛奕感觉到斯昂有些分神,用胳膊肘在他肋骨上捅了一下,严肃的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真是的,我不是也在用心的看着嘛。”斯昂龇牙咧嘴的捂着肋骨,有些不满意的说道。看到洛奕瞪过来的眼神一缩脖子,面容一整。“不过说真的,这里这么多人,就我们两个这样远远的看着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不如把耶鲁他们都叫过来吧。”
“如果要出问题那我们还在这里干嘛?我们在这里的目的就是防止问题的发生。当然了,难度是会有的,但是还不至于应付不了。”洛奕面色一沉。“现在老板在迎接客人,我们这些手下过去会有些不方便,等一会进去之后我们就可以跟在老板的后面了。到时我们可以第一时间保护老板,就不会有什么问题发生了。这里毕竟是我们狂血的地盘。如果在自己的院子里还得跟着一大帮帮手保护自己,这传出去我们狂血还有什么脸混下去。”
“哎,真是麻烦。有时候我就在想,家大业大有什么好处。得时刻监视别人不说,还得时刻提防别人,时刻保护自己,时刻……总之就是麻烦死了,真的是有点烦了。”斯昂叹了一口气,感触的说道。
“你这样想怎么不干脆退休回家算了?”洛奕有些奇怪的看了看斯昂,没想到他那个粗枝大叶的神经中竟然还可以流过考虑这些问题的生物信号。
“我不行,没有那个资格。”斯昂淡淡一笑。
“怎么了?”洛奕觉得今天的斯昂越来越不对劲了。
“因为老板没有退休。我的命是老板的,老板说要一直干下去我就会一直跟着老板干下去。”斯昂说着,头脑中闪过一副副很久以前的画面。
洛奕没有再说话。对于斯昂的理由,洛奕自己又何尝不是。人性千变,总会有内心深处必须遵从的准则。
“公爵大人……天啊,天啊,这不是美丽又高贵的爱丽思小姐嘛?没想到,没想到。今天竟然可以有幸请到小姐赏光,埃摩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啊。”看着携着爱丽思缓步走来的菲利普公爵,埃摩几乎是小跑着迎过去的。
今天的爱丽思身穿一件红色的长裙,从上至下流线设计体现出她婀娜多姿的优美身段。裙摆上带着几道皱折仿若牡丹花般直垂脚边,一双红色的亮晶晶的靴子在边缘露出个头。长裙无袖,右边露出一个白嫩的绣肩,左肩头上一朵大大的玫瑰花显得格外娇艳。腰身两边扎着两条飘带,走路扭腰时缓缓摆动,惹眼非常。
爱丽思的出现顿时吸引了众多男士的目光。这位西部第一美女身为菲利普公爵的私藏,平日里可是难得一见啊。
“埃摩老板,我能来看表演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求到的机会,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啊。”爱丽思撅着小嘴一副小女孩刁蛮模样。
“这个……呵呵,如果爱丽思小姐指的是表演的精彩程度,那么大可不必担心。我狂血经营有十年,这点保证还是敢做的。不过如果是……嘿嘿,那就不知道会不会让小姐失望了。”埃摩脸上还是那个奸诈的微笑。
“哼,我对我的小宝贝可是很有信心的。”爱丽思朝着埃摩禁了一下小鼻子,一扭头走了。
菲利普公爵和埃摩又聊了几句便也追了进去。埃摩看着菲利普公爵的背影淡淡笑了一下,心中暗想:“有些东西对我来说比一切都重要,所以有些东西我是一定会拿到手的。”
“场面是不是太大了?”金角站起身来打磨着手中的大斧头。今天虽然没有他的表演,不过感受到外面的气氛他还是忍不住兴奋了起来。
“你去哪?”书生没理会金角,却看到正要起身离开的天人,不由得脱口问道。
“散步。”天人淡淡的说,然后推门而出。
十万人的观众席已经是狂血角斗场这座雄伟的建筑物的极限了。人们潮水般拥挤在一起,离老远就能够听到嗡嗡声。天鹫城的街道如同废城一样,大白天的竟然看不到一个人影。
太阳高高的升起,埃摩也走入了贵宾席。原本十分宽敞的贵宾席此时竟然连放置饮料的地方都没有。达官贵人们拥挤在一起攀谈着,绚丽的礼服好像是一场花卉展览,争相斗艳。
菲索依旧挽着美人菲儿站在两位公爵身边。菲儿一身性感的低胸晚装,露出整片后背和肩头。深深的乳沟下面是光洁得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两条长长的大腿露在空气中,本就只能勉强拢住浑圆的翘臀的裙子左边还有一条开叉,走动间春光无限,娇艳迷人。
面面而立,爱丽思的清雅秀丽,菲儿的成熟妩媚,相得益彰,互不相让,着实令在场的各位大饱了一番眼福。
美丽的女人都富有天生的敏感。嫉妒心强的就是天生的敌人,性情温柔的就是天生的朋友。而在此的两位自然都属于前者。
表演还没开始,菲利普公爵和菲索老板就已经感觉到有些头痛了。好在菲儿为人八面玲珑,不然场面很可能在一瞬间变得不可收拾。
埃摩笑嘻嘻的插入他们聊的京都时下流行风尚的话题,至于门口还在络绎不绝的进入狂血的那些小贵族们就只有不负责任的丢那里不管了。
埃摩身后洛奕、斯昂分左右贴身而立,在菲索身边也有夫克和欧比尔。埃摩很留意的观察了菲索来时的队伍,其中竟然没有那天来过的神秘蒙面人。
说是为防万一而请来的保镖,却在最最混乱的时候弃之不用,这不是太奇怪了么。不过现在这种场合埃摩根本就没有办法脱身,所以他也没法马上去追查。只有期待手下人用心办事,不要因此出现什么乱子才好。
放演的内容很多,所以早早做了安排。一声锣响,第一场垫场表演也正式开始了。
“哇,哇。开始了,开始了。”爱丽思兴奋得叫了起来。她憋在家里太久了,好不容易出来难免表现得有些失态。
第一场表演是二对二的对决赛。由狂血派出的两个角斗士和天鹫城一位小男爵的两位手下对战,胜者可以得到大量的金钱。当然通常这样的对决赛都会伴随着派人双方的赌博,感觉有点像黑市拳。
狂血的二人组在全场的欢呼声中首先走了上来。这两个人就是托里和比其。
万众瞩目的感觉不是谁都受得了的,托里和比其这两个刚刚成为角斗士不久的兄弟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刚上场就已经被几乎疯狂的人们给吓倒了。
同时,对面方向有两个汉子走出来,他们就是托里兄弟这次的对手。虽然能力也不过就是狂血中三流角斗士的实力,不过对于像托里兄弟这样的新手来说无论是经验还是心理上都胜过很多。所以他们一上来脸上就带着一丝傲慢的嘲笑神情。
托里拿着手中的巨斧,看了看身边的弟弟,然后又看了看前面的高大敌人,把头顶上的头盔取了下来,用力的在地上一摔,双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大斧头,身体微微躬着,一双眼睛好像老鹰一样紧紧的锁住了两个敌人。
比其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力的扯下了头上的头盔,开阔的视野让他一阵舒畅。他抽出了腰中的长剑,左手拿起了一个盾牌,慢慢的向着两个敌人靠了过去。
“呵呵,有趣的小鬼!”身为有经验的老手,他们竟然忘记了最基本的谨慎。对手中那个比较粗壮的汉子呵呵一笑,拿起身边的一把链子锤在空中舞了个圈,大喝一声向着比其冲了过去。在他身后,个子较矮的同伴也随便抓起了一个巨大的带着一个钩子的铁棍跟着冲了过去。
“白痴!”书生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书生,你说他们谁能赢?我说那两个老的能赢,毕竟他们都有好几年的经验了,而且他们的身体也更加强壮些。”金角用手抓着书生那边的铁栏杆,好像钢铁相挫,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如果是刚刚出道时的他们,也许会赢。那时的他们还懂得谨慎小心。不过现在嘛……哼哼!”书生冷哼了两声。
“哦,那么你是说那两个新来的小鬼能赢了?好吧,我们赌二十个鲁索怎么样?”金角说完,挑衅的看着书生。
“我赌四十个鲁索,那两个新来的小家伙赢!”书生随手扔出很多人半辈子也赚不到的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切,别以为上次嬴我一次你就变得比我眼力还准了,上次是因为有天人在。”
“好,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金角在那里胡乱的说着,可是书生的心却早就跑得老远了。
“天人,你到底想干什么?”书生静静的思考着。天人又消失了,自己是应该跟着去呢还是在这里等。
在书生和金角开始赌局的时候,场中已经开始了激战。托里的身材比较高大,力气也十分的大,所以他主攻。而比其视野开阔,行动敏捷,是辅助和游击的能手。他们两个人配合又默契,一时间使得对手手忙脚乱。
手拿着链子锤的粗大汉子仰天狂笑了一下,用手狠狠的锤了胸口几下子想要发泄一下一直挨打的郁闷,结果被比其趁机划了几个口子。他的同伴更是不计,险些被托里一斧头砍掉了胳膊。肩头上一条深深的伤口触目惊心。
毕竟经验老道,知道这样下去必定越来越被动,要以突袭改变局势。粗大的汉子仰天狂吼一声准备采取行动了。
“我要杀了你们!”粗大汉子疯狂的嚎叫了一声,手中的链锤在空中抡了两圈向着托里的胸口砸了过去。身边的同伴手中大大的铁钩向着旁边正要冲过来的比其刨了过去,在看到比其灵巧后退的同时,猛的向着托里冲了过去。
“不好,小心!”比其大叫一声。以他的眼力,已经看出了对方的意图。两个人的合击已经将托里的退路封死了,除了硬挡,以托里的移动速度是没有可能安然躲开的。可是以托里的力量可以抵抗这两个人的合击么!
把盾牌在胸前一举,护住了身体重要部位,单手提着宝剑比其向着粗大汉子后心一剑刺来。不过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没等他靠近对手,人家那一锤已经砸了下来。
“当!”的一声脆响,托里整个人向后退出了七八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粗大汉子也是向后退出了三步,感觉到身后的犀利劲风,猛的一低头,躲过了比其的一剑,然后身子顺势一扭,从下面一只手抓住了比其的脚,另一只手抓住比其握剑的手,用力一抛,将比其整个人抛飞了出去。一边的同伴快速的冲上,不理比其,向着跌倒的托里一钩子刨了过去。
劲风响起,托里大惊失色,慌忙的一个翻身,在地上一个打滚,险险的躲过了一击。不过攻击并没有完。对手的气力十分之大,用力之下整个铁钩陷入了托里脸颊旁边的土地中,用力一掀,一块土坯被挑了起来,再一甩,向着托里砸了过来。
托里已经被吓得有点呆了。毕竟缺乏经验,再加上紧张,慌忙中一拳打去击碎了飞过来的土坯。灰沙四溅,一层土好像面具一样铺盖了托里的大脸。托里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在没有丝毫防备的情况下被灰土扬进了眼睛。
一阵剧痛钻心,角斗场中的灰土毕竟不是好东西。一进到眼睛中,其中一些有碱性的物质就开始肆意的对眼球微弱的细胞组织进行伤害。托里疯狂的甩着头,一只手痛苦的捂着眼睛,另一只手下意识的在身前不住挥舞。眼泪不断的流下,两行污浊的痕迹出现在脸庞,好像一个奇怪的脸谱面具。
对手是不会漏掉这个好机会的,手中钩子猛的挥出,向着托里的心口刨了过去。一阵风气,托里感觉到不好,也来不及多想,猛的向前一扑,双手握拳向着前面就打。
托里的运气还算不错,一拳打在了那汉子拿钩子的手腕上。那汉子手剧痛的一抖,铁钩偏离了一些,刨在了托里的肩头。
鲜血“噗”的喷了出去,托里身子一滞,一阵剧痛直冲上大脑,险些就此昏迷过去,用力一挥大手,摔脱了那个钩子,连滚带爬的向后退出好远。
比其的情况比之托里还要不如。刚刚被那个粗大的汉子一个抱摔摔得七晕八素,还没等反应过来那家活的大手就再次伸了过来。先是抓起他拿剑的手腕在地上一磕,把剑磕掉,一脚踢飞了出去。然后再抓起比其的腰带,双手用力一下子把比其高举过头顶,转了两圈向着地面狠狠的摔了下去。
“嘭”的一声,比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全身骨头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背后的肌肉好像都己经碎开了一般。他在地上痛苦的呻吟了几声,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对手就又抓了过来。
“哈哈,书生,看来这次是我赢了。”看着场上的情况,金角呵呵的笑道。
“哼,还没有完呢,现在做定论还太早了点!”书生不冷不热的道,眼睛微微的闭着没有一丝想看的意思。
“切,明明是输了还死不认帐。一会等那两个小家伙被劈了我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金角不满的嘀咕着。
“看起来好像很疼的说!”爱丽思有些不忍的说道,可是脸上却是一个有些兴奋的表情,眼睛一瞬间也不曾离开过那血淋淋的场面。
“哈哈哈,埃摩老板,我看你的人有点危险啊。不会就这么输掉吧。”菲索大笑道,心情十分的好。看到埃摩的人吃亏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我看应该不会吧,毕竟埃摩老板可不是一个会打无准备之仗的人。”菲利普公爵看着埃摩说道。
埃摩对众人笑而不语,高深莫测的站在那里观看着斗场上两对角逐生死的人。
不停的嘶喊着,整个角斗场在粗大汉子每一次举起比其又重重的摔在地上时都跟着震撼一下。
托里疯狂的在角斗场的边缘连滚带爬的跑动着,拼命的躲避着不知道来自何方的攻击。随着眼泪的不断流出,已经将大部分的灰土冲了出来,眼睛勉勉强强可以看到一些东西,不过由于眼睛刚刚受伤,所以看东西还十分模糊。
角斗场边上有几个巨大的武器架,托里狼狈的被追打着,在躲过了一钩子之后重重的跌在了一个武器架上,伸手随便拿起一个东西向着对手就丢了过去。
那汉子一惊,刚刚用力过猛,钩子陷在土里太深,一时竟然拔不出来。不过他也是有经验的角斗士,猛的向后一退,险险的躲开了托里抛出来的锤子,在地上胡乱的又抓了一把土,向着托里冲了上来。
托里看准机会,手在一边一划,抓起一把砍刀向着那汉子劈了过去。
眼看机会得手,肩上的伤口却十分不合时宜的发出一阵撕裂的疼痛。托里手臂一软,砍刀没了力气,软软的垂了下来。
“哼,你还不死!”对手看准机会狠狠的道,手中的灰土向前一扬,然后一个跟头在地上一翻,来到武器架前抽出一把短剑向着托里小腿刺了过来。
如果眼睛看不到再没有了行动能力,那托里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不过这次托里是有所准备的,不会那么轻易的被灰土所伤。他大手一扬,扇飞了眼前的灰土,然后向着远离那汉子的一侧翻滚了出去,正好翻到那把对方扔出去的锤子附近,伸出没受伤的手抓起那把锤子不理自己的对手向着弟弟的方向跑了过去。
比其整个人被举了起来,在空中的他已经是头昏脑涨、鲜血淋淋的了,也不知道断了多少跟肋骨。
粗大汉子刚要把比其向着地面摔去,估计这一下之后比其就再也不能站起来了。就在这时,托里的大锤到了。带着呼呼的风声,好像咆哮的野兽冲了过来。
“什么东西?”粗大汉子一惊,回身一看是发狂的托里,下意识的把手中的比其猛的抛出向着托里砸去。
托里手中大锤向旁边一歪,大锤猛的转了一个圈,向着身后扫去。比其也躲过了锤子直直的撞进了托里的怀中。在托里身后,正要冲过来稍矮些的汉子可没这么幸运,措手不及下被锤子砸了个正着。手中的短剑被砸飞,手臂断裂得不像样子,大半肋骨折断,整个胸膛都塌陷了下去,完全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托里和比其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被撞翻在地的哥俩努力的站了起来。托里还好些,虽然被重伤,不过还可以勉强站起来。可是比其就惨了,内脏都受到了撞击,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粗大汉子扭动了一下脖子,冷冷的看着托里兄弟。慢慢的,一步步的向着他们走了过来。身上勃起的肌肉在不住的跳动着,捡起自己的链子锤,摇晃了起来。
链子锤在空中画出一个圆圈不住的带起风的声音有一种压迫人的感觉。
“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面临死亡前的等待。”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不过却十分的有道理。恐惧可以让人颤抖,同时也可以让人兴奋。没来由的压迫使得全场都感受到了那种气愤,看台上喧嚣的人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爱丽思慢慢的直起了身子,柔若灵蛇的小蛮腰轻轻的晃动了一下,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立刻引来四周无数人的目光。不光是男士,就连女人也无法逃脱她的吸引。
“怎么还不杀了他们,快点,杀啊,杀啊!”一个慵懒的伸展之后竟然是近乎歇斯底里的吼叫。爱丽思毫无淑女风范的大叫着,手中一把小小的白玉折扇在空中挥舞着。一双罩在朱红水晶鞋中的莲足不时的踢打着看台前面的护栏,脸上的微笑竟然显得有些狰狞,好像一个魔女露出了她的犄角。
“去死吧!”粗大汉子咆哮一声向着托里兄弟冲了过去,手中的链子锤带着狂暴的风声向着托里兄弟身上砸去。
“嘿嘿!”金角发出一丝胜利的笑声,开心的看着书生,眼神中已经闪烁着那四十个鲁索的光泽了。
书生也睁开了眼睛,脸上出现了一个胜利的微笑,回望着金角,淡淡的道:“四十个鲁索对我来说虽然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我还是会向你要的。”
“哼,你凭什么就认为是你赢了,明明就是我赢了!”金角不服气的道。就在他站起来咆哮的时候,外面,角斗场上,一阵惊呼声四起。
巨大的链子锤向着托里兄弟砸去,原本奄奄一息的比其突然暴起,用头猛的顶住粗大汉子的腰。汉子一惊,手中锤子打了个空。托里也站了起来,一手抓住链子锤的锤头。链子锤是一个一尺长短的把手,前端连着半米多的链子,链子的顶端连接着一个拳头大小,上面满是尖刺的铁锤头的奇怪锤子。以托里的力量想要从粗大汉子手中抢夺这个链子锤是没可能的,更别说现在他肩头还有伤。不过他利用了链子锤的这个机构,用力一抓的同时,猛的向着对方的手臂扔去。链子是软的,粗大汉子手里握着的把手并不能迅速的控制前面锤头的走向。
只听“喀嚓”一声,骨骼碎裂。粗大汉子惨叫一声发狂的甩脱了缠在腰上的比其向后急退,左手捂着右臂,整条右臂怪异的垂着,几个畸形的骨头刺出了皮肤,白森森的有些可怕。鲜血疯狂的涌出,好像不要钱一样的转眼间洒满了一地。
疯狂的呐喊从看台上传来,凄惨的嚎叫就是人们想要看到的。“杀,杀,杀!”的声音不断在看台上响起,此起彼伏。贵族们也是一个个不顾身份的大声叫嚷着,几个贵妇更是撕开了锢着脖子的高级华裙,扯开嗓子大叫。
比其正巧摔在托里掉落的双手剑旁边。借着跌倒的力量猛的抓起双手剑向后就抛。兄弟二人的心灵感应体现了出来。没有任何言语,托里突然启动向前跑去,在冲向粗大汉子身前的时候正巧接住了空中掉落的双手大剑。腾出没有受伤的手接住双手剑,顺着它抛落的重力向着对手心口刺去。
粗大汉子已经被剧痛折腾的有点神志不清了,哪里还有躲闪的能力。
“噗”的一声,巨剑穿胸而过。托里摇晃着身体,“噗嗵”的倒了下去。而粗大汉子此时却好像回光返照的突然间清醒了过来。看了看胸口上插着的大剑,白森森的,一阵寒气入心。他突然心中一凉。“我死了么?”他对自己说道。然后眼睛一闭,直直的倒了下去。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十七章 背后的刀
结果出乎意料,贵宾席上的众人同时把目光锁定在埃摩的身上。
“埃摩老弟,这真是绝妙的反击啊。”菲索面色微变的说道。
“埃摩老板,刚刚那个不会是你安排的吧?”爱丽思跳了一下问道,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着令人着迷的灵光。
“呵呵,哪里哪里,我哪有那本事啊。只不过就是我运气好些而已。那两个小家伙毕竟是两天前才成为的正式角斗士的,经验根本就不足。面对一般的小场面还可以,像今天这种放演的大场面紧张是必然的。本来我也不看好他们,不过没想到生死关头他们竟然能够忘记紧张发挥出超常的实力来,呵呵,运气,运气而已。”埃摩奸笑着说道。
“埃摩老弟真的不看好这两个小家伙么?不会吧,毕竟是两百个鲁克的赌注啊。”菲索又道,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埃摩的表情。
“老狐狸,真讨厌。”埃摩心中暗暗的骂了一句,脸上却展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那些小钱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菲索听得眉头一挑,嘿嘿干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休息片刻,几个汉子上去把斗场清理一下,贵宾席上有人送上来一些饮料。那些刚刚还疯狂的贵族们此时就好像在参加一个派对,手中拿着一个酒杯在人群中往来穿梭。那些刚刚撕裂了自己衣服的贵妇们此时用精致的发夹巧妙的把自己的衣服别着,毫无尴尬的和身边的贵族施礼,聊天。
“真是好本事啊,我就说在埃摩老板的手下都是实力强劲的人。”一个贵族模样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向埃摩敬酒说道。此人就是刚刚和托里兄弟交手的那两个人的主人,天鹫场的男爵。
“哪里哪里,男爵大人客气了。”埃摩不厌其烦的笑着,继续没有任何意义的聊天。
一阵锣响,整个看台又喧闹了起来。新一场的表演即将开始了。
走出来的还是两个人,前面的是比尔,后面的是鲁克。比尔拿着一把大砍刀,他喜欢那种一刀下去,猎物分成两半的感觉。鲁克手中拿着一对短剑,腰间还插着一把匕首。他喜欢省力的方式,那么偷袭就是最好的选择。
角斗场的另一边,一个巨大的笼子运了进来。里面一个四肢着地还足有一人高大的巨兽不断的咆哮着,利爪在铁栏上面不断的撕挠着。
笼子被慢慢打开,一只巨大的剑齿虎从笼子中放了出来。这是埃摩从中东带回来的当地特有凶兽,在这个西部平原人们见都没有见过,更不要说这野兽的弱点为何了。
埃摩一共带回来六只,想要看看它们的战斗力到底如何。据说在中东地区它们的凶猛排在前三和角崖虎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
剑齿虎慢慢的走下笼子,强健的肌肉在它走动的时候一抖一抖的,一道道好像水流流过沙地一般的痕迹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群。锐利的爪子深深的陷在土中,每走一步都会带起零星土块。一对昏黄的眼珠放出烁烁寒光,两颗匕首般闪亮的利齿支出唇外,伴随着一阵阵低吼不停的抖动着。
一步步的靠近。野兽的凶戾和那狂野的杀气狂暴的充斥全场,就连胆大的比尔也不能不一阵颤抖。对于未知的恐惧是每一个人都有的,比尔身后的鲁克更是不计,干脆躲到了角斗场的边缘。
“我的天啊,你们看那个家伙。这简直就是耻辱,他竟然躲了起来。角斗士竟然也可以像一个可怜的老鼠一样躲起来。我的天啊,埃摩老板,您真的就如此纵容么?”爱丽思看到鲁克的样子大呼小叫的说道。她喜欢惨烈的场面,要有激情,有热血,最讨厌像鲁克这种人,虽然他的名字和钱币一样。
“不,尊贵的小姐。我想在角斗场中是没有一个角斗士会躲,或者说能够躲得掉的。您尽管放心好了。”埃摩露出一个大灰狼的微笑,把手中的雪茄在地上一弹,不小心弹到了一个美丽的贵妇的裙子上,不过这时那个贵妇已经没有精力去发现这一点点的小事情了。再说她的那件裙子早就已经被她撕得不像样子了。
狂野的剑齿虎渐渐的失去了耐心,向着比尔冲了过来。风中一阵阵的腥骚气味涌来,狂放的杀气接踵而至,利爪和獠牙的配合,一阵阵白森森的寒光放射。比尔吃力的提着手中的刀,双脚竟然没法移动分毫。
“我的天啊,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不,不要过来。”比尔心中在呐喊着,不过他的嘴里却叫不出任何声音。
“去他妈的,我管你是什么东西,去死,都给我去死。”比尔疯了,手中挥舞着大刀显然因为极度的害怕而没有了任何的力度,不过那寒光闪烁的大刀还是给这头巨大的剑齿虎带来了一些威胁。
人类害怕未知的事物,其实动物也一样。像这只剑齿虎,他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人一起呐喊的场面。一颗足有人类脑袋大小的心脏“噗嗵,噗嗵”的跳个不停,一双巨大的虎眼看着四周,又看着面前寒光闪闪的大刀。以野兽敏锐的感觉,它已经发现了比尔的胆怯,欺负胆小是野兽的天性,不过天生谨慎的剑齿虎并没有突然袭击。它的天性让它选择一个最最安全的方法攻击,以免这个看似食物的家伙把自己变成了食物。
鲁克在一边冷静的看着,一双贼溜溜的小眼睛在剑齿虎的身上不住的巡视着,心中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嗷!”剑齿虎咆哮一声。两爪离地做出一个扑击的姿势,然后又猛的向地上一拍,激起一阵阵的尘土。一个扑击的假相来恫吓比尔,比尔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不是因为比尔看穿了剑齿虎的举动,而是因为他根本就动弹不了。
“他妈的,不过就是一头畜生,畜生,畜生……”比尔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在心中开始默默的叨念着。他也知道如果想要活命,冷静是第一重要的。像他现在连站立都费事,要不是他运气好,这头剑齿虎也是因为刚刚到了一个新的地方而有所不适应,一时还不敢攻击,恐怕他早就已经血溅当场了。
观众们已经坐不住了。他们来交钱不是为了看一人一兽大眼瞪小眼的,至于那个躲在一边的鲁克,通常观众们是看不到角落中的人的,更何况还是在中央有这么一个怪异的对立的时候。
“我说我们的埃摩大老板,您是不是可以让他们活动起来。总是这样人家会睡着的!”爱丽思慵懒的又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小手在檀口前轻轻的拍了两下,打了一个哈切,神态略微不满的说道。姿态优雅,让人不禁一阵失神。就连埃摩这样老奸的人物也不能完全免疫她的杀伤力。
“我想不行,美丽高贵的小姐!”埃摩苦笑了一下。“您看,我们的角斗场是以公平出名的,如果现在我要是强制他们和野兽厮杀的话,这明显违背了我们角斗场的规则。虽说我是这个角斗场的头头,而一个角斗场也不算什么正经行业。不过毕竟我们还是需要一点点名誉的,再说您也知道我们角斗场的角斗士和其他的角斗场不一样,如果我做得太过的话,那我将面临没有角斗士出场表演的尴尬局面。您也不想看到这个的,不是么。您总不希望我,你们的朋友,因为一次失信而丢掉了饭碗吧!”埃摩可怜巴巴的说道。
“哦,好了,我只不过就是随便问一问,你没有必要说这么多吧!”爱丽思不满的嘟起了小嘴。
“好了,我亲爱的宝贝。我想表演会精彩的,这只不过是开始前的一些热身而已,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等到那头来自中东的野兽开始动了,我想那时比赛一定会异常的精彩的。”菲利普公爵解围道。“那头是来自中东的生物吧?”说完,他又回头问向埃摩。
“哦,是的,没错。您真是好眼力!”埃摩微笑着道。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爱丽思不满的挥动着手中的白玉折扇敷衍的道。
“嗷!”又是一声巨吼,顿时吸引了所有的观众,自然也包括了这位美丽的爱丽思小姐。
“去死吧,你这头畜生!”比尔猛的睁开了眼睛,挥舞着大砍刀向着剑齿虎冲了过去。剑齿虎敏感的发现了比尔的变化,有些胆怯的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威吓的狂叫了一声。刚刚吸引了整个角斗场的叫声就是这一声狂吼。
鲁克慢慢的围着角斗场外围走动着,在兵器架上随便拿着兵器向场中丢去。不多时,整个场地上已经稀松的布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
“嘭”的一声,比尔被整个拍飞了出去。一个人比起高大凶猛的剑齿虎毕竟还是弱小太多了。大砍刀“哐”的一声甩飞了出去和一把斧子碰在了一起。
寒光一闪,一把匕首刺向了剑齿虎的眼睛。鲁克在一边看了许久,终于动手了。可是这只中东的凶兽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它一个跳跃轻松的躲过了,虎目一睁,注意到了一直躲在一边的鲁克。
“去死!”比尔在身边随便捡起来一把武器就冲了过去,至于到底是什么兵器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了。
剑齿虎又是向后一闪,刚要后爪着地反扑过来,却脚下一痛,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上。原来是一只爪子踩到了一把钉锤上。
“不错嘛,挺有计谋的。”书生悠闲的说道。
旁边金角气得哇哇大叫:“计谋有什么用?力量,只有力量才是最重要的。”
书生也不理他,继续有悠闲的扇着扇子。
“好机会!”看到剑齿虎倒在地上,比尔和鲁克都是心中大乐。两人同时冲上要趁机除掉这个讨厌的家伙。趁你病要你命,这是几乎耶鲁每天都会教上一遍的话。
“吼!”愤怒了。剑齿虎突然跳了起来,疼痛激起了这个凶兽的凶性,一对虎目放射出炫目的神光。狂放的杀气向着二人冲来,一双虎爪闪着锐利的光。
“噗”出乎所有人意料,比尔倒下了。不是被剑齿虎的利爪所伤,而是被身后的同伴鲁克所伤。鲁克的位置比比尔要慢上一点,在剑齿虎扑过来的时候眼看两个人都活不了,鲁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刀捅了比尔个透心凉。然后接着比尔的身体挡住剑齿虎的同时猛的向后飞退,还不忘用脚把几件武器踢到比尔的身下。
比尔不敢相信的看着鲁克,心中一阵莫名。他想要大声的喊叫,可是又发不出声音。时空一下子错乱了。四周的一切景物在他的视野中好像都变得缓慢了,声音好像不能适应这样的变化而渐渐的消失了。
比尔看着四周缓缓挥打着手臂呐喊的观众,看着那个脸上带着一个残酷的微笑,身形缓缓飘开的鲁克,看着那个好像云朵一样飘来的巨大剑齿虎的身影,出乎意料的没有产生一丝恐惧,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我的天啊,鲁克,他,他想要干什么?杀害同伴,这,这种人!”金角手中紧紧的攥着那把巨大的斧头,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鲁克。杀害同伴,这是角斗士中的大忌,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可以这么做,不过这样一来以后就没有角斗士会愿意和他合作了,同时如果他出了什么问题也不会再有同伴愿意帮他。
“哦,那个只会躲藏的角斗士还真是给我们带来惊喜呢!”爱丽思的心思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看到比尔被鲁克干掉了之后马上兴奋了起来。其他人都只是无奈的耸了耸肩,为这个可怕的小女孩感到不可思议。
“噗!”血光飞溅。剑齿虎一声巨吼。一把短剑直接刺入了它的前爪,而比尔现在也已经裂成了几段。凶暴的剑齿虎终于疯狂了,看着那个脸上带着一丝嘲笑的鲁克猛扑了过去。
疯狂的剑齿虎已经双眼血红了,它不顾四周满地的兵器奔跑着追赶鲁克。剑齿虎的速度之快是不可想象的,不用多时鲁克就开始有些慌乱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剑齿虎会这么难缠,明明已经满身是血了,可还是生龙活虎的追在自己的身后。
脚下一绊,一把大斧头长长的把手把鲁克绊了个正着。他慌张的回头,发现剑齿虎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浓烈的血腥气味充斥着他的鼻子,整颗心几乎从喉咙跳了出来。
这是报应么?众人心中无不填满这样的念头。
“呼,呼……”剑齿虎粗重的喘息着,全身上下数不清的伤口,大量出血已经使这只兽中霸王也有些经受不住了。
“去死!”生死观头顾不上那么多,鲁克抓起身边的一把短剑,向着剑齿虎的眼睛刺了过去。
“吼!”剑齿虎大叫了一声,仰起双爪向下一挠。鲁克慌忙躲闪,可是还是没能全身而退,三条深深的爪痕永远留在了他的背上。
剑齿虎咆哮了一声沉重的摔在了地上,短剑从眼睛刺入了大脑,已经是没救了。
场上没有欢呼声,只有嗡嗡不绝的议论声。鲁克缓缓的移动着身体,慢慢的向着角斗场后的休息区走去。没有人理他,一个这样阴险的人是不会有哪个角斗士去理会的,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去为他救治。
“他妈的,这个畜生!我要去砍了他!”金角激动的说,手中的大斧头向着铁栏“哐,哐”的猛砍。
“这好像是我的囚室的铁栏!”书生皱着眉头,手中的白色折扇一展,发出“哗啦”声。
“啊?哦,对不起!”看出书生的不满,金角缩了缩脖子,把那面大大的斧头向身后藏,好像那足有一米宽的斧头只是一个挖耳勺一样细小的东西。
凭真本事也许金角不会输给书生,而且还隐隐可以占到上风,不过要是谈到智谋,那他的这个木鱼脑袋可就不够用了。虽然没有正式较量过,不过三大最强角斗士在私地下也比较过。天人是勿庸置疑的第一,就是蛮牛一样的金角也畏忌他那鬼魅一样的身法和那不可想象的洞穿力。而书生的计谋和诡诈同样也是金角所畏忌的。
鲁克独自的缩在一个角落中,用一些简陋的药物涂抹着伤口,好像一只受伤的野狗独自舔着伤口。
“埃摩老弟,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家伙?”菲索淡淡的道。杀同伴这种被机会的角斗士通常都会为安抚其他角斗士而被处死。
“这个嘛,呵呵,那小家伙还有别的用处。再说他可是我花大价钱培养的,如果就这么不要了也太可惜了点。”埃摩笑笑说道。
“就是,就是。这么有性格的角斗士杀掉太可惜了。”爱丽思也跟着附和。
场上再次响起了欢呼声。原来是亚汉慢慢的走了出来。他双眼扫过全场,所有人更加沸腾了起来。两天前给众人们留下的印象现在还清晰可见。
场地不过简单的情理了一下,把那些零散的武器胡乱的堆在旁边,又一只巨大的笼子被缓缓的运了进来,里面竟然是一只和刚刚一样的剑齿虎。
全场一声惊呼。剑齿虎的威力他们刚刚是见识过的。两人,还是利用阴谋加运气才勉强的胜过,最后还落得个一死一伤的局面。现在场上只有亚汉一个人,一个人怎么可能和一只凶猛的剑齿虎较量呢?
“喂,书生,你说这小子能赢么?”金角是直神经,看到亚汉出场,顿时忘掉了想要出去劈了鲁克的事情。
书生看了看亚汉,没有说话。希姆莱人在书生记忆中有很深的印象,只是不知道亚汉是否也有一样的能力。
“埃摩老弟,这样的安排是不是太刺激了一点啊!”路易斯公爵看着场上的亚汉竟然笑了起来。
“因为都是些刚刚成为角斗士的小鬼,如果不刺激点哪能用来招呼各位高贵的客人呢?”埃摩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弹了一下手中的雪茄,吐了一个烟圈。
亚汉手中倒提着双手剑立在场中。他刚刚独自在角落里祈祷,并没有看到刚才的表演,所以自然不知道眼前这只没见过的野兽的厉害。不过对于希姆莱人来说野兽不管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终究还是一样的。不是狩猎就是被狩猎。
轻轻的低吼着,好像被关得太久了,也许是年轻了些,这只剑齿虎显然没有刚刚那只的耐性。他慢慢的走出笼子,微微的低着脖子,大大的虎头巡视着亚汉四周,伺机进攻。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十八章 巨神黑魔
这是一只年轻的剑齿虎,并不像刚刚那只那样有捕猎的经验,所以它并不是很有耐心。
它慢慢的走向亚汉,口中的低吼越来越强烈。四肢的移动渐渐加快,然后突然一个加速向着亚汉急速冲来。
“嗷!”一声怒吼,这只足有三米长的巨大剑齿虎一个虎扑扑向了亚汉,一双利爪闪着寒光向着亚汉的胸口抓来。
亚汉毫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就像他一直以来的表现一样。不为外物所动,这是希姆莱人的基础思想。看着剑齿虎越来越近,他突然把手中的双手大剑向着地面狠狠的一插。两米长的剑身刺入地面半截,留在上面的部分在阳光的照射下反着光芒。
“啊!”亚汉也是大吼了一声冲了过去。两米半的大汉奔跑起来竟然不比身材短小的人稍显笨重。步伐轻盈,这是希姆莱人被称为第一野战勇士的原因之一。
电光石火间,亚汉和剑齿虎撞在了一起。他探双手紧紧抓住扑来的剑齿虎的两只前爪,强大的惯力向着亚汉冲来,一个三顿多重的家伙扑击可不是容易阻截的。
“呀~~啊~~~”亚汉狠狠的咬着牙齿,一口洁白的牙齿上面渐渐的渗出了血丝。全身的肌肉暴涨,即便是站在看台上也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身上肌肉的变化和那肌肉组织之间的纹理。
强大的力量从肌肉中破出,充满身体,硬生生的把剑齿虎的扑击阻住。剑齿虎嚎叫着甩动着脑袋,可是两只前爪在亚汉的掌握下竟然收不回来。
“好力士!”夫克看到亚汉的怪力不禁动容。不单是他,就连一向冷静的洛奕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好啊,好啊!”爱丽思跳着脚叫着,不过她的声音很快就被身边的贵族们淹没了,而贵族们的声音又很快淹没在了外面十万观众之中。
笑傲山林的凶兽何曾受过这等待遇,剑齿虎狂吼一声暴怒了起来,巨大的脑袋猛的探出,向着亚汉咬了过去。
杀气扑面而来,亚汉的神经线都绷紧了。他身子向后一退,顺势后翻,头下脚上,凌空一脚踢中了剑齿虎的下巴。剑齿虎巨大的身躯一颤,三顿多重的身体竟然在空中翻了个个,四仰八叉的重重摔在了地上。而亚汉则双手撑地,一个后滚翻稳稳的站在地上。胸前奇异的装饰闪着炫目的光芒,中间的骨环中仿佛有一头狮子在咆哮。
四周的呐喊声一瞬间消失了,没有人可以想象一个人类,只是一个人类,竟然可以和那样的巨兽相抗衡。看着亚汉那两米半的身高,人们一时间有些木然。
“哦,我的天啊,巨神,这就是我们新一代的巨神,我们狂血的巨神。巨神他今天又复活了!”解说员大叫着,顿时整个角斗场再次被渲染了起来。
“巨神,巨神!”一时间整个角斗场都沸腾了起来。巨神,那是在这个百穆平原上的一个古老的传说。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的远古时代,有一位不知名的高大巨人突然出现在这片大地上。他的力量强大,所有敌人都不能战胜他。最终他统一了这块纷争的平原,却又因为再也没有了对手而离开了这里,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据说是去挑战神了。
有人说他战死在神的剑下,有人说他统一了神界,总之传说纷繁多样,但唯一相同的就是这座天鹫城就是那个巨人在赶走了盘踞在这里的一群凶猛的狮鹫之后建立起来的。
此后人们尊称他为巨神,并将勇猛卓绝的力士冠以“巨神”的称号。
热血在沸腾,火热激情四射,来自战斗民族希姆莱的亚汉不由得渐渐狂暴了起来。
“大神啊!赐予我力量吧!”亚汉狂吼一声,全身的肌肉好像钢铁一样凝结成一个个凹凸,展现出健美而充满了毁灭性的爆发力。
“吼!”低吼着,剑齿虎狰狞着令人战栗的双眼在地上打了个滚,慢慢的爬了起来。摇晃着巨大的脑袋一点点的向着亚汉靠近。虽然并没有在亚汉那一脚之下受伤,其狂野的凶性还是愤怒到了极点。
野兽毕竟是野兽,他们的野性比起人类来说强盛了百倍。同样的,狂暴的野性也使得它们拥有人类所无法比拟的力量。
亚汉的双眼渐渐变成了血红色,这是希姆莱人所独有的暴走形态。在这种状态下,他们的力量会大幅度的提升,而且会变得有些嗜血,甚至疯狂。这是只属于战斗的变异,这是只为了战斗而存在的变异。
剑齿虎晃动了一下身躯,一转眼已经冲到了亚汉面前。强大的瞬间暴发力使得双爪像弹簧刀一样抓向亚汉的胸口。
想不到这野兽的动作会这么快,亚汉突然抬头,伸手拔起插入地面的双手大剑护在胸前,硬生生的接了剑齿虎的一击。
“嘭”的一声,这高壮的汉子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手中双手大剑足有两公分厚的青铜剑身被震折了三段。
虽然剑齿虎的体形在众多野兽中不算很大,但是其能在中东地区的凶兽中排名前三,说明了他们的威力并不能只用体形来衡量。
也许一个暴走的希姆来人可以硬拼一只比眼前这只剑齿虎大上一倍的巨熊,但是却无法抵挡剑齿虎的一个扑击。这不单单是力量的问题,还有速度,爆发力和技巧的关系。
“哦~原来这才是剑齿虎的真本事。”埃摩眯起眼睛,一副笑眯眯的阴险模样。刚刚由于鲁克的关系,那只剑齿虎根本就没有发挥出应有的实力,这对于想要测试这种新进野兽能力的埃摩来说是不希望的。
“咳,咳。这畜生。”亚汉粗重的喘息着,目光中的红光更甚,那是血的颜色。
刚刚的巨神转眼间被击倒,整个角斗场不但没有平静反而是更加的喧闹了起来。激烈的战斗就是这些人激情的催化剂,至于那些虚名不过就是渲染一下气氛的工具而已。
剑齿虎一击不中,卷土重来,仿佛誓要将亚汉撕裂在利爪之间方能解气。
“真是大开眼界啊。上次虽然就看出这小家伙的厉害,可是没有想到竟然到这种程度。恐怕能够拦住那剑齿虎一击的人在整个平原上也没有几个吧。”菲索用戴满了珠光宝气各种装饰的肉手拍了拍肚子,挤了挤脸上的肥肉露出一个笑容。
“不一定吧,埃摩老板身边不就有一个身材不输给下面那个大个子的家伙么?”爱丽思插嘴说道。
“诶,胡闹。这位是埃摩老板的护卫洛奕先生,天鹫城的拳王。怎么能够和下面的那些角斗士相提并论呢。”菲利普公爵面色稍沉,佯嗔道。
“哈哈,菲利普公爵真是太抬举他了。怎么样,洛奕老弟?爱丽思小姐的话你听到了么?你觉得你能够接住那只剑齿虎发狂的一击么?”埃摩笑呵呵的问道。
“不知道,因为我会在它发狂之前干掉它。”洛奕面如雕像,冷静又自信的说道。
埃摩微微点头,满意的一笑。
利爪带着寒光,随着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年轻的剑齿虎再次向着亚汉扑了过来。
“啊~~喔~~吼——”亚汉咬着牙,双眼紧紧的盯着剑齿虎,扔掉半截双手剑,扎着双手吼叫着朝着剑齿虎冲了过去。亚汉,发狂了!
看着疯狂的亚汉,整个角斗场也疯狂了。而最最疯狂的非美丽的爱丽思莫属了。她尖叫着,不停的挥动着手中的折扇,疯狂的叫喊着。
“诶,这个小子还真有些古怪啊!”金角十分奇怪的看着亚汉。
“是希姆莱人的暴走状态,他这么年轻竟然就……还真是出人意料呢!”书生眼皮挑了挑,然后别过头去淡淡的道。
“暴走状态?那是什么?很厉害么!”金角有些不爽的道。
“是的,在这种状态下,希姆莱人的力量是无敌的。当然,我只是说力气,如果和他们比膂力的话,那你一定会死得很难看。”书生淡淡的说,目光望着囚室的天棚。
“哼,有什么的,我就不信他能有多利害!”身为三大最强角斗士中唯一以力量见称的金角实在无法忍受被书生这样的评价。
书生没有再理金角,心中仍旧思索着自己的问题。
“嘭,嘭,嘭……”不停的击打。亚汉和剑齿虎再次硬拼了几下。
一口鲜血从亚汉的口中涌出,胸口上一道爪痕触目惊心。
“吼——”剑齿虎屹立不动,仰起巨大的口向着天空一声咆哮。
亚汉已经受了重创,可是剑齿虎依旧生龙活虎。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亚汉就必定会倒在血泊之中。可是作为一个希姆来人,一个战斗民族的优秀战士,他,会如此轻易的被击倒么?
“我亚汉到这里来,并不是来和你玩的。”亚汉缓缓的站起身来,刚刚猩红的眼睛此时已经渐渐的恢复的神采,只是依旧血丝密布。
“在众神之上那无敌的神啊,在万神之颠万能的神啊。保佑您的子民,赐予其无穷的力量吧。只要心中还留有战斗的意志,只要其心中还保存着对神的忠诚……”亚汉口中叨念不停,双眼仰望蓝天,双手虔诚的抚着胸口那古怪的项链。对于再次冲来的野兽不作丝毫理睬。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剑齿虎竟然停下了脚步。风依如往常般流过身体,吹翻皮毛,可是此时却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冷寒。不,不对,带来冷寒的不是这风,而是面前的那个如雕像般矗立的人类。
“就让你感受一下神的力量吧,这是对你伤害了神的战士的敬意。”很难想象竟有人会对一只野兽说出敬意,不过发狂时候的希姆来人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呢?
亚汉双目平视着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剑齿虎,全身渐渐泛起了一层微光。
“砂~破~击!”亚汉的声音仿佛是密室中的风声,带着一丝震撼和神秘,扭曲的传遍整个角斗场。然后,他赢了,心中没有喜悦,只有肩头沉甸甸的。
就在亚汉丢下被洞穿心脏的剑齿虎,捂着胸口被利牙划伤的伤口慢慢的向着休息区走去的时候,异变突起。
一扇铁门被打开,几只破烂的笼子里面十几条尼泊尔犬冲了出来,咬伤了来不及反应的看守纷纷冲进了斗场。
“怎么回事?妈的,别在这时候给我出乱子。”埃摩看到有些混乱的场面一皱眉低声咒骂了一句。
“老板……”洛奕伏到埃摩耳边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埃摩摆手止住了。
“没事的,下面有奥雏。”埃摩轻声说道。
洛奕点点头,又重新直起身体。
旁边人奇怪的看了看埃摩却并没有说话。刚刚埃摩和洛奕说话的声音很小,其他人根本听不到。而最近狂血又经常出些古怪的注意,现在遇到这种场面谁也不知道是不是埃摩有意安排的。
菲索眯着眼睛看着斗场,他要抓到一个确凿的证据再好好数落埃摩一番,落落他的面子。毕竟像狂血这么大角斗场如果连表演的安排都做不好那会很大程度上失信于人的。
“滚开!”亚汉看见几只尼泊尔犬向着他冲过来,怒喝一声抡起胳膊震飞了一只。不过那只尼泊尔犬又很快的爬了起来。
尼泊尔犬的体形比起一般的狼狗来不相上下,力量、速度、攻击力样样都不出众,不过它却是沙漠上最难对付的生物之一。它的优势不在于单兵能力,而在于它们群体的攻击力。
尼泊尔犬的身体柔韧的好像橡胶,很难受到损伤,而且耐力和恢复能力都很可怕,还很执着,一旦认定了目标可以连续不断的围攻一个星期,是一种极难缠的野兽。
眼下一通跑出十几头,虽然同沙漠中数百头一群的队伍相比算不了什么,但是也足够令人头痛的了。
“哦,有意思,外面出事了,书生你看见了么。哈哈哈,好,揍他。这个小子,我喜欢。”金角大叫着,手里使劲的攥着铁栏。
“嗯,这个小子是不错。虽然那些尼泊尔犬算不了什么,不过对于已经伤痕累累的他来说依旧是个挑战。希姆来人,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能力吧。”书生看着斗场中被包围在十几条黑影中的高壮汉子,淡淡的道。
“我去,我去。我这就出去帮他!”金角大叫着,收拾东西准备向外跑。
书生没有理疯癫的金角。且不说这根本就不关他的事,依照狂血的规定是不能让他出去的。就算他出去了,等他绕上几个圈跑到了出事地点,亚汉早就被分尸吃光了。
“好像很热闹的样子。”一手拿着大砍刀一手抡着车轮斧头,卡一路小跑的从那个被打开的铁门中钻了出来,向着亚汉的方向跑了过来。
“表演继续,下面一场就是这个小家伙的表演了。”卡的出现显然有些不合时宜。在一个角斗士还没有退场的时候另一个角斗士冲上来,这在规则上通常是不被允许的。知道菲索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埃摩首先开口。
“是双人表演么?”菲索果然说话了。两位公爵都望向了埃摩,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中都带有询问的意思。
“不是,是杀戮表演。”埃摩淡淡一笑。
也许是配合埃摩的话,斗场上情况骤变。
卡,黑发魔鬼,不论何时都不会忘记展露他魔鬼的本色。
时间已经过了正午,阳光正无情的放射着他的热力。在斗场中间,汗水于血液混合在一起,一片炼狱景象。
用刀斧只能在尼泊尔犬身上留下细小的伤口,用不了多久那些伤口就会愈合。卡干脆扔下手中的武器,学着亚汉赤手空拳。
两人毕竟和一人不同。亚汉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一手抓住一只扑上来的尼泊尔犬的脖子用力一扭,把一个狗头像烧鸡一样窝了过去。即便是尼泊尔犬生命力再强也经受不起。
卡有样学样,两个巨汉开始对这些捍不畏死的野兽实行起绞刑来。
“哇,好棒好棒!”在这种时候还能拍手叫好的,除了那个爱丽思以外也没有别人了。
“您看,我就说吧。今天的表演一定会让爱丽思小姐满意的。”埃摩看着疯狂叫喊着的爱丽思笑着说道。可此时那个小魔女早就忘乎所以了。
一只小手使劲的挥动着,而另一只手不自觉的抓住了身边的白色铁棍,那只价值不菲的白玉折扇早就不知道丢到哪个角落。
菲利普公爵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不喜欢爱丽思在外人面前暴露太多,这是一个男人的占有欲作祟,虽然在众人的惊艳目光中可以满足他的虚荣心。
跑出来的尼泊尔犬毕竟数量不多,在这两个凶神恶煞面前没用多久就被一个个捏碎了脖子,敲碎了脑袋。
“别指望我会道谢。”亚汉有些虚弱的说道,然后头也不会的向着休息区走去。在暴走过后的希姆莱人是十分虚弱的,再加上又受了伤,大量失血使他本就无力的身体更加的孱弱了几分。
“下一场表演开始了。观众们,我再重复一遍。没有休息时间,我们的下一场表演现在就已经开始了。”随着解说员的声音,斗场四周八个铁门同时打开,衣着褴褛、蓬头垢面的奴隶们呼喝着冲了出来,不多说话,也没有什么阵形可讲,抡着手中的武器向着站在中间,身边满是尼泊尔犬尸体的卡冲了过去。
“啊~”一声尖叫,不过很快就被淹没了。不知道谁的杰作,一个漂亮的女人身上的衣服突然变成了布条,雪白的肌肤一瞬间暴露了出来,惹得四周的汉子更加的激动了起来。
“来啊,来啊。哈哈哈哈!”大笑,狂妄的大笑。卡捡起砍刀和斧头,面对着连续不断冲过来的奴隶们露出一个残酷的血腥笑容。
“去死,去死,卡呲,卡呲……”卡不断的吼叫着,每一次挥刀都会带起一片血雨。可是那些奴隶们还是不要命的前仆后继而来,开始时还知道本能的躲闪,后来根本就是直接迎着卡的刀冲上来。
在看台上的人都有点站不稳了。看着卡的狂态,他们不禁有些胆寒。即便是再凶暴的人,面对这么多无还手余地的人好像割草一样的斩杀也会经受不了。可是眼前那个少年竟然在连四周空气都被鲜血染红的地方痴狂的笑着。这样一个嗜血的杀神,他们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人可以和他比较。恐怕只有两天前的那个白色身影了吧。
喧嚣不止,卡依然疯狂。不过那些奴隶们好像更加疯狂。同伴的尸体像肉酱一样被剁碎在自己眼前,可他们竟然无动于衷的继续冲上来。
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卡也是人,渐渐的速度上缓慢了许多。
“真他妈的,原来斩人也这么累!”后背挨了一刀,卡狂叫了一声,来不及查看伤口就挥刀向着另一个人砍去。
疼痛也是狂性的另一种体现,卡现在的精神就越来越痴狂了。鲜血染红了他的眼睛,他在血浆和碎肉之间奔跑着,口水和血雾混和在一起,精神和杀戮融为一体。
奴隶们再不值钱也是用钱买来的,埃摩还没有阔绰到可以肆意挥霍的地步。这些奴隶都不是埃摩的,而是西部除天野以外,另一个大奴隶商仑则提供的。
这是在一个月以前的一个赌,赌一个角斗士能不能在一场表演中斩杀五百个奴隶。赌注是这五百个奴隶的总价值的三倍和以后的长期合作。
埃摩是不会在一颗树上吊死的人,为了提防天野他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但能否成功就要看卡今天的表现了。
五百人,单是血就足以染红整个斗场。
“哦~~”一阵惊呼,看着全身沾满了鲜血和脑浆的卡还有他脸上那个兴奋的笑容,所有人都是一阵心寒,不过马上就变成了更加声嘶力竭的尖叫。
“啊~~~~啊~~~~”没有任何的语言,爱丽思拼命的尖叫着,在她周围,其他的贵族也都是一个德行。就连菲利普公爵也是热血沸腾的大叫了起来。
卡冲杀在血雨之中,场上不断的回响着“黑魔,黑魔”的喊声。
黑发魔鬼的形象第一次深深的印刻在了人们心中,附带着令人着迷又恐惧的疯狂。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十九章 天人鹰剑
血液弥散在空中,借着那午后的热气蒸腾着。腥味夹杂着臭味流向四面八方,整个角斗场甚至整个天鹫城都被包围在其中。
味道有些令人难以忍受,不过人们的眼睛却无法离开斗场。那令人忍不住战栗,甚至忍不住呕吐的场面,那些令人夜晚无法安眠的情景,仿佛魔咒一样深深的缠住人们的心,唤起人们胸中的魔性。
卡喘息着瘫倒在地上。那里或许已经不能被称之为地了,鲜血和碎肉覆盖着大地,哪里还能见到地面本来的面目。
“结束了么?”人们心中都有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天啊,天啊。埃摩老板,我真是服了你了。”捂着嘴,脸色苍白的仑则在手下的搀扶下脚下没根的走了过来。虽然他自己也喜欢变态的折磨人,可是像这样的场面还是有些经受不起。
整个贵宾席一片狼藉,地面上尽是一些说不清的污物。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个雀跃的身影在欢呼。那就是美丽绝伦的爱丽思小姐。
“哈哈,仑则老朋友,其实我也没有想到那小家伙竟然真的能挺住。”埃摩面色不变的笑着,好像刚刚那场惨不忍睹的杀虐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过一样。
“呜,哎,埃摩老板放心,愿赌服输,我会遵守约定的。不行了,我去清理一下,埃摩老板,我们一会见了。”说完仑则捂着嘴转身离开了。
“真是没想到,那些奴隶竟然是仑则提供的。不知道埃摩老弟这次又嬴了什么好处呢。”菲索站在一边一直听着埃摩两人的谈话,见到仑则离开了忍不住问道。
“呵呵,那些奴隶们总价值的三倍。那可是五百个奴隶啊,三倍价钱,嘿嘿……”埃摩一脸贪财神色的笑着。
菲索跟着笑了一下,目光中却尽是不信。埃摩怎么也不像是一个为这么点小钱就会笑成这样的人,他知道这其中一定还有些别的什么。
斗场变成那幅模样,不单单是斗场,整个狂血角斗场也都变得不像样子。
埃摩决定中场休息一会,让所有观众退出角斗场休息,顺便吃些午饭,同时也好对角斗场进行情理。等到三个小时之后,傍晚十分的时候再继续开始表演。
普通观众们纷纷退场,狂血的清理人员们马上冲进去情理观众席和斗场。
在埃摩的提议下贵宾席的众位老爷小姐们都来到了埃摩的豪宅,埃摩准备了上等的酒水和果品来招待众人。一时间乐舞交加,除了没有人吃东西以外其他都和往常舞会无异。
“不错,进步不少。”天人从一块砂岩后面走出来。牙还是提着铁棒站在沙瀑前面。
“多久了?”牙难得的开口问道。
“你认为呢?”天人不答反问。
“我第一次挥剑……到现在,大概三个小时了吧。”牙又道,手中铁棍突然动了起来。
牙的手腕好像在空中转了个圈,力量从肩头到手肘通过手腕传入手中的铁棒上。铁棒在空中旋转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牙面前的沙瀑好像暂停了一瞬间,然后又恢复了过来。瀑布的中间出现了一条线,从左到右逐渐变细,最终临近边缘的时候消失在沙流之中。
“不错,有进步,只不过感知力还是差了点。我在你还在冥想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天人看着牙的成果淡淡的说道。好像满不在乎,其实心中已经是有几分欣喜了。
牙的表现比起当年的他还要好,领悟力超乎想象。每一个师傅都希望看到自己的徒弟有悟性、有天赋、学业有成的,哪怕是天人这个十年来不曾开心过的人。
牙没有说话,挥了大半天的沉甸甸的硬铁棍,他现在站着都有些吃力。
“给!”天人扔过一个布袋,然后在一边盘膝坐下。
牙打开布袋,里面是食物和水。
“先吃点东西吧,吃完之后休息一下就跟我回去。”天人说道,说完闭目盘膝。
牙应了一声,拿出一块肉塞到嘴里。
“武乃力之道也,力乃魂之源也,魂乃人之生也,人乃物之灵也。万物容身,化身,分身只在念中。
“人之力,达三精。既心、脑、脉。心以意坚,强于魂,变于幽。脑以念长,幻于魔,控于天。脉以筋骨先,中坚内府而外固肌肤。脉为基石,由心、脑生力为强者。你明白么?”天人淡淡的说,声音小又快,好像很怕人听到一样。
牙摇摇头。以牙的文化水平听这些和天书一样。
“我就知道你听不懂,不过不要紧。其实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用来给人听懂的,有时候听懂了反倒会成为领悟的阻碍。你只要牢牢的记住我所说的每一个字,当时机成熟的时候你自然就会明白其中的含义了。”天人轻轻叹了口气。“哎,时间好像不多了,虽然有些囫囵吞枣,不过我也只能尽量多教你一些了。”
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仰着脑袋又回想了一下刚刚天人说的话。虽然牙的脑袋不怎么用,不过记忆力还是很好的,即便是不明其意,但是却也通通记了下来。
“鹰,飞禽。天鹰,纵横四空八海之神鸟。身法讲求快,但是快并不是唯一的。在快的同时还要变幻莫测,虚幻难料,这才叫纵。狙,猎也。等待时机但求一击命中。纵使你将来所使用的不是我天人的剑法,但是也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天人突然睁开双眼。“只是说你也许不会明白,一会亲眼目睹也许会好一些吧。嗯,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夕阳带着粉红的光为沙城增添最后的一件彩衣,天空中几朵火烧云似乎象征着狂血的新一轮激情的开始。
“啊~~~~~~~”尖啸,整个角斗场十万观众同时疯狂了起来。这是前所未有的,也是不可抑止的。所有人手扶着身边的铁柱子疯狂的叫喊着。贵宾席上的老爷小姐们,尤其是那些高贵的寡妇们。他们静静的、神情庄严的、好似高贵的看着角斗场的中央,一只手却紧张的握着旁边白色的铁棍发抖。
无数的人们在呼啸着,在众人的眼光中,一个身着白色底,蓝红图案的剑士服装的英俊男子大步走入了场中。他的英俊让场上所有人再次沸腾了起来。尤其贵宾席上的那些贵妇人,在顷刻间变得好像荡妇一样的尖叫着。手臂在名贵的白色珍丝手套的包裹下用力的抓着铁棍抖动着。
能够造成这样效果的,整个百慕平原上除了天人之外再无他人。
斗场上空彩带飞扬,一面巨大的白色帆幕上记载着天人过往的战绩,旁边一条金色条幅上还书写着:不败神话由谁来续写?
在条幅旁边,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绘成的图案在彩带上面闪闪的发光。映照在这样的傍晚中,更显得新奇美丽。
“哇,好漂亮啊!”爱丽思惊叹道,痴痴的看着天空中那美丽的图案。其他的贵族们也都是一脸的惊奇。
“这叫做光粉,是我去中东的时候,在一个炼金术士那里高价买来的。”看着四周的贵族,尤其是那些贵妇们陶醉的表情,埃摩微笑着说道。
一个美丽的少女手中提着一把长剑,在长剑的另一端是一只凶猛的野兽。在野兽的旁边是一个已经吓得魂飞魄散的英俊少年,此时正呆呆的看着那个少女发呆。
这就是那彩带上面用光粉绘画出来的图案。栩栩如生的漂浮在空中,随着晚风吹拂,微微的浮动着,配上那早早出现了一弯浅月和还未落山的夕阳余晖,显得更加超凡脱俗。
天人习惯性的静静站在场中,俊朗的身形即使只是站着也可以引起一阵阵女子的呻吟声和尖叫声。
此时的天人不再是那个总是扒着不动的邋遢家伙,而是天鹫城的神话,那个永远不败的天人。
时隔三年,神话人物重现斗场。某种意义上讲今天这么多观众可以说都是为了他一个人来的。三年后的今天,天人是否还能够像以前一样的神勇无敌,这是几乎每一个人心中都会问的问题。
“啊,啊,天人,真的是天人诶。”爱丽思兴奋得差点从看台上跳下去。旁边的菲利普公爵对着手舞足蹈的小美人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原来是真的。”菲索皱起了眉头,回头和夫克、菲儿交换了一个眼神。三年不曾动地方的天人竟然出山了,最不愿意听到这个消息的就是裂狮的菲索了。毕竟狂血能够有今天可以和裂狮平起平坐的地位,天人起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呵呵,接到请贴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没想到天人真的决定再次出山了。如果不是现在亲眼看到,说实话我始终都不敢相信。”路易斯公爵英俊的脸上洋溢着从来都没有过的笑容,手臂微微颤抖显示他兴奋得有些紧张。“对了,下面那个真的是天人,不是长的像的替身吧?”
“不,当然不是。那是天人本人,如假包换的天人。”埃摩哭笑不得的说道。虽然他知道天人的出场会造成很大反响,但是像路易斯公爵这样的反应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牙回到了自己的囚室,如同往常一样透过铁栏缝隙看着斗场中央那个英俊的白衣男子,心中想着一会这个男人会如何展示他的武力。
一声锣响起,角斗场四周的设施开始变化。
上空的活动装置移动并最终闭合,以往上面蜘蛛网般的荧光棒此时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发出淡蓝色光芒的细线。
“嘭”的一声巨响,四条火龙冲天而起。绿、黄、蓝、紫分别从角斗场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直飞上天。在八角形的角斗场的另外四个角落里,四个低矮的火泉喷射而出,形如火山,和那先前的四条火龙正好形成两个正方形相交错的情形,红耽耽的把整个角斗场映如白昼。
“这也是我从那个炼金术士那里买来的,据说叫什么火华,效果还不错吧!”埃摩有些得意的笑着问道。
“天啊,埃摩老板,这,这太神奇了。下次如果你再去中东的话记着帮我买一些回来。天啊,太美了。这,这简直比至高神的光辉还要迷人!”爱丽思陶醉的说道,回头对着埃摩甜甜一笑。回眸一笑百媚生,那情景已经不足以形容这样的美丽了。什么叫做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我会记得的,美丽的小姐!您的吩咐就是对我的命令。”埃摩狠狠吞了口唾沫,控制了一下心神,彬彬有礼的点头应道。
整个场上的观众已经被这种奇景给惊呆了,心中想的只是这次来的太值了。
四周的火柱一瞬间消失了踪影,整个角斗场变得昏暗了许多。在角斗场看台的高处,十六个米许直径的圆盘形水晶镜被每六个汉子一组支了起来。映照出十六道光芒照射向斗场。
“天啊!”无数人惊呼,从来没有人见过这样的景色,就连一手设计这些的埃摩也是激动非凡。
“这水晶镜实在是太神奇了。”埃摩惊叹道。看着那一道道被凝聚的光辉汇集在角斗场,那种壮观的景象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一扇巨大的铁门被慢慢的打开,还没等笼子被推出来杀气首先被释放了出来。
“这是什么气息?”牢笼慢慢被打开,一阵就连天人都不得不心惊的气息一瞬间笼罩了斗场。角斗场上刚刚那轻松的气氛一瞬间被冲毁,恐怖的杀气让所有人明白此时他们眼前的并不是一个歌舞表演,而是一场角斗表演。
天人第一次在还没有见到对手的时候抽出了宝剑。身体直立,右臂平伸,剑和手臂形成一条直线指向对手,全神贯注的看着打开的大门内黑暗中所隐藏的层层杀机。这是天人的招牌动作,被人们称为“天人一指”的姿势。
“啊——”无数人惊叫,前排的人们纷纷向后退去。就连天人看到了也不由得心头一颤。
一双巨大的鹰爪在地上刨动,不时扬在空中抡踢两下。后面一双巨大的狮爪粗壮有力地挪动着,将巨大的身体从黑暗中拖出。一双鹰眼紧紧的盯着前面的天人,坚硬的钩型嘴一张,一声锐啸响彻全城。这,正是人们心中恐惧的象征,整个平原最为凶猛的禽兽,天空和陆地的王者——狮鹫!
一对巨大的翅膀忽闪了两下,狮鹫在场内奔跑了起来,回旋几圈,最终向着天人冲了过来。天人身影一闪,突然在场中消失。
“天鹰纵,天人的天鹰纵出现了。究竟是天鹰快还是狮鹫敏捷,现在,我们即将得到答案。”解说员有些抑止不住的心潮澎湃。面对这样一场角斗表演没有一个人能够不兴奋。
牙双眼睁得大大的。虽然他早就想到天人厉害,但也没想到会强到这个地步。以他超乎寻常的眼力竟然完全摸索不到天人的踪影。
天人在不远处空地出现,还是那个姿势遥指着狮鹫。当然他并不期望自己的身法可以逃过狮鹫那高出人类数十倍的反射神经和百倍的视力。不过这至少可以尽量减少自己受伤的几率。
“哦?埃摩老朋友,看来你对我们的天人可真是够特别的了。”路易斯公爵看着那凶猛的狮鹫,有些口吃不利的说道。面对狮鹫这种生物,很少有人会不害怕。当然,很少并不是没有。
“抓他,抓他,不是那里啦,笨死了。”爱丽思一直都是那么兴奋,挥舞着小拳头忘我的叫着。
“哈哈,那当然了。他三年才肯动一次,我总不能太对不起他啊!”埃摩呵呵一笑,眼睛在爱丽思绝美的脸上扫了一眼。
狮鹫一声尖啸,一对前爪向着天人一抓。天人猛向旁边一闪,险险的躲过了狮鹫那快得几乎看不见的利爪,不过还是没能全身而退。“嘶”的一声,一条白布从肩上飞起飘舞在空中。
随着人们的一阵尖叫,狮鹫腾空而起。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好像鸟笼子一样的巨大蓝色电网贴着看台的护栏将整个角斗场的空间封锁住。
“嘎!”一声尖叫,狮鹫身体一颤,险些摔下来。原来是撞上布置在空中的电网。
“嘎!嘎!”
“轰!轰!”
狮鹫好像十分生气这个阻挡自己翱翔天空的蓝色条状物体,奋力的撞了两下,撞的整个电网不住的颤抖。在全身酥麻之后,终于还是放弃了,转而将怒气发泄在下面那个看起来十分碍眼的人类身上。
“嘎——”狮鹫向下一个俯冲,速度快得不是人类可以想象的。
“嘭!”天人翻滚着闪了过去。不过地面却多了一个大坑。在狮鹫的一对鹰爪上还留着些许的泥沙。
天人狼狈的站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可是狮鹫根本就不是人类可以一人力敌的。
他慢慢的支起身来,面色有了些许的变化。一股强大的杀气慢慢的弥漫在场内,天人终于动了杀机。十年了,整整十年,他第一次动了杀机。牙在铁栏前静静的看着天人,身体随着天人释放出来的杀机不住的颤抖,不是害怕,而是兴奋。不是心情上的兴奋,而是身体本能的反应,一种发自骨子里的血液彭湃。
“天人那小子想要干嘛?那可是狮鹫啊!就是俺也没胆子这样冲过去啊!”金角看着天人面对至少大他十倍的狮鹫放射出的疯狂的杀气禁不住吃惊的道。
“所以他是第一,而你只是第三!”书生淡淡的道。心中却在想着:“埃摩,你到底想干什么?天人,你心里又在想什么?天人对狮鹫,这确实是可以让整个平原都兴奋的组合,但是这样做有意义么?”
天人动了,像一只鹰一样突然跃起,在空中一个转身,冲向了狮鹫。
“出现了,天人真的生气了!”洛奕看着天人的动作,想起了三年前时的战斗。
“如果是现在的天人,你能接下来么?”埃摩突然问道。
“可惜那时他不是!”洛奕冷冷的回答,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天人的动作。
“嘿!也对!”埃摩嘴角微微一挑,轻笑了一下。
“嘎!”狮鹫暴怒了,虽然只是一只没有成年的小狮鹫,不过天生就拥有不可想象的力量的它是不会容许有其他生物敢向自己挑衅的。双翼一扇,狮鹫俯冲了下来,和着天人对冲,就像两头发情的公牛!
“嘭!”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天人的速度突然再增,不要说看台上的普通人,就是那些成名的角斗士,贵族的保镖们也只能看到一道光影,还是在几秒钟之后才反映在眼底的。
天人整个身子直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电网上,电流瞬间流过全身,一阵酥麻让天人一阵眩晕。
狮鹫重重的撞进了沙土中,过了良久才摇晃着从土中站起来,好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不停的左右摇晃着,脚下迈着八仙步,不久,又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前爪抽搐了几下,不再动弹了。一把长长的细剑刺穿了它的脖子。
“天地为先,以万物而御人。我是天人。”
“啊~~~~~~~~~~”人们疯狂了,真正的疯狂。十万人同时疯狂的撼动铁棍,整个角斗场都在“嗡嗡”的震撼着,不时掉下来几块碎石粉末。不过没有人理睬。只有“天人,天人!”的声音不断回荡着。
“看来我应该考虑加固我的角斗场了。”埃摩看着仿佛在无数蚂蚁面前摇摇欲坠的大象般的角斗场,小声的嘀咕着。
天人慢慢的站了起来,身上的杀气渐渐隐去,他仰头看了看天空中刚刚升起,还不算清晰的月亮,没理会全场的沸腾,静静的向休息区走去,就连经过牙的铁栏前也没有抬一下头!
时间沙漏还在流着,解说员呆呆的看着竟是说不出话来。三分钟,正好三分钟。即便是狮鹫也没能在天人的手中活过三分钟。那是天人的死亡极限么?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二十章 潜夜袭击
隔天,天人静静的躺在自己的囚室中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两样,不过牙却有一种不同的感觉。他感到天人比以前虚弱了不少。今天所有人都忙着整理角斗场,所以外面一直是吵吵闹闹的。牙钻在床底下的阴凉地方睡觉,梦中还不断出现一个白色身影一瞬间划破天空的景象。
发疯过后的卡有了他第一个简称,黑魔。而此时的黑魔正在自己的囚室中呼呼大睡。在他隔壁就是同样神勇的巨神亚汉。他还是和以往一样安静的坐在一个角落中,双手捧着脖子上的项链虔诚的向着自己的大神做着祈祷。
狂血的成功让整个天鹫城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持续在精神亢奋中。全城沉浸在欢喜的气氛之中,不过也有例外,比如那些十分特别的女人。
在杨柳巷,几个女人正躲在屋子里面跳着脚骂着。她们就是天鹫城花街上最大的几个妓院的老鸨。整个天鹫城的人几乎都去看了表演,而这场表演又太过精彩,人们看过之后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上都十分疲劳,致使几乎所有人现在都是一副精神萎靡的模样。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逛妓院呢!不过不可否认的,狂血的这次举动还是给整个天鹫城的治安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新面貌。犯罪率和去年同期相比,下降了七十个百分点。当然他们本身并不会去留意这些。
埃摩可是非常高兴的,不单单是表演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同时还赢得了他非常想要的东西。
法布看起来比埃摩还要高兴,整个狂血的财政都从他手里流过,恐怕只有他才最清楚这次狂血的表演究竟有多么的成功。
“调查的怎么样了?”埃摩又摸出雪茄放到嘴里,一边找火一边看着桌子上的一份报告。
“完全没有头绪。那个家伙就好像是石头里面崩出来的一样,凭空出现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斯昂面色不好的说道。埃摩让他调查菲索的那个新保镖,可是他却什么也查不到。
“意料之中的。”埃摩听了之后微微点了点头。“毕竟裂狮现在还有欧比尔在一手打理。别看他一直在当车夫,不过他毕竟也是菲索的大管家,有他在事情一定会变得麻烦的。”
“那我们怎么办?”耶鲁皱着眉头问道。
“其实我那边倒是有点消息。”哈陆斯尖着嗓子说道。
“哦?什么消息?”埃摩皱着眉头强制忍耐着那足以摧毁正常男性神经中枢的声音,问道。
“听说那家活是从中东附近过来的,有人听到他说话有中东口音。”哈陆斯道。
“中东?真是麻烦。”埃摩轻轻吐了口烟圈。“对了,尼泊尔犬偷跑出来的事情查清楚了么?”
“查到是谁做的了,只不过……”奥雏欲言又止。
“说。”埃摩一皱眉头,今天好像尽是些不如意的消息。
“那个人死了。”奥雏道。
“真是事多。”埃摩起身将半截雪茄掐灭扔在一边,走到窗台前面思索着什么。
“对了,老板。在城外有一队人正在朝这里过来。”奥雏想了想又道。
“什么来头?”埃摩一惊,现在的天鹫已经够乱的了,他不想让这里变得更加不受控制。
“不知道,不过看起来不想是我们天鹫的势力。其中有大量的奴隶和兽笼,还有很多保镖护卫。”奥雏回道。
“会不会是天野那小子回来了?”埃摩想了一下问道。
“不知道,没有看到天野或者他的手下。”奥雏道。
“还有多长时间进城?”埃摩歪着脑袋咧着嘴。
“如果是现在这个速度的话大概还要三天,最快也要一天半的时间。”奥雏略微想了一下说道。
“嗯,好吧,你们出去吧。”埃摩点了点头,挥手将众人赶走。等人们都出去了,房间里只有洛奕一个人的时候又开口问道:“查的怎么样?”
“多种多样。”一个女声突然响起,可是房间中只有埃摩和洛奕两个人。
“最可靠的那种。妈的,我就是讨厌结果太多让我猜的情况。”埃摩有些烦的摇了摇头。
“咚。”一个东西突然在空中出现然后掉在桌子上。
埃摩拿起东西一看,脸色顿时一变。
“这是什么?”埃摩将东西递给洛奕。
“徽章。”洛奕看了好一会才道。他不明白埃摩为什么见到这东西脸色就变得这么难看。
那是一枚小小的徽章,灰色的椭圆形表面只有鸡蛋大小。在上面有一个骷髅躲藏在云彩的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大大的弯刃顺着徽章的边缘弯曲的镰刀,背景是一个日食的图案。
“这可不是普通的徽章啊。”埃摩叹了口气。“全帝国见过这个徽章的人都没有几个。没想到竟然会遇到和这个徽章扯上关系的人,难怪这么难查。”
“这个徽章有什么特别?”洛奕皱着眉头问道。他还没见过埃摩这么忌惮一件事。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的表演刚刚结束,虽然资金上赚了不少,不过其他损耗都很大。现在是我们最虚弱的时候,去告诉斯昂给我多注意点。还有,找人给我查查那只神秘的队伍究竟什么来头。哦,对了,天野消失了这么长时间我总觉得有些不放心,找人给我去看看。还有那个罪人,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叫人一会把他的情况报告上来。”埃摩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桌子前面,把徽章丢进抽屉里转身向外就走。“我得去一趟菲利普公爵那里,有些东西不到手我还是不放心。对了,去联络中东的那帮家伙,东西还要多久能准备好。”
洛奕看着埃摩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也默默的跟了出去。到了大门口和几个守在那里的手下交待了几句便跟着埃摩上了马车。
“你还在这啊!”幽狄难得走进练功房,看到彭麦依旧在奋力的击打着拳板(用硬铁做的铁板,练拳用的)。
“你来干吗?”彭麦回头说道,语气生硬显示出他现在心情十分不好。
“怎么?还在为了昨天的表演而生气?”幽狄在旁边的一块铁板前面停了下来,用手轻轻抚摸着那铁板光滑的表面。
“不用你管。”彭麦眉头一挑,虎目一瞪,挥手“嘭”的一声重重的打在拳板上,半米厚的铁板被打得“嗡嗡”作响。
昨天的表演天人并不是最后一场。虽然大家都知道天人的表演才是整个放演的高潮,但也为了这样才特意把像彭麦这样有分量的角斗士安排在最后力求给表演做一个完美的收场。彭麦的实力不用说,表演的也没话说,但是由于前面安排的太过花哨,使得最后实力强劲的彭麦的表演看起来好像还不如开场的几个新人来的有观赏性。这对于自尊心很强的彭麦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好啦,其实你不用那么在意的。”幽狄无所谓的说,看到彭麦怒视的眼神耸了耸肩膀。“好啦,我来是要告诉你,你那个宝贝徒弟醒了。虽然还不能下床,不过伤口已经没事了。”
“哦。只有这点事么?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回去吧。我看你也不像是喜欢练拳的人,别在这里打扰我。”彭麦听了之后脸上没什么变化,语气冷冷的说。
“知道了,知道了。”幽狄没趣的说着,转身走出了练功房。
他刚刚出门,练功房里面又响起了“嘭嘭”声。
整个天鹫城都仿佛在经历了那场惊心动魄的表演之后处在修养之中。夜幕就这样在安静中静静的降临。
“跟我来吧。”随着夜幕的降临,天人也动了起来。他招呼一声,牙跟着一同站起身来走出了囚室。
还是那片沙海,沙瀑还在那里流淌着。这里的景色依旧,只是风更大了些。
“雨季快来了,等到雨季的时候沙漠会比现在看起来更加危险。”天人说着走向那条最大的沙瀑前面,把一条新的铁棍往身边一扔。“让我看看你都领悟了些什么。”
牙走过去捡起铁棍,手中的握感似乎比以前的还要重上几分。
“这是当年我练剑的时候用过的,这么多年了一直舍不得扔。不要认为它只是比较重而已,挥一下看看。”看到牙有些迟疑的抬头看向自己,天人说道。
牙试着挥动了一下,铁棍在挥动时发出不同寻常的“嗡嗡”声。
“怎么样?是不是很沉?”看着牙的表情天人笑着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铁做的,这是用蜂铁做的。这种铁上面有着很多小孔,在挥动的时候空气经过这些细小的孔会受到阻碍,所以比其他的东西更难挥动。而且蜂铁虽然有很多小孔,但是质量却很大,所以并不轻。好了,你以后就用这个东西练吧。先挥五百下适应适应。”
牙点点头,动手挥动了起来。每挥一下蜂铁棍都会发出很古怪的声音,使得牙全身不自在。
“这蜂铁以前是用来做暗杀武器的,你认为暗杀用的武器需要这么难听的声音么?”听着那古怪的声音就连天人也是一阵皱眉,忍无可忍之下大叫着说道。
牙停了一下,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开始旋转着挥棍。挥动时铁棍的声音变换多样,时大时小。
“自然之道,乃心之体悟。融入自然则自然,排出自然则故我。我是我则易见,我是自然则见如不见。取一点而重,人性也。舍一点而求全,天地也。求全以近,风亦风,树亦树,水亦水,山峦亦山峦。沙起为尘,我在尘埃中;水起为浪,我在波涛中。我无处在又无处不在,谁能见我?”在牙试探蜂铁的玄机的时候,天人盘膝而坐口中念念的道,好像老和尚念经一样。
渐渐的,牙挥动的时候没有了声音。就连本来应该有的“呼呼”风声也不见了。天人点了点头,心中不由得嫉妒又欣慰。这样天赋异秉的孩子简直就是天地间的一个奇迹。
“刚刚我说的你都记住了么?”天人问道。
“嗯,就是不明白。”牙说着,仰头回味了一下,发现越想越糊涂,干脆不去想了。
“其实那些话我也是在领悟了之后才慢慢背熟的。我学的时候也就能记住那么一两句而已。”天人看着牙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在遇到牙之后他变得爱笑了。
突然一阵风起,沙漠骤然一片昏天暗地。
“你的时间也不多了,沙暴就要来了。”看着漫天的风沙,天人收起了笑容。沙暴是雨季临近的一个标致,但是天人这么担心是不是说其中还暗藏着别的什么呢?
“在明天晚上之前你给我断开它。”天人一指那最大的沙瀑说道。
那是一条足有七米宽二十几米高的沙瀑。黄沙奔流而下撞击在下面大大的砂岩上,好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在沙中游动。
牙看了看整个沙瀑,然后爬上旁边的一个砂岩。在那里可以离开沙尘滚滚的底部一段距离。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牙便开始了这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不是看了我的表演了么?那你就应该知道些什么,领悟些什么。速度是什么?快么?不,不是的。速度并不是要自己快,速度是让别人慢。只要别人比自己慢那么自己就是快的了。要怎么让别人慢下来?预测。当你可以预测对手的动作那么他就会比你慢出招,你就可以比他快了。怎么才能预测?了解。当你了解对手的时候就可以预测对手的动作了。怎么去了解对手呢?轨迹,当你发现对手动作的轨迹的时候你就可以了解他了。他的习惯,他的个性,他的心。用你的心,你的感觉去寻找轨迹,然后了解对手之后预测他的动作,再先他一步做出反应。这样你就比你的对手快了。”
“不对,不对,你是白痴么?你在用心么?我不管你胸膛里面是不是有心,我不在乎你们冷血动物是不是有情,但是你至少应该有感觉。视觉,味觉,触觉,嗅觉,听觉,感觉。我现在要你给我在这六感之上加一个,灵觉。灵觉发于心。用灵觉去代替你其他的感觉。去看,去尝,去触,去闻,去听,去感受。当你学会用心的时候你将会发现你学会了一切。当你拥有了灵觉的时候你将会发现你能够感觉到一切。”
“灵觉之后还有一觉,叫做冥觉。当冥觉开启之时就是内敛之气外方之时。那时你将可以发挥出你全部的潜能。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太早了点。”天人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拄着地。他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好像是用尽了电的电池,渐渐的开始老化。
“十年了,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哎,感觉有些累了,一切该结束了。”
“这可不像你啊,这么灰心丧气的话不应该从你的嘴里说出来的。”在一个砂岩背后,一个黑影渐渐显出了形态。
“你到这来干吗?”天人一皱眉头,声音冰冷的说道。
“我来看看你这个老朋友啊,你怎么这样啊,我们也都认识那么多年了。”黑影中的人向前走了一步,原来是巫师大人。
“哼,虽然我不再卖命于至高神,但是也没有沦落到侍奉魔神的地步。”天人语气依旧冰冷。
“那这个小家伙怎么说呢?”巫师奸笑着道。
“他?他好像和魔神扯不上关系。”天人看着专心斩着瀑布的牙,脸上渐渐有了几许温情。
“未必吧。”巫师奸笑了起来。“你就能这么肯定?难道你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算是吧。”天人一笑。从牙以往的表现天人已经猜到七八分。
“哦,天鹰不愧是天鹰,最接近传说中的战士的人眼光就是不一般啊。”巫师咯咯的笑着,嘶哑的声音有些像生活在灌木中的千年老妖。
“休一拉·巴赫,我警告你!我现在是天人,我叫天人。”天人猛的站了起来,右手放在腰间一条金色的腰带扣环上。身上的杀气激射而出,一瞬间将巫师笼罩在其中。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也是啊,我叫舒拉不是那个什么……什么的。”巫师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黑洞洞的帽檐微微抬起,一双闪着红光的眼睛直盯着天人。
“告诉你,虽然我现在的身体不好,但我依然可以在一分钟之内要你的命。你给我好自为之吧。”天人面色蕴色不减。冷哼了一声一甩袍袖转过身去又盘膝坐下。
巫师在那里呆呆的站了好一会,身体微微颤抖了几下,没有说话,身影缓缓退到黑暗中消失了。
“切,如果不是埃摩说需要你的能力,我早就一剑把你劈了。”巫师消失以后,天人心中狠狠的想到。伸手入怀,掏出一条银白色的腰带,和天人自己腰上佩戴的腰带十分相似。
“小鬼,如果你能在明天日落之前断开那条瀑布,这东西就是你的了。”天人叫了一声,把腰带放到身边的砂岩下面。
那是一条银白色上面镶着龙纹的精美腰带,是一把盘腰剑(一种藏在腰带中的软剑,比较细,并不擅长力拼,但是便于携带和隐藏,而且锋利异常,攻击诡异,让人防不胜防。)。此剑本是一对。天人腰上的叫金炎落凤刀,送给牙的这个叫月影伏麟剑。两把都是堪称神兵的绝世武器。
牙很不给面子的没理天人。他本身对于外物就没有太多的要求,也并不渴求什么绝世神兵。毕竟只是兵器好自己本身没本事反而更加危险。
“力随意,意随心,心神合一。剑为臂展,臂为剑身,人剑合一,御剑无敌。剑快则人快,人利则剑更利。好了,你自己慢慢练,我明天傍晚过来带东西给你。”天人说完起身离开了,不过方向并不是天鹫的方向,而是朝向旁边一望无际的沙漠。
“朋友,在下教徒弟就那么让你在意么?偷听了这么长时间还不够。”距离牙两百米开外,天人靠着一块砂岩说道。在砂岩的另一头,一个黑衣人身子一颤。
“你怎么发现我的?”黑衣人冷冷的问道。缓缓站起,拔出腰间的两把弯刀。
“你呼吸比金角的鼾声还大,我又不聋,怎么会听不到。不用想拖延时间让同伴偷袭了,你们六个也都出来吧。”天人微微一笑,在砂岩上抠下一把沙子往旁边一甩。
沙子在空中化作六道沙箭,分别击中十几米外的六处地方。在这六处地方闪过六条黑影,翻了几个跟头之后慢慢聚拢。
“听说你难对付,没想到真的到了这种程度。”黑衣人眯着眼睛一边说一边向后退着。一招手,另外六个黑衣人也都慢慢靠了过来。
“估计距离这么远,即便是下风口也应该听不到我教给徒弟的秘法。说说吧,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还是他?”天人好整以暇,面对这七个黑衣人完全没有一点紧张感。
“你问的太多了。”七个黑衣人一同闪身,先是向着天人的方向冲来,好像准备突击,可是在刚刚靠近天人四五米的时候同时闪身向后急退,分别从七个方向仓惶的逃走了。
“跑?嘿嘿,虽然我最近身体不好,可是捉迷藏还是很在行的。”天人冷笑了一声,身影也一闪消失了。
突然一阵山摇地动,一团赤红的光芒好像火箭升天一样直射上天空,一大片云彩被烫了一个红彤彤的大洞。那冲天的火光应该是天鹫城的西面,狂血角斗场所在的方向。
天人身体猛颤了一下,骤然停住脚步。抬头看着那冲天而起仿佛是火山喷发般的朱红火柱,微微皱起了眉头,眯起了眼睛,在那两条缝隙中利芒隐现,冰冷的杀气尽出。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二十一章 月斩狼人
离开了菲利普公爵的宅院,埃摩坐在洛奕驾驶的马车上在街道上闲逛。夜晚的天鹫城简直就是有钱人的乐园,不管你是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也不管你的嗜好是嗜血的、变态的、淫溅的、暴烈的所有的一切只要你有钱都可以满足你。然而今夜,四周却是静悄悄的一片。
夜风袭来,在转过一个街角的时候,埃摩不禁身体一颤,一把寒光烁烁的匕首割破了空气射进车厢。
“当!”仿佛是一声金属的敲击,锋利的匕首硬生生的砍在了洛奕伸过来的手臂上,光亮的刃口被崩碎了无数细小的缺口,星星点点的飞散在空中,在月光的反射下,倒也有些迷人。
“洛奕,如果你再捅坏我的马车我就让你以后去看马厩。”埃摩看着从车夫位置伸进来的粗壮的胳膊还有那散落在名贵皮垫上的木屑,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是不可抗力。”洛奕淡淡的说。拔出手臂跳下马车,四处寻找着匕首的来源。
“你就不会温柔点啊!”埃摩心疼的叫道,一推马车门也走了出来。“真是的,我就是想回个家嘛,干嘛这么多事。”想要的东西拿到了手,埃摩的心情很不错,所以也没有太在意暗杀者。
虽然埃摩心情好,但是杀手们心情好像不怎么样。天空中如雨般的匕首凭空出现在黑暗中,由四面八方射来。
“找死!”洛奕冷哼一声,双臂一震好像一头八臂神猿在埃摩的四周腾挪跳跃。耳边只听到“叮叮当当”声不觉,匕首顷刻间散落一地。
所有匕首全部被击落,洛奕并没有收手的意思。高大的身躯灵活的一跃,竟然跳过街道旁边一面三米高的土墙。
“嘭!”土墙坍塌,从土墙那边一个人横着飞了出来,撞在对面的土墙上才停住。鲜血流了一地,五脏震破是活不成了。
而就在洛奕出手攻击的同时,在另外几个方向,十几个黑黢黢的人影突然暴起,手中各持一把刺剑(一种十分细的剑,剑身成三菱形,有三个细小的刃口和三条凹槽,刺中之后的伤口不大,不过却很难愈合,使人流血不止,是刺杀的绝佳武器,缺点是只能用于刺击。)向着埃摩的心脏直刺了过去。
“不知死活!”洛奕心中气恼。早在天人的表演结束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不好。虽然不情愿,可是天人的身影还是不断的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那个可以于狮鹫,平原上的王者相匹敌的强大身影。
洛奕动了真怒,出手不再留情。猛烈的挥臂带起空气的一阵动荡,暴涨的肌肉仿佛钢铁一般拼凑在一起。在强横的肌肉支持下,速度、爆发力、反应无不令人瞠舌。
洛奕身上的衣服被暴涨的肌肉撑破,碎布飞散在空中被身体四周覆盖的拳影击中,好像飞刀一样激射出去。黑衣人的攻击只在瞬间就被瓦解了。
“轰——”一声巨响,伴随着脚下一阵山摇地动。埃摩和洛奕同时抬头望去,一条巨大的火龙带着震怒的咆哮声冲天而起,方向正是自己的窝。
“妈的,出什么事了。”埃摩的声音歇斯底里了起来,手狠狠的抓着胸口,握着衣服里面一个鼓鼓的东西。
“老板。”洛奕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埃摩转头向四周,黑衣人在那火柱之后便慢慢的潜进了黑暗中消失了。
“洛奕,我们先回去。”埃摩说道。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紧闭,嘴角颤抖着,鼻子不住的抽动。他从来没有过这么激动的时候,他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东西就在那里,此时正受到威胁。
天人没有去追那些逃跑的黑衣人,也没有去看牙的情况,因为现在有另一件事更令他担心。
牙突然睁开了眼睛,就在他和四周融为一体的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了空气中的一丝微弱的波动,这波动是这样的不同寻常,以至于使得牙感受到了一丝杀气。
牙缓缓的转身,手中提着蜂铁棒站立不动。
暗处,一个黑衣人躲藏在那里,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奇怪的高大人影。
“切,真是一个难缠的小鬼!”那个黑衣人暗骂了一句。本来他是想要趁牙挥动铁棒时候的空当出手的,那个时候的牙在全力出击的情况下是没有余力反击甚至躲闪的。但事与愿违,牙偏偏在他要出手之前停住了,让那个黑衣人恨得牙痒痒。
“不管了!”黑衣人把心一横。不就是一个小鬼么,难道自己还对付不了一个小鬼头。更何况身后还跟着一个大家伙呢。
身形一个起伏,仿佛大鸟一般,黑衣人高高跃到空中,然后向着牙所在的地方俯冲了下来。
就在那个黑衣人跃起之后,一股不真实又充满危机的杀气好像洪水的波涛一般以牙那幼小的身躯为中心狂放的向四周奔涌而出。在杀气中,牙的周围好像起了一层雾气,使得他的身体若隐若现,以黑衣人这样夜袭高手的视力竟然也看不真切。
虽然心中生疑,不过黑衣人并没有收手的意思。箭在弦上,黑衣人在刀上更加了几分力道,誓要刺穿牙的胸膛。
“斩!”牙口中无意识的低喝了一声,这么多天来一直在练习的招数仿若流水般一挥而出。卷起沙的风被他的杀气冲淡,可是空中的沙非少反多。那是被牙这一斩卷到空中的,在剑气所过之处一片昏天暗地。
“剑气?不,这不可能。”生命中最后的记忆竟然是生命中最大的惊疑。剑气是一个用剑高手的证明,如果是天人用出来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但是出现在这么一个七岁的小孩身上,那就不是难以置信了,是根本无法相信。
犀利的剑气没有停,在掠过了黑衣人的尸体之后继续向前,直到“轰”的一声击碎不远处的一个小沙丘。
“呼,呼,呼……”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出现在遮天避日的沙尘之中,一个高大得只能用异常来形容的庞大身影若隐若现,浓重的杀气铺天盖地的向牙冲来,一瞬间就笼罩了牙的全身。
“谁?”感受到这股杀气,牙双眼暴睁,冷冷的丢出一个字。这股气息对牙来说太熟悉了。
有些东西是不用学习的,完全出自于生物的本能,而牙现在的怒气也是本能的一种体现。
“畜生,我再问一遍,你的主人是谁?”没有人告诉牙,但是牙却清楚的知道沙尘当中那个高大的身影究竟是什么来头。
“吼!”野兽般的吼叫,粘稠的唾液带着浓烈的腐臭气息喷洒了出来。黑色的披风在空中抛出,那个巨大的身影冲破沙尘带着身后还在旋转的气流一瞬间冲到了牙的面前。
那不是一个人类,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称呼它为生物。庞大的身躯上满是让人心惊的肌肉,那粗壮的四肢连着锐利的爪子,一张狰狞的脸上支着一口白森森的獠牙,就好像是一只站立起来的巨狼。这就是月神赋予其子女人狼族的仆人——狼人。
虽然那只巨大的狼人冲到了牙的面前,却意外的没有发起攻击。它和牙对视着,腥臭的气息从它湿润的鼻子和嘴里呼出来,喷在牙的脸上。一双放着绿光的黄色眼珠直直的盯着牙的眼睛。
“畜生,不知身份的畜生。你什么时候有资格可以和我对视了。”牙的声音变得浑厚,虽然个子还不到那只巨大的狼人的一半,可是气势却要高上许多。他的双眼渐渐的显出红色,胸前挂着的黑色石头在月光的照射下映出一丝奇异的光芒,光芒中竟是无尽的冰冷。
“嗷——”仰天一声长嗥,狼人的身体逐渐开始颤抖,暴射出凶光的双眼中渐渐蒙上了一层雾气。
狼人的神志越来越不清晰,吼叫了一声,突然挥动爪子疯狂的向牙的胸口抓来。那速度快得惊人,强健的手臂带起一阵劲风,虽然牙奋力的躲闪,可那前爪还是在牙的肩头上刮下了几道血光。
牙重重的跌在远处的沙尘中,肩头沿至肋部几条血红的伤口狰狞的咧着大嘴,红色的液体不住的流淌着浸湿了他的衣服。
在牙摔倒的时候,那只狼人已经以不可想象的速度冲到了牙的身后,不给牙任何机会,抓起牙的脚在空中抡了两圈向地上猛摔了下去。
天空中的月亮突然闪耀出了耀眼的光芒,牙的身体悬在空中感受着铺洒下来的月光。奇迹发生了,在牙的身体落地之前他从原地消失了。
“吼!”那个狼人怒吼了一声,晃着脑袋左右寻找着牙的身影。
“不完整的肮脏东西,给我消失吧。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去把弄你出来的家伙一并解决掉。”牙的声音异常的冰冷,身形出现在那只狼人的背后,一丝寒气透体而出,随着手臂蔓延,慢慢的包裹住了手中的铁棒。四周的空气都下降了五六度,在牙的周围竟然有点点的水蒸气被凝结。
仰天又是一声怒吼,狼人已经疯狂了。它转身向着牙冲了过去,四肢每一次落地都在沙土上留下几个烙印。
一跃而起,轻松的越过了四米多的距离,狼人四肢向前伸出猛的向着牙抓来。
在牙的眼中好像一切的动作都被放慢了。那只狼人的身体上出现了一排虚影,以比那只狼人更快的速度完成着相同的动作。
“时间到了,再见了,你这杂种!”牙淡淡的说,淡到几乎听不到声音,看不到嘴唇抖动。
寒光在空中一闪,一道轻薄的冰层随着牙手中的铁棒延伸出去。空气被凝结了,沙土被凝结了,挡在其前面的一切都被凝结了,甚至连时间都好像被凝结了。自然,那只狼人也被凝结了。
没有时间反应,可能连痛苦都没有,只留下胸口上一条长长的冰痕,那巨大的狼人分成两半从牙的身体两侧直冲了过去,落在身后不远处的沙中。风又恢复了生机,卷起被冰晶包裹的沙砾和水蒸气凝结的冰粒渐渐的将那两部分狼人的尸体掩埋。
它很快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可能也会更快的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然而,有一个人,一个几乎从来不思考的人却对此无法忘怀。那是源自本能的冲动,一种从心底涌起的怒火。
“找到他,杀了他。”在牙的心中好像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这样的叫喊着。那好像就是牙自己,另一个牙。
究竟那种感觉从何而来牙也不是很清楚,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必须找到那个弄出这个狼人的家伙,然后除掉他。月族不允许有叛徒,更不允许被侮辱。
月族,有人说是受到诅咒的种族,因为他们是月神的子民,所以受到普照一切的伟大的神,至高神的排挤。但是同时也有人说他们是受到眷顾的种族,因为他们都拥有着至高神的子民所不能拥有的神奇力量,创造仆人就是其中之一。
人狼族的仆人被人称之为狼人,它们拥有着和主人一样吸收月神力量的能力但是却同时保留着对主人的无限畏惧。无论是哪个人狼族人创造出来的狼人,仆人终究是仆人,是永远也不敢违逆高高在上的主人的,而每一个人狼族人也都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是今天,一个这样的例外出现了,一个狼人竟然攻击了牙,月神的宠儿,人狼族的遗孤,牙。
“噗~”在一间黑漆漆的地下室中,一个男人吐了一口血出去。他整个人包裹在黑斗篷中,和那个埃摩见过的跟随在夫克身边的蒙面人同样的装束。
“圣使,您,您没事吧?”一个衣着暴露的美丽少女站在一边颤抖着发问。在少女的手中拿着一个小坛子和一只不知道什么植物的枝条。
“呼,呼,没事,呼,把东西放在地上,你可以出去了。”被称作圣使的黑衣人轻轻摆了摆手,一边喘息着一边说道。
“是。”少女如同获得了大赦,放下手里的东西仓惶的开门逃了出去。
“切,没想到竟然碰到了真正的人狼族。人狼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呢?他们应该都在北部山脉当中躲避着神殿的追击啊。十四年了,相隔十四年竟然又让我遇到了人狼族,看来这趟西部没有白来啊。”黑衣人抹了下嘴角的血迹,摘掉帽子咯咯的笑着站了起来。在斗篷里面藏着的竟然是一个长着苍白的头发苍白的眉毛的老人。他看起来好像已经有一百岁的模样,可是皮肤竟然还是光滑如婴儿。
他一把扯下身上的黑抛,里面竟然是一件火红的精致长袍。他整理了一下因为穿在里面而稍稍有些皱折的长袍,袖子一抖,在手中多出来一个美丽的菱形徽章。他精心的把徽章戴在胸口,那是一个月夜为背景刻着一个白色骷髅标致的徽章。
“那个没用的家伙应该也回来了吧。”红袍老者自语道,迈步走向地下室的门。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二十二章 火光冲天
“怎么样?查清楚了么?”红袍老者缓步走入一间装潢考究的房间,那个埃摩一直想要调查的蒙面人,菲索口中的阿吉亚诺大人此时就坐在里面。
“米休斯长老。”见到红袍老者走进来,阿吉亚诺摘掉帽子起身施礼。他看起来年纪不超过四十,小小的眼睛小小的嘴,两腮凹陷,整个人显得十分清瘦。
米休斯一摆手示意阿吉亚诺不用多礼,然后微微皱着眉头,坐在了一张大大的摇椅上。
“你的伤是怎么回事啊?”米休斯双目好像呆滞的看着房间的天花板。虽然上面是由精工巧匠们雕刻出来的一副副精美绝伦的图画,不过他对于这些近乎春宫图的东西提不起丝毫的兴趣。他现在心中想的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有一个人在看守,那是一个很厉害的巫师(会使用一些黑魔法用来诅咒或者占卜的人的总称。),很厉害,我完全不是对手。如果不是我运气好恐怕就回不来了。”阿吉亚诺捂着脸皱着眉头哭诉。一手掩着起伏不停的胸口,嘴角上还有一丝未干的血迹。
“哦?一个巫师?什么来头?亡灵巫师(信奉冥神的黑魔法师,比死灵法师等级要高。)?”米休斯稍稍来了点精神。
“不知道,我根本就没有看到他施法。”阿吉亚诺眼珠转了几转,犹豫了好一会才底气不足的说道。
“呸,你个废物。”米休斯大怒,也不见有什么奇特,只不过就是随意的一挥手,距离他足有两米远的阿吉亚诺就整个飞了出去撞在墙上。
“谁?到底是谁呢?”虽然生气,但是米休斯还是相信阿吉亚诺说的话的。一个只用结界就可以伤到死灵法师(运用黑暗系魔法并信奉冥神的人。)抗衡的巫师来头一定不简单。
“米休斯长老?”阿吉亚诺喘息着站起来,心中忐忑不安的问道。
“你确定对手真的不是一个亡灵巫师?”米休斯想了想又问道。
“不,不知道。应该不会吧,亡灵巫师既便是没有入教的也会在圣教名单中。并没有消息说哪个亡灵巫师级别的大人到这里来了。当然,我是说除了长老您以外。”阿吉亚诺有些惶恐的道。
“哎,算了!”米休斯轻轻挥了挥手,起身走到窗前,道:“你先回去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大人……”阿吉亚诺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让眼前这个号称最强的亡灵巫师也垂涎欲滴,不得到手誓不罢休。
“什么?”米休斯并不像他外表看起来那样有耐心。
“没,没什么。”毕竟还是小命重要,阿吉亚诺可不想为了一时的好奇心而把命扔在这里。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我来是要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不是对我,而是对我们整个圣教。至于其他的,那就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了。做好自己的本分,想命长就不要打听那么多。”看着退到门口的阿吉亚诺,米休斯语气有几分严厉的说道。
“是,小人紧记长老教诲。小人告退!”阿吉亚诺低着头,慢慢的退了出去。刚刚出门,米休斯的眼睛突然暴睁,然后望向狂血角斗场的方向,喃喃自语道:“今天的月亮好圆啊!不单单是圆,还有那不可思议的月能。为什么呢?为了那个人狼族?呵呵,如果真是如此那他还真是月神的宠儿呢。如果人狼族都有这般得宠的话估计现在被追杀清剿的就是神殿了。”
“天降异像,是吉是祸?”米休斯突然回头问道。在刚刚还只有米休斯一人的房间中出现了十八个身穿白袍年纪看起来不比米休斯年轻的老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长老,难道我们还在乎那些么?”为首的一个白袍老者开口说道。
“是啊,我们不在乎那些东西。我们应该什么都不在乎的。”米休斯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惆怅的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月光。
天空中一朵黑色的云彩挤在了那朵被染红的云彩旁边,一道黑色的光芒冲击了下来,和那红色的光芒交击在一起。地面上,火光四起,一道猖狂的巨大火柱射上天空,将天空中那两朵云彩全部吹散。随后,跃上更高的天空中,把整个宇内映红。
在火柱下面,狂血的角斗场已经面目全非了。只有一块块破碎的瓦片零散的遍布在地上,在那朱红的颜色中跳耀着,渐渐的焚净了身躯。
整个天鹫城,被灼伤了……
当埃摩和洛奕赶到狂血的时候,这一切已经这样了。整个角斗场都浸没在一团红光当中。燎光四起,仿佛是在天鹫城中点起了一个巨大的明灯。
没有时间查看狂血当中角斗士甚至是一直理待有佳的巫师大人的情况,埃摩首先冲向了距离狂血角斗场不过一条街道的自己的豪宅,虽然那里并没有因为狂血的大火而被波及。
冲进庭院大门,却发现巨大而整洁的庭院中尽是家丁的尸体。
“走。”头嗡的一声响,一向冷静的埃摩大喝一声向着庭院中间白色的建筑物狂奔而去。
进入豪宅,映入眼帘的还是尸体,沿着台阶向上走,看到的竟然依然是尸体,其中有女仆也有守卫的。
无数的尸体好像整个豪宅中所有人都死掉了一样,直到那条幽暗的走廊前沿。
“洛奕,你留在这里。”停下了脚步,埃摩淡淡的说。看着这条于前面大相径庭的干净走廊,他似乎有点猜到了来人的身份。
“可是老板。”这种情况下洛奕怎么可能放心。
“我没事的,你在这里等我就好了。”不管是不是自己所认为的那个人,埃摩都不希望洛奕走进去。因为在这条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埃摩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好吧,你是老板,你说的算。”洛奕皱着眉头,有些气闷的一转身靠在拐角的墙上。
埃摩不理生闷气的洛奕,一步步、慢慢的走入幽暗冗长的走廊。
“嗒,嗒。”走廊当中寂静无声,只有埃摩的脚步声和他若有若无的心跳。
终于来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还是那扇熟悉的门,门上面的封印也依旧完好的贴在那里。
埃摩一皱眉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封印还在。没有人进去过么?如果是他想的那个人应该一定会进去的。如果不是,为什么那个人要冲到自己的家中杀了那么多人。旅游观光?好像没那么惬意。
口中念念有词,埃摩做了几个古怪的手势。一阵青色的光芒亮起,从门缝处闪出一个古怪的图案。埃摩在图案上轻轻点了几下,那图案便慢慢消失了。
解除了封印,埃摩轻轻的推开门。从渐渐打开的门缝看进去,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埃摩慢慢的探头进去,突然,黑影在他眼前一晃,一股无穷的吸力一瞬间包裹着他,将他整个人吸了进去。
“嘭!”门重重的关上,门缝处青色的光芒再次亮起,那道封印又恢复的功能。
洛奕听到关门的声音猛的从走廊的拐角处跳了出来。可是在他眼前的只不过就是一条普通的,幽暗的走廊而已。虽然它比起其他的走廊要长了一些。
随着那声震颤了整个天鹫城的轰天巨响卷起的漫天黄沙仿佛是要把城市覆盖一样。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不惊动其他人是不可能的,尤其还是在刚刚结束狂血的放演,几乎整个平原上的贵族全部云集与此的时候。
首先是在震动中有人看见火光,顷刻间消息扩散到整个街道,然后便好像辐射一般的迅速传递出去,在一阵喧嚣声中天鹫城整个沸腾了起来。
“怎么回事?”菲索被巨大的震动吓得从床上掉了下来,也不顾露着大片大片油脂的肚皮直冲了出去。
“地震么?还是有人袭击?”菲索惊惶失措的问道。“欧比尔,欧比尔你在哪?”
“少爷,我在这。”一个人影一闪,欧比尔出现在菲索的身边。
“怎,怎么回事?”菲索有些口齿不清的问道。虽然他见过很多大场面,但是这并不能改变他怕死的本性。
“好像是狂血出事了。”欧比尔看着面色青紫的菲索,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心中叹了口气。他是服侍菲索父辈的老臣子,可以说如果没有他在裂狮早就没有了。当年菲索的父亲是何等人物,却不曾想到死后儿子竟然如此的胆小贪生。
“狂血?狂血打过来了?妈的,埃摩是不是疯了,叫人,叫人来保护我。妈的,怎么回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菲索颤抖着,肥胖的身体上脂肪如波浪一样的翻滚着。
“不是的,少爷,是狂血自己出事情了。那边有火光,好像发生了大爆炸。”欧比尔再次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耐心解释道。
“狂血?爆炸?”听到这里菲索才算稍稍平静了下来,然后怒气一拥而上直冲到额头。挥手扇飞了身后几个手下和女奴大声的骂道:“妈的,废物,都是废物。”他并不是生那几个手下的气,而是无法忍受那几个手下看到了他刚刚那幅落拓的模样。
“狂血怎么会出事情的?叫人,叫所有人到客厅等我。”稍稍平静了一下,菲索脸色有些难看的看了看欧比尔又看了看自己,丢下一句话便转身走回了卧室。
“谁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穿带整齐,菲索在几个少女的搀扶下出现在客厅中,此时客厅里面已经站满了人,他们都是裂狮竞技场的头目级别的人物。
“这个……”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要和我支支吾吾的,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菲索咆哮一声,一掌排在椅子的扶手上。
“老板,我们只知道狂血好像被炸了。至于因为什么,谁干的,内部事故还是有人故意为之的……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不过我们已经叫人过去查看了,一有消息马上回报。”纲桀缩着脖子小心翼翼的说道。一边说一边还在查看着菲索的脸色。看到菲索虽然脸色不善但是并没有震怒的迹象才稍稍安心。
“阿吉亚诺大人呢?怎么没见到他?”菲索看了看下面站着的人,唯独缺少那个就连自己也不清楚底细的阿吉亚诺,不由得问道。
“大哥,阿吉亚诺大人好像身体不舒服。刚刚我去看过他了,他说要休息一下。”夫克起身说道。
“不舒服?在这个节骨眼上?”菲索也不是傻子,一听就已经猜到了几分。“真好,真好。世界上的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很好,让他好好休息,需要任何东西只管吩咐就好了。”菲索怒气中烧,脸上的肉皮都跟着不住的抽动。
天空中的月亮是如此的美丽,高洁的悬挂在空中,晶莹的白玉般的表面上有一丝阴影,就像是蓝天中的浮云,海洋中的波涛。它在圆圆的明月上浮动着,袅娜娉婷,有如一个美丽的女子在翩翩起舞。也许那就是一个女子,那是在镜前舞动的女子,在这世间仅有的月光宝镜的前面。那是月宫的仙子么?还是夜的主宰,月之女神安达丽亚?
牙痴痴的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即便是烧红了天空的火焰也无法遮挡那皎洁的光辉。那温柔的光带着浓浓的情意,好像情人般的爱恋又想是母子般的关怀。那光芒中带着的是家的温馨,一股牙所从来不曾有过的暖意。
身体在月光中渐渐冰冷了起来,如果以人类的标准此时的牙应该算是一具尸体了。因为没有人的身体可以在牙此时的体温下保持正常的生理机能。不过可惜,牙并不是一个人类,或者说一个普通的人类。
胸前的黑色石块闪烁起了光芒,隐隐泛红的表面外竟然还裹着一层金色。那曾金色看起来是那样的轻薄,轻薄到好像几乎不存在一样。可是即便是如此的轻薄却无论里面的红光如何强盛始终也无法冲破那层金箔的笼罩。
牙的额头渐渐渗出了汗珠,然后汗珠凝结成霜,渐渐的覆盖在牙的脸上。
牙盘膝而坐,精神境界跟着天空中的明月飞向高空,追随着月中的身影漂浮不定。风沙再起,渐渐的遮盖了坐在沙地中的少年。
月光更加强盛了,好像灯塔一样拢成一束,也如同灯塔一般指引着一个幼小少年的心灵航线。
“吾爱,我儿。你何时才能苏醒!”
“好大的烟花啊?我说天野,你们天鹫城是不是总这么热闹啊?”一个娇嫩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在通向天鹫城的便道上,一辆四匹马车疾驰着前行。在马车里面做着三个人,一个就是天鹫城最大的奴隶商天野。而在天野的对面是一个面沉似水,虎目狮眉的中年男子。在那个男子旁边是一个身材袅娜的少女。少女轻纱遮面,一身锦缎宫装,虽然不知道样貌,但是仅从那身段,声音,气质,甚至是身上时刻散发出来的天然幽香就可知道一定是一个绝世美人。
“这个……”天野把头探出马车,看着西边天空那火红的一片心中一阵不安。距离这么远都可以看到火光可见一定是出大事情了。毕竟自己的窝也在那里,要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他只希望不是自己的老窝被人端掉了就好。
“小姐,前面就有暗哨了,我们怎么办?”坐在少女身边的中年男子抖动了一下仿佛神殿中伏魔雕像一般的面孔,露出一个不能让人相信的温柔表情低声问道。
“嗯,我讨厌麻烦。”少女轻轻摆了摆手。
男子微微点了点头,用手在车顶上敲了几下。
前面的车夫领命,一抖缰绳,四匹彪健的骏马“特勒”了几声一转头钻入了旁边的树林中。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二十三章 怒不可抑
埃摩的豪宅中,一个身穿半裸睡衣的美丽女人惊恐的透过窗子看着外面的冲天的火焰。她的眉头随着那火蛇的每一次跳耀挑动着,仿佛那炙烈的气息正不断的扑向她那娇俏的脸庞。
在那女子的身后门口处站立着两个侍女,她们左右而立,面无表情,仿佛是两个士兵,又像是两樽雕像。
美女拉着被子遮在身上,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她做了埃摩的女人八个年头了,虽然知道像埃摩这样的人别看是一个大老板,平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是也同样是刀口上添血的生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可是像今天这样的场面,诺大个角斗场已经被凶凶的大火给包围了,这叫她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
在这八年时间里她没有一天是安稳的,可是只要在梦醒的时候看到躺在身边的男人她就会稍稍的安心一些。那个男人脸上总是挂着令人害怕的表情,在她的记忆中只有一个时候是例外的。
每个月的月圆之夜埃摩都会睡的很沉。好像那天他完全不用去担心有人趁机取了他的小命。以往严酷的脸上也增添了一丝温情,不单单是对自己温柔了很多,在那闪烁着杀机的眼睛中还可以寻找到一丝哀伤。
那是什么样的哀伤呢?那是为谁而哀伤呢?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要找寻到答案,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找到。埃摩并不是一个可以让人在面前随便说话的人,她也不是一个不知深浅的女人。
八年前她还只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奴隶。一个十六岁的女奴将面临着什么样的命运她已经见得多了。她年轻,美丽又清白。她走运,在被那些粗鲁的男人买回去糟蹋之前被埃摩看中了。埃摩娶了她,给了她名分。一个女奴,摇身一变成了高贵的夫人、太太开始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埃摩带她很好,给她所有她想要的,也从来没有动手打过,甚至骂上她一句。可是那又怎么样?在这个平原上,她永远也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女人的幸福是什么?人们看法不一。不过在她的眼中,能够陪伴在相爱的人身边死去就是她最大的幸福了。八年的时间不算短了,这段时间足以培养出一段感情,即便是这段感情开始于强权之中。
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深深爱上了她的丈夫,只可惜她的丈夫并不爱她。是的,她知道,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丈夫心中有着另一个女人,一个无论如何也抹不去的女人。一个她永远取代不了的女人。
埃摩对什么东西看得都很轻,金钱、地位、女人、甚至于对狂血角斗场这个他亲自打下的基业也是一样。在他心中唯一关心的就是这所豪宅,因为在这所豪宅中有一间牵挂着他心灵的房间。
“果然是你!”看清楚房间中那人的样子,埃摩微微舒了一口气道。
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坐着两个人。在那两个人的面前分别放着一块长两米,宽、高各一米的冰棺。在每个冰棺中都睡着一个美人。
“外面太热了,冰开始溶化了,所以我必须让封印封住门口减缓温度升高。”天人没有抬头看一眼埃摩,口中毫无感情的说道。如果不是他的双眼还是那样深情款款的看着冰棺中睡着的人儿,很难将他和雕像区分开来。
果然,听了天人的话,埃摩才注意到整个房间已经充满了浓浓的雾气。
伸手入怀,埃摩掏出一块琥珀色的小东西。那东西细长得好像一个梭子,晶莹剔透,流光似彩,光滑的表面下好像有东西在流动着。
“那是什么?”天人感觉到房间中的温度开始下降,有些奇怪的回头看去,正看到埃摩手中拿出来的小东西。
“这是你为她们母女挣来的。可以用来保她们的命。”埃摩说着,同样没有感情,同样只是盯着冰棺中的人却不看向天人一眼。
“我?”天人皱了皱眉头。
“还记得那只狮鹫么?那是菲利普公爵的。我们打了一个赌,如果你可以战胜狮鹫,钱自然是不用说了,我还需要这颗雪玉冰珀。”埃摩一只手拿着雪玉冰珀,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小刷子在地面的这种样刷着尘土。
“这个就是雪玉冰珀?”天人也是识货之人,自然知道这件宝贝的价值。
这小小的一块东西不知道要损耗多少价值连城的千年寒冰的精华凝集,再消耗千年时间萃取才能获得。
“有了它就算这房子被融了也没事了。”埃摩将千年寒冰放到弹净尘土的魔法阵当中,房间中的气温急剧下降,不一会那些雾气就没了。“还好提前准备了这个魔法阵,不然临时凝结这些魔法元素会很费事的。”
“谢谢。”看到冰棺不再融化,天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语气有些生硬的说道。
“谢我什么?这东西本来就是你赚来的。在说这里一个是我妻子,一个是我女儿。我救她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向我道谢。”埃摩冷冷的说道,一转身又回到冰棺前面发呆的看着里面美丽绝伦的女子。
也许是冰棺中的寒气更加衬托了那女子高洁孤芳的气质。她很美,美得比起爱丽思也毫不相让。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好像一朵盛开的百合花,显得那么的清雅脱俗。白净的脸上还挂着一个微笑,好像睡美人做着被王子唤醒的甜美的梦。
另一个冰棺中的女子要稍稍年轻一些,相貌与前者有九分相似。如果不是熟人,恐怕二女穿上同样的衣服会被人误以为是双胞胎姐妹。
两个男人就这样痴痴的看着冰棺中的两个女人,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们仿佛也被冰封了一般。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冲天的火柱也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天上一个烧红的窟窿和地面上一层灰蒙蒙的青烟。原本那个雄伟的狂血角斗场已经不复存在,现在那里只有一片荒芜的废墟而已。
狂血的可移动财产都已经运到了仓库,其中自然包括数不清的奴隶和角斗士们。
这一整个晚上可把斯昂等人累坏了。他们不单要帮忙看管货物,还要治理那些趁机闹事的奴隶们。
书生等一些高级角斗士们靠坐在一起。他们也都是帮忙才回来而已。对于突如其来的爆炸身在其中的他们也是摸不着头脑。
小孩子们都聚在一起。他们都被吓坏了。爆炸的时候他们虽然已经撤了出来,可是依然处在爆炸范围的边缘,现在还有几个轻伤的孩子没有被包扎呢。
麦莎抱着腿坐在中间,没有沙奎在的时候她就是这些孩子们的大姐。可是此时她明显没有精神。一双眼睛空洞的看着地面,身体在不停的颤抖着。眼前的火光还在闪现,还有火光中的惨叫声和声音中传出来的使她有种切身感受的痛楚。那是那些被遗弃的野兽们的最后嘶嚎,里面充满了野兽才有的愤恨、恐惧和无法忍受的痛楚。
沙奎被彭麦带在身边,以他现在的伤势情况还不足以让他行动自如。他面无表情的坐在彭麦身边,碗口大小的血红伤口还在渗着鲜血,隐隐作痛。他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湿了,可是他什么也不能说。他的师傅,狂血中强大的角斗士彭麦是绝对不能容忍自己的弟子表现出丝毫的懦弱的。
“为什么我们能够提前知道爆炸?这个消息是谁传出来的?既然预先知道了又为什么不制止爆炸?”罪人仰着脑袋看着天空,双手抱着头喃喃自语的说。声音大得很,好像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这的确值得思考。那么,有智慧的人,你是不是已经得出了什么答案?”书生语含讥讽的说道。
“其实……你看,虽然我很智慧,不过我想你也勉强算得上聪明。我在想会不会是什么人故意放弃了我们那个雄伟的,前几天才刚刚修整过的角斗场只为了掩藏些什么。”罪人接着说。最近他自言自语的发牢骚的情况少了很多,也许是因为他开始迷上和书生斗嘴了。
“哦,那么你认为是谁的主意,又是为了什么东西呢?”书生语气依旧不善。虽然罪人所说的那个假设他也想过,但是最关键的地方却怎么也想不通。
狂血在天鹫不是一年两年了。十年啊,整整十年也没有谁烧过狂血的场子。那么是谁突然间这么大手笔,搞这么大个场面出来?
“我怎么知道啊,我才到这里几个月而已。倒是你,在这里也带了几年了,有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目标啊?”罪人还是那幅懒散的模样,可是眼角余光却不停的扫过旁边两个仓库中间黑暗的夹缝处。
“我又不是大老板,我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角斗士,平日里总是待在囚室里面,哪能知道那么多事情啊。”书生说完一翻身,用手蒙住头。“困了。忙了一晚上,也该睡觉了。”
“是啊,睡觉、睡觉。”罪人嘿嘿一笑,也闭上眼睛呼呼大睡了起来。
仓库距离狂血角斗场有一段距离,所以众人无法看到埃摩的豪宅现在的情景。
满庭院的尸体已经被情理掉了。豪宅里面到处是人。一脸横肉的汉子在那些侥幸生还却受惊过渡的女仆面前张扬跋扈的发泄着,看他们身上的衣服都不是狂血的手下。
“找死么?”洛奕面沉似水。他还倚在墙边等待着埃摩出来。虽然他开始时也感觉有些奇怪,但是他始终坚信埃摩绝对不会出事。世界上总会有些人哪怕天空断裂,大地沦陷,世界焚烧在地狱中也依然不会死掉,而埃摩就是这样的男人。
“洛奕先生,您别误会。我们来此没有恶意。我们只不过看到狂血出了事情,担心埃摩老板所以过来看看。”路易斯公爵开口说道。在他身后是各位大老爷们。当然少不了菲索。
“是啊,我和埃摩老弟情同手足,这次狂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看看呢。”菲索表情悲伤的说道。一身黑色的西服好像埃摩已经死掉了,他是来参加葬礼一样。
“叫你们的人出去。老爷现在就在那个房间中休息,我们狂血的事情我们狂血自己处理,就不烦劳各位大老爷们了。还有,马上把你们派去那边的手下叫回来,夫人就在那边休息,如果有人惊扰到她就不好了。”洛奕脸上依旧没有表情,甚至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我呸,你他妈的一个保镖算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就是你们老板他也不敢。”一个衣着鲜亮的贵族站了出来,看起来像一个子爵。
“啪!”血光四射,一个没有头的尸体缓缓的倒在地上。
“反了,那是帝国的贵族。”路易斯公爵脸色一变,大喝一声。身后几个得力手下一拥而上将洛奕围在当中。
“怎么回事?这么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门口站着两个人。应该说一个人和一条人影。就在埃摩说话的时候,天人已经一道白光穿过了走廊从洛奕面前飘了过去。
洛奕抬起头一脸不信的看着天人,其他人也都是同样的眼光。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天人在这里,更不明白他为什么杀了围着洛奕的那几个人。
“吵到里面的人休息,杀无赦。”天人回头望向众人,英俊的脸上全是骇人的杀气。没有人见过这个模样的天人,那一身的杀气比起击杀狮鹫时候的他还要强盛。没有人怀疑现在的天人比击杀狮鹫时候的天人更强。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不像成为狮鹫的目标,更何况是眼前这个比狮鹫更可怕的男人。
“燕,叫人来。妈的,我家可不是酒店,可以让人随便出入的。”埃摩冷冷的道,声音很小,几乎没有人能听到。
埃摩的心情和天人一样。最爱的人受到了威胁本来就有种有气无处发的感觉,现在又来这么多人骑到自己头上来闹事。就算脾气再好也无法容忍了。更何况埃摩并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埃摩是毒蛇,一条会咬人的暴躁的眼镜蛇王。
“各位,昨天才结束表演今天就这么多人来我家做客,看来大家对我埃摩都是关怀备至啊。”埃摩脸上带着微笑缓缓的从走廊中走出来。
“呵呵,埃摩老弟。你看,我们知道狂血昨晚出事了,所以就过来看看。怎么样?损失大么?有什么用得着的你尽管说话,哥哥我一定帮忙。”菲索笑脸相迎,抢先开口。
“这个家伙……谁啊?”没理菲索,埃摩走到洛奕身边,指着地上那个没有头的子爵问道。
“他是……”洛奕刚想说话又被埃摩摆手打断了。
“算了,没有头的家伙我不用认识。反正就算认识了以后也认不出来了。”埃摩淡淡的说,在众人心中扩散开一阵杀气。
很明显,埃摩不惜和帝国的贵族作对也站在他手下的一边。也就是说如果谁再想要就这件事做文章面对的将是埃摩和整个狂血。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他还在百慕平原,还在天鹫城,就必须要考虑一下这个动一动胳膊就能撼动整个城市的大老板。
“啊~~~~”一声尖叫。然后是一阵嬉笑和怒骂声。
“怎么回事?洛奕!”埃摩闻声望去,声音来自后院女眷的方向。忍无可忍,埃摩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不见了。无论是什么样的借口,进入别人家做客却浸入女眷的房间都是不能容忍的。也许有些人仗着身份高贵,手下众多还可以吓吓人。可是今天的对象是埃摩,这个从来只有吓人,何时被人吓过的男人。
“无论是谁,给我杀了再说。”埃摩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埃摩老……”一个人高叫了一声便没了动静,因为他再不能说话了。咽喉处插着一束还在滴水的玫瑰花,天人白衣飘飘的站在他身边望着他身后的那些贴身护卫,窗台上放着一个空了的花瓶。
“太吵了。”天人淡淡的说。整个楼层鸦雀无声,除了混和着喘息的心跳。
为了那个人,天人曾经面对过大陆上最可怕的敌人,区区几个小贵族在他眼中连蝼蚁都不算。
不多时,洛奕回来了,身边是搀扶着夫人的两个少女。她们是埃摩派给夫人的两个贴身侍女,此时其中一个血已经染红了一半衣衫。
“谁的人?”完全不顾在场众人,埃摩赤裸裸的问道。
“一时间我也说不清楚,看起来都不是城里的势力。”洛奕冷冷的道。人群中那些出自天鹫城的老爷们明显松了一口气。如果让埃摩盯上,那以后的麻烦可就大了。
“你没事吧?”少见的,埃摩脸上竟然有了一丝温情。
“没事。”夫人整理了一下此时可以用“褴褛”来形容的衣衫,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她觉得自己能够看到这个男人关心自己的神情,哪怕是装出来的她也已经死而无憾了。
埃摩从来没有爱过这个女人,这个和自己做了八年夫妻的女人。但是这并不代表埃摩不关心她。八年来这个女人无时无刻不跟随在自己的身边,在面临任何危机的时候不离不弃、无怨无悔。受过伤痛的人也许会知道珍惜,所以埃摩十分珍惜这份感情,即便是他不能够给予相应的回报。
别的大老板们都三妻四妾,情人女奴更是不计其数。可是埃摩没有,即便是逢场作戏也都很少。这也许就是对她的一种补偿吧。
“各位,我们狂血刚刚出事,家里面实在是乱了点。我想大家也都看到外面的尸体了。我知道天人有时候做的过了点,所以我并不想让那些东西再增加了。我想大家昨晚也都一定因为挂心小弟而没有睡好,不如现在回家去补个觉吧。”埃摩脸上又浮现出了微笑。可是现在的微笑却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这个微笑当中充满了冷意,那是彻头彻尾的冷,完全不加掩饰的冷。
埃摩的话已经说的再明白不过了。外面那些人是天人杀的,并不是大家可能认为的有人寻事。不管天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单看天人现在的表现就已经说明了众人再待在这里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呵呵,既然埃摩老板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狂血角斗场已经……这样的事情我们也都感到很痛心。重建角斗场的时候我会派我的人过来帮忙的。另外如果埃摩老板还有什么要求的话只管说一声,我一定帮忙。”菲利普公爵呵呵一笑,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里面好像是一位很重要的朋友,我们就不再这打扰了。埃摩老板,后会有期。”听着菲利普公爵的话,路易斯公爵眉头挑了一下,然后沉着脸一拱手,转身带着人走了。
在路易斯公爵刚转身的时候,斯昂、耶鲁等人就已经带人冲了上来。哈陆斯、奥雏等带人在外面和至少五千的各位老板的手下们对峙着。
“老板?”斯昂想也没想,先挡住路易斯公爵的去路。
“混蛋,你干吗呢?那是路易斯公爵,狂血的朋友,你不知道么?他已经来过我们家做客很多次了,还用得着你来带路么。还不给路易斯公爵让路?”埃摩看着斯昂一瞪眼睛,大声的骂道。
“是,老板。”斯昂让开路,躬身施礼。
看到狂血的人都来了,菲利普公爵和菲索也都说了几句场面话便离开了。其他众老爷们见到可以和狂血对抗的两位公爵大人和裂狮的菲索大老板都走了,也都纷纷的散去。没用多久,豪宅再次恢复了平静。
“送夫人回去。燕,帮我看着点。”看着那些不请自到的不速之客离开了,埃摩对身边的一个手下说道,然后转身就走。
“叫大家回去守好仓库,别让货有什么闪失。斯昂,你去叫奥雏他们都上来,我有事情商量。”走了几步埃摩又停了下来,对后面吩咐了几句,然后深深的看了眼依旧站在那里不动的天人之后,带着众人向客厅走去。
天人在埃摩等人离开后慢慢的转身,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在那扇封印着的大门前坐了下来。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二十四章 风雨欲来
“简短的告诉我,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埃摩看着聚集在客厅中的众人,面无表情的说道。
“其实我们也不清楚。”斯昂左看右看,发现没有人说话,于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
“不清楚?”埃摩瞪起了眼睛。“不清楚你们怎么会逃出来的?”他从来没有试过这么激动过。
“其实是奥雏总管通知我们的。”耶鲁看着埃摩发火了,头都不敢抬的说道。
“奥雏?”埃摩带着杀气的目光望了过来。
“是,是巫师大人告诉我的。”奥雏感觉到埃摩的目光触及到自己,一瞬间仿佛掉入了冰窖一样,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巫师?”埃摩皱了下眉头。
“是的,那天巫师大人从外面回来,正好遇到在门口处理事情的我。他和我打了声招呼,然后突然脸色剧变冲进了地下室。我当时虽然觉得奇怪,不过老板吩咐过不可以擅自进入地下室的,所以就没有跟上去。没过多久,巫师大人就出来了。我看不到他的脸色,不过从声音来判断下面一定发声了什么大事情。他让我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都带走,到仓库等着,说狂血有一场不能避免的危机马上就要到来了。我当时想找老板您,可是听说你去了菲利普公爵那里还没有回来。于是我擅自做主,带着大家逃到了仓库。在我们还没有全部撤离出来的时候角斗场就爆炸了。”奥雏的声音中少有的带着些激动的语气。
“那你怎么不叫人通知我?”埃摩眯起了眼睛,心中琢磨着刚刚奥雏所说的话。
“我派人去了,难道老板不是因为遇到了他们才赶回来的么?”奥雏一愣,他明明派了三个手下去报告埃摩的。
“哦。”埃摩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当夜受到夜袭的事情。想来那些来找他的手下是被那些暗杀者解决了。
“那巫师大人呢?”埃摩有些焦急的问道,原因自然不是因为担心那个老不死的家伙。
“不知道。从他告诉我让我带着人撤离之后就消失了,然后一直没有看到他。我想也许是找地方躲起来了。”奥雏说道。这是正常逻辑。毕竟巫师是第一个知道要出事情的人,提前躲起来也很正常。
“你说爆炸的时候大家还没有都撤走?”埃摩想了想,又问。
“是啊。爆炸当时,我、哈陆斯、法布都在附近组织人们向仓库避难。”奥雏点头说道。
“那有没有看到什么?”埃摩决不放弃任何线索。他已经被激怒了,怒到可以不顾一切的程度。这次如果不是他运气好,特意跑去菲利普公爵那里拿了那块雪玉冰珀回来,恐怕后果就不可收拾了。
“开始的时候爆炸并没有那么大范围,只不过就是地下室被炸掉了而已。不过跟着的事情就有点匪夷所思了。”奥雏想了一下,说道。
“什么事情?”埃摩一听来了精神。
“对了,好像有黑影。”哈陆斯难得用比较接近正常男人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你也看到了?”奥雏回头问道。“我当时还以为是爆炸造成的错觉呢。”
“接着说,黑影怎么了?”埃摩没功夫听他们唠叨那些没用的东西。
“先是一条巨大的黑影迅速的飘到了空中,然后后面的一条黑影紧追了上去。他们的位置在斗场上空,但是因为很高,所以即便是我们在角斗场外边还是看到了一点。”奥雏回想着。
“不对啊,我看到的是三个黑影。”哈陆斯说道。“有一条黑影很模糊,只一晃就消失了。然后另一个黑影从地上激射而起,好像掠过地面的燕子一样,速度快的吓人。然后突然又出现了一个黑影,好像还长着翅膀。之后就是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整个角斗场都被包围在其中。”
“我怎么只看到一个黑影啊。一个背上长着翅膀的黑影好像大鸟一样从天空中飞过。然后角斗场好像被黑色的闪电击中了一样,爆炸也随之开始了。”听着奥雏和哈陆斯所说的,法布也开始回想了起来。
“我看到黑影冲向天空,然后钻入了云彩,可是并不是那个长翅膀的。那个长翅膀的黑影在乌云遮住月光的时候就已经消失了。”哈陆斯说道。
“那些黑影当时本来就混在乌云当中,也许那本来就是乌云的一部分。”奥雏说道。
埃摩静静的听着三人的讲述,心中不断的组织着他们所讲述的情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他们都没有看到全部过程,而且他们也没有一个人看清楚,不然他们不会等到埃摩问了才回报。他们所说的黑影只不过就是感觉起来像是黑影而已。那么究竟是什么东西呢?那个长着翅膀的又是什么?
“好啦,你们先回去仓库让那些家伙们安心。妈的,估计经过这件事会有很多角斗士离开。他们要走就让他们走好了,不过那些奴隶一个也不能放过。至于其他的事情我再考虑一下再作决定。好了,大家都回去吧。现在正是混乱的时候,需要大家多费些心思。”埃摩想了好一会,没有什么头绪。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了。起身让大家离开,自己又回到了那条重要的走廊。
“事情就是这样,你觉得呢?”和天人同样靠坐在门口,埃摩把从奥雏等人那里听来的黑影的事情和天人讲述了一遍。
“你觉得会不会是狂喜的仇家?”天人淡淡的说。两个人同样的姿势做着同样的事情。双双靠着门,望着走廊尽头的“T”字拐角处的窗子,即便是在谈话的时候也绝对不会相互对望上一眼。
“狂血的仇家?哼哼,整个天鹫城当中除了路易斯公爵还没有人能这么大手笔。就算是菲利普公爵和菲索那个老混蛋也不行。”埃摩恶狠狠的说。
“你怀疑路易斯公爵?”天人问道。
“开始有点,不过想来又觉得不可能,不然我早上的时候就杀了他了。我才不在乎他们路易斯家族在都城当中有多大的势力呢。”埃摩叹了口气。“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三条黑影当中有一个是有翅膀的。可是要如何才能找到那个有翅膀的家伙呢。”
“也许……她会来找我们的。”天人微微一动,捡起身边的布条。那是他之前从身上撕下来了。
“怎么了?”埃摩感觉到天人气息的变化也警惕了起来。
“咯咯咯,两位,何必这样呢,我们不是老朋友么?”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随后拐角处的那扇窗子一黑,整条走廊中失去了这唯一的光源顿时黯淡了不少。一个黑影在走廊中出现,慢慢的向着天人和埃摩走来。
“是你?一切都是你搞的鬼?”看着来人,天人语气不善。出现在天人和埃摩面前的正是给奥雏示警使狂血的损失降到最小,自己却从昨晚开始一直消失的巫师大人。
“舒拉,你是不是觉得无尽的生命对你来说太奢侈了。”天人站了起来,手中的布条此时已经坚如铁片。
“别,天人,别生气啊。”舒拉微微一笑,嗲声嗲气的,不再像刚刚那样苍老,而是甜美迷人。
“你以为我愿意那样的么,我也是没办法的啦!”舒拉一边委屈的说道一边摘下了遮住头的帽子。帽子下面露出一个美丽娇艳的女子俏脸。
“怎么回事?应该还没到时间啊?”看着舒拉那年轻女子的模样,埃摩也不由得跳了起来。
“是啊,时间确实没到。我也不像解除封印啊,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现在我损失掉了三成血气,至少还得苦熬十年才能恢复。”舒拉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说。然后面对着天人,靠在墙边慢慢的坐了下来。
“为什么会搞成这样的?”天人目光依旧充满杀气,面对着舒拉冷冷的问道。
“这可是说来话长呢。”舒拉看着天人娇笑了一下,妩媚的朝着天人眨了下眼。
“很不巧,我没有时间。”天人眉头一挑,杀机再盛。
“哎呀,这可就为难人家了。那让我先好好组织一下措辞吧。”舒拉一笑,像蛇一样扭动了几下身体,一条雪白修长的大腿从披风当中露出,显得格外迷人。
“到魔神那里再慢慢想吧。”话音未落,天人的身影已经在舒拉的眼前消失了。比声音还要快的身法,这是天人含怒出手不再留情的证明。
“等,等等。我说,我说,这就说。”虽然舒拉也是个自傲的人,可是还没有自大到可以正面与天人冲突的地步。一剑天鹰,在十年以前,放眼整个大陆又有几人敢面对这个号称最接近传说中的战士的英俊青年的剑。
布条停在舒拉白嫩的脖子上,望着天人杀气腾腾的双眼,她突然有一种自己是猎物的感觉。
“真不愧是所有月族的噩梦。十年了,你的剑还是那么快。”舒拉的声音颤抖着。她刚刚一瞬间增经在脑海中想过很多种应对的方法,可是最终她选择了不动,把控制权交给了天人。
“我不杀你不是为了听这些的。”天人冷冷的说。手中的布条一软,掉落在地上。胳膊随着布条向下垂下,直到经过腰间,轻轻放在金色的腰带上。“十三年前我不杀你是还你帮我报了杀父之仇的恩情。十年前我不杀你是还你救过珍儿的恩情。刚刚我不杀你,是为了给珍儿获救多留一个机会。你我毕竟不同路,我没有那么好的耐心继续等。”
“我知道了。”舒拉眼皮低垂了下来,睫毛中好像透着晶莹的光。“在你的心中永远都只有珍儿一个女人,我究竟算什么,只是珍儿的干姐姐?”
“你是不是忘了珍儿之所以有今天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珍儿怎么会变成这个不死不活的样子。”天人一拳狠狠的打在旁边的墙上,瞪大了眼睛大声咆哮了起来。
“我怎么了,就算没有我她也会因为你身后的那个男人被神殿追杀的。我给了她可以保护自己的能力,给了她更长的青春和美丽。如果没有我,她早就惨死在追杀她的那些盗贼和猎人的手上了。死前还不知道要受到多少凌辱。”舒拉也激动了起来,猛的抬起头歇斯底里的叫嚷着。空中几点泪花飘零。
“别说废话,十年了,旧事我不想再提。我想知道的就是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天人和舒拉对视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不少。
“哼!”舒拉委屈又失望的别过头,抿着嘴唇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我是一个恶毒的女人,所以死有余辜。想要我的命的人从五百年前开始就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了。五百年来,我背负着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给予的诅咒,背负着这个不完全的躯壳不断的在沉睡于苏醒之间轮回,不过依旧无法躲过那些人。这也许就是命运,最终我还是被他们找到了,就在昨天晚上。”
“他们?怎么会找到你的?”天人一皱眉头。“他们不应该在这个大陆上的。”
“是,你说的‘他们’确实不在这个大陆上,不过这个大陆上还有别的人同样想要我的命,你不就是一个么?”舒拉讥讽的说道。
“好了,你要纠缠这些事到什么时候。”天人一甩头,冷漠的说道。
“昨天晚上,就在我离开了你和那个小鬼练剑的地方之后我见到了一个小伙子。他年轻、英俊,一点也不比当年的你差,也许比起当年的你还犹有过之。我想如果你要是见到他一定会对他感兴趣的。”舒拉突然娇笑了一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中满是挡不住的粉红秋波。
“我不是为了听你的风流史才站在这里的。”天人目光又变得冰冷了,手放在的腰带的扣环上。
“风流史?我哪有什么风流史。五百年来我真正算是活着的时间还不到十分之一,而且都是在不断的逃亡和追杀中度过的。我何时风流过,我何时淫荡过。那个小伙子不过就是一个孩子,一个……”舒拉越说越激动,不过天人已经没有心情再听这些没有用的东西了,他咆哮着大叫了起来,可是舒拉却也倔强的提高了声音。
“够了我不是要听你(会用天鹰纵的孩子。)……”
空气一瞬间停止了,走廊中的三个人都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你说什么?”天人不敢相信的看着舒拉,可是凭他对舒拉的了解她并不像是在说谎。
“我说‘天鹰纵’,那个小伙子他会用天鹰纵。”舒拉瞪大了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在他的胸口还有一块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把剑和一面盾牌。在盾牌的上面还有一个亮闪闪的太阳。”
“神殿的人?银徽斗将?”这次惊讶的不仅仅是天人,还有在天人身后一直没有出声的埃摩。
“不可能的,我们在这里的事情应该没有穿帮才对,神殿怎么可能派一个银徽斗将过来。”埃摩紧张的站起来,十年来他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不过此时他却害怕的全身发抖。
至高神神殿,统领整个大陆甚至于星球思想的宗教,它之所以可以屹立至今而不倒,其关键就在于其战斗力的强大。在三大护教神使的保护下,接受太阳神预示的御女领导九大执法长老管理着整个圣域。而在九大执法长老之下还有一个专门为了战斗而设置的机构,神的圣斗士。他们是十八金徽斗神、三十六银徽斗将、七十二铜徽斗士。另外,在圣域中和各地的神殿分殿中还有很多为保护神殿而设立的神殿护卫队,人数不计其数。
如果论战斗能力,勿庸置疑,十八金徽斗神绝对是找遍大陆都很难找到的绝世高手。以至于在千年之前,因为无人知晓的原因全部消失至今竟然找不到人来代替。也因为如此,他们被后人传为传说中的战士。而在神殿和其他所谓异教徒最近几百年的战斗史中也可以看出他们确实足够称得上是传说,因为即便是一个铜徽斗士也足够轻松消灭一个大队的国家正规军队。
“那个孩子多大?”天人面色凝重的问道。
“看起来不会超过十六岁。”舒拉好像也冷静了许多。
“不可能。那么年轻不可能成为圣斗士,就更不用说还是银徽斗将级别的。”天人听了一摇头,不相信的说道。
“可是我说的都是事实。他是银徽斗将,而且会天鹰纵。如果不是我知道天鹰就在我的面前我真会认为他就是那个让所有生活在黑夜中的人闻风丧胆的一剑天鹰呢。”舒拉倔强的说道。
“埃摩,你怎么看?”天人不理舒拉回头问向埃摩。
“我觉得舒拉不会和我们开这种玩笑,我们毕竟同坐一条船。”埃摩想了想说道。
“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天人又道。
“能怎么办。一个圣斗士来了,还是一个银徽斗将。他绝对不是因为我或者舒拉,更不会是因为在他们心中已经死掉的桑倪母女。他们的目的是那东西。”埃摩猛的抬起头说道。
“是的,我也这么想。”舒拉赞同。
“所以你就把整个角斗场给炸了?”天人语气中含着责怪。
“不这样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在短时间内消除那些证据的么?难道你是要说你其实准备把东西交给他们的。”舒拉瞪着眼睛理直气壮的说道。
“当然不是,东西一定不能给他们。我们还要用它唤醒她们母女呢。只不过你这样做太过激了,以后会给埃摩这个身份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天人叹了口气,冷静了下来。
“我当时也是没有办法。其实当我遇到那个男孩之后就马上赶回了狂血。刚到大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奥雏,不想让他起疑以免节外生枝我还特意和他聊了几句。可是谁知就在我和他说话的时候,突然发现我设来守护地下室的结界被人冲破了。我被吓了一跳,来不及多想就冲向了地下室……” 谢楼主分享。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二十六章 落幕冰斩
“照这么看来除了神殿的人还有另一伙人在打那东西注意。”听完舒拉的讲述,天人收起了杀气。
“会不会是他。”埃摩皱着眉头说道。
“谁?”天人和舒拉闻声同时问道。
“一个前几天我让人去调查却查不到的人。那个人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跟在夫克的后面来狂血看表演的。当时正是放演前例行的试演的时候,说是埃摩因为城里人多,怕乱,所以特意请来的新保镖。可是那家伙整个人蒙在一件黑斗篷当中,虽然和舒拉的有些不同,但是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那人的样貌,甚至连身材都很可能做过手脚。”埃摩听到天人和舒拉询问,解释道。
“很有可能。如果不是巫系的人,是不用掩人耳目的。”舒拉点头说道。
“也就是说现在不单单是要提防神殿,还要做好随时和菲索那个老东西正面冲突的准备。”天人拖着下巴说道。
“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才能够瞒过那个神殿的小子把舒拉藏起来。至于菲索那个老东西量他还没有胆子和我明着来。这样吧,舒拉你先躲在里面,顺便也帮我照顾她们母女俩一下。发生这件事情之后我对她们的安危实在是放心不下。狂血那边的事情我不去处理是不行的。”埃摩想了想说道,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我现在就去忙了,不然情理上说不过去,会遭有心人怀疑的。天人,你也去找点事做吧。”
天人和舒拉都没有说话,不过从他们没有反对可以看出是默认了埃摩的提议。
众人分头而去,豪宅沉浸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中。
天色及近傍晚,天人出了埃摩的豪宅向着城外走去。走在一条条土黄色的街道上,他心中有些期盼又有些担心,不知道是否会遇到那个舒拉口中所说的会天鹰纵的青年。
“哼,我这是怎么了?”天人自嘲的一笑。先不要说此时的天人已经没有见那个青年的理由。按照舒拉所说的,当时在空中避无可避,他很有可能是正面受了灭天雷的一击。就算他本事再大,现在也一定躲在什么地方养伤呢。
“我是在期待着什么呢?想要看看为什么除了我以外应该没有人会的天鹰纵会重新现世?还是说,我只是想要再见一下神殿的人。”天人心中好像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让他透不过气来。
走出天鹫城,直奔沙海,天人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喂,小鬼,你在干吗?避暑么?”天人皱着眉头一脸无奈的把只剩下一撮白毛露在沙土上面的牙从地里面挖出来。“说真的,我真是不明白你的脑袋里面都在想什么东西。冷血动物虽然有时候思想会比较偏激,但是也不会像你这样高深莫测啊。”
“天,还没黑。”牙不理哭笑不得的天人,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淡淡的说道。
天人背对着夕阳却并没有因为牙的话而转身。他不想看到夕阳,不想看到那好像被烧红了的天空。
牙把手伸进沙里,好一会才抓出那条蜂铁棍。在手中挥动了几下,然后迈步走向那条最大的沙瀑前面的砂岩。
看着牙的举动,天人微微一笑。然后自己也是一愣。他没有想到在此时此刻他竟然还能够笑出来。也许月亮真的拥有她独特又使人无法抗拒的魅力吧。
天人手臂轻轻一会,身边的沙土纷飞在空中,下面很快露出一块砂岩和砂岩角落处一条银白色的腰带。
“御剑于臂……”牙突然出声,内容却吓了天人一大跳。“……御臂于力,御力于身,御身于心。心如镜,则世界清。镜闪则剑斩。”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那情景是如此美丽,就算是天人也不由得有几分失神。
长长的蜂铁棍顺着夕阳的方向由西向东挥动,带起那赤红的光芒好像上面盘旋着一条火龙。火龙随着远离夕阳而渐渐变幻,朱红色在经过牙身体的同时染上了一层银白,最终凝结成为一只冰箭。在牙的身体左右两边一面朱红一面青白,就好想是屹立在火山与冰川之间,那景色矛盾又如此的绚丽。
青白色的光爆发,好像冰河时代的飓风轻易的撕裂了那片巨大的还在不停的咆哮着的沙瀑。晶莹的冰霜在切口出蔓延,一瞬间攀爬上整个沙瀑表面。
沙瀑被凝固了!
青白色的光芒好像野兽一样一瞬间吞食了牙的全部,将那火红的一边彻底的赶走。身体四周飘起零碎的小冰屑,和着无风自动的头发翩翩起舞。低垂的目光透漏出银白色的光芒,杀气和着霸气向着四周浪潮般涌出。那是一个绝世的强者?还是一个孤高的君王?此时人们能够看到的只是他的骄傲,那睥睨终生,视万物如蝼蚁的骄傲。
夕阳渐渐落下,明月映入空中。
背后一股寒气随风涌动,牙身上的衣服好像纸片被整个撕碎。一头如冰晶般半透明的巨狼形象仰起上半身对天空一声咆哮,粗壮的双爪好像巨猿那样狠狠的捶打了几下胸口,然后化作璀璨的星光消洒在空中。
“最终他还是只属于冰冷啊。哎,也许只有这样才是最适合他的吧。”天人凝望着牙,微微叹了口气。那展露凶像的冰狼已经说明了一切。
风依旧在吹,沙依旧在飞,沙瀑随着“轰”的一声响整个爆了开来。凝结的冰被击碎在空中反射着光辉逐渐被沙掩埋,沙漠还原成沙漠所应该具有的模样。
一切回复平静。
“给你。”没等牙转身,天人手臂一挥,将那条银白色的腰带扔到牙的面前。
牙捡起腰带,看了看上面漂亮的花纹,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天人,心中似乎感觉到什么,可是自己又说不清楚。牙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不去想那些想不通的事情。在天人欣慰的目光中把腰带系在身上,晃动了几下。
“这里面有一把剑,那是一把非常好的宝剑,将来有一天它一定会帮到你的忙,成为保证你生命的伙伴。”天人淡淡一笑,慢慢转身。“武之道,你体悟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我的想象。而我所能够教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其他的就要你自己去寻找,自己去感受了。你拥有世人从来不曾拥有过的领悟力,将来也一定能够成为世人所不能想象的人物。”
背对着夕阳,仿佛带着沧桑。天人的话好像是惜别的话语,又想是临终的遗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呢?
“今晚又是月圆之夜。只希望不要给昨天那个奇怪的月夜现象给影响到就好了。咳咳,我的身体……只希望再多坚持几天,我好像已经看到你的笑脸了。”天人淡淡的自语,眼前闪过那永远无法忘怀的容颜。心潮翻涌,天人目光渐渐黯淡,慢慢的转身,身影一晃,消失了踪影。
牙依旧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向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时间一转眼又过了两天,天鹫城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虽然狂血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可是那些远道而来的老爷们却没有一个人离开的。
埃摩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毕竟像狂血这么大个摊子突然间没了老窝确实不好处理。如同埃摩开始所想的,角斗士们走了很多。尤其那些等级较低的角斗士,大部分都走掉了。现在狂血的角斗士一共还不到三十人。
“不错,这样其实也满不错的。”看着手中剩余角斗士的名单,埃摩点点头说道。没有人看得出埃摩现在的想法,不知道他是因为气急还是根本就不在乎。“让他们暂时住在我家吧,找人去安排一下。前些日子死了那么多人,估计住的地方应该是有很多的。”
“可是老板,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妥啊。”奥雏有些担心的说道。角斗士毕竟是角斗士,不管狂血再怎么特别,也不能培养出像保镖一样懂得遵守规矩的角斗士来。
“没关系。这几个人我还是放心的。把管理他们的工作交给书生、金角、彭麦和罪人。让他们每人负责几个,谁管理的人出了问题就唯他们是问。”埃摩说道。“现在我们最麻烦的是那些奴隶。这次我们进了大批的奴隶进来,本来是可以为我们赚大钱的,可是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如果那些该死的奴隶们暴动了事情就麻烦了。就算他们不暴动,现在我们的处境也非常不好。等于放着一个巨大的炸弹在身边,无论是谁点上一把火都有可能把我们仅存的这点家底炸得丝毫不剩。当然,还有我们的命。”
“那我们应该怎么办?”众人当中法布的胆子最小,也许这是所有贪财人的通性。
“严密注意,如果发现任何异常……”埃摩做了一个“斩”的手势,然后目光扫过众人。“这将是狂血创建以来最严重的事件,希望大家自己小心吧。好啦,都去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都有些不是滋味。昨天还风风光光的狂血才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这副模样,这么突然的变化即便是这些自问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也一时间有种接受不了的感觉。
“老板。”一个手下在门口敲门叫道。
“什么事?进来。”埃摩向耶鲁一招手。
耶鲁走过去把门打开,那名手下在耶鲁耳边嘀咕了几句。耶鲁听完之后一挥手让那个手下退下。
“怎么了?”埃摩问道。
“有一队人马马上就要到城门口了。”耶鲁回道。“应该就是前些日发现的那只神秘队伍。”
“真快啊。”埃摩淡淡一笑,好像早就料到了一样。
“知道是谁的部署么?”奥雏问道。
“据说那只队伍并没有任何的标识来证明身份,不过当中有大量的奴隶和野兽,估计……”
“不用估计了,肯定是菲索那个老家活。”埃摩打断耶鲁的话。“早就在想那家活是不会眼看我们狂血做大而坐以待毙的,没想到竟然也搞和我们一样的把戏。不过接下来他要怎么处理呢?和我们一样也弄他一个什么大型的角斗表演出来?不过单只是这些还不足以消耗掉那些奴隶的。他不像我,他没有提前做好完备的计划,只不过就是看到我的行动之后临时兴起而已。”
“会不会有别的陷阱?”斯昂皱起了眉头。
“总感觉和这次狂血出事有关。”哈陆斯也道。
“你怎么感觉出来的?”斯昂有些奇怪的问道。
“切,这是女人的直觉!”哈陆斯一甩手给了斯昂一个白眼。
“呕~~~”一名悍将险些因为乌龙而牺牲。
埃摩有些无奈的挥走了众人,独自坐在椅子上思索着。洛奕静静的站在他的身后,自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洛奕就一直跟随在埃摩身后。相比较来说他算是这个天鹫城中对埃摩了解最深的人之一了,可是即使是他也常常不明白埃摩的心中都在想着些什么。如果菲索用老奸巨猾来形容,菲利普公爵用老谋深算来形容,那么埃摩就应该是深谋远虑了,不,也许这个词也不足以形容这个人,能形容他的应该是深不可测这四个字吧。
“这之间会不会真的有什么联系呢?”埃摩根本就不知道他在洛奕的心目中地位竟然是那么的……呃,可是说诡异。他此时的心中想的全都是哈陆斯刚刚所说的话。
狂血突遭剧变虽然说和神殿的介入有直接关系,但是也不能因此而忽略了最先潜入进去的那个会脱灵术的死灵法师。如果那个死灵法师真的就是那天夫克带到狂血去的蒙面人的话,那么整个事情和裂狮就有脱不了的干系,至少菲索那个老家活也想过给埃摩填点麻烦。
“妈的,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还突然跑出这么一伙人出来。哎,洛奕,那队人什么时候能进城?”埃摩有些愁苦的叹了口气,看了看旁边的沙漏问道。
“大概还有半小时吧。”洛奕回道。
“这样啊。嗯,叫人马上给我在原野(天鹫城最大的饭庄)定一桌酒席。我们一会去贺喜一下。”埃摩微微一笑,起身向着门外走了出去。
洛奕一如往常一样想不通眼前男子在想着什么,不过他也并不打算去弄懂。对他来说一切只要照做就足够了。
“真见鬼,那个老怪物真狠啊。”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汗水,一个人躲在房间中的青年神官此时正疼得龇牙咧嘴。为了掩人耳目神官服已经扔了,换了一身普通的剑士服。身上的伤口包得像木乃伊一样,这是他自己的杰作。毕竟像他这么重的伤估计如果去找医生一定会惊动他不想惊动的人。
“哎,骄阳啊骄阳,你真不应该太贪玩的,这下回去没法交待了。那个小女人……呜呜呜……这次我是死定了。”青年捂着脸,一副欲哭无泪的痛苦模样。
“你的伤怎么样了?”米休斯包在他心爱的火红长袍中声音阴冷的说道。其中带着的“哒哒”声,好像骷髅打牙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在他的身后,一排五个身穿白衣蓬帽蒙头的人直直的立着。看他们那瘦弱得弱不禁风的身材,实在让人有点忍俊不禁。但是如果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就不会再想笑了,那时恐怕逃跑都唯恐不及。
“多谢米休斯大人关心,小人已经没有大碍了。”阿吉亚诺恭敬的道。
“没事了?那就好,那就好。”米休斯声音嘶哑着,低沉的声音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无形的压力向外扩散,连墙壁都好像慢慢的被压出了裂纹。“那么你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怎样弥补由于你的失误而对我们造成的损失啊。”
“啊?这,这个,小人知错了,小人知错了。请长老饶命啊。”阿吉亚诺惨叫一声被那股压力硬生生压坐在地上,惶恐的磕头讨饶道。
“好啦,阿吉亚诺。你是什么人我清楚得很,不要和我耍花样。狂血角斗场一夜之间被炸了,这肯定不会是因为你个小小的死灵法师侵入而造成的。你最好把你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免得我用出什么手段。”米休斯向外扩散的压力一松,可是语气却依旧冰冷得不容置疑。
“是,小人一定会的!”感觉到身上压力一松,阿吉亚诺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口中诚惶诚恐的道,头不住的向地上磕。
“好啦,以你现在的精神状态可能也想不起什么来,不过你最好在明天之前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发展,不然我就直接问你的灵魂了。”米休斯面色阴沉的道。
“是,是的。小人一定尽力,为了圣教,为了长老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阿吉亚诺几乎爬一样的跪在地上,一边颤抖着一边说。
“嗯。”米休斯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个叫什么的……”
“夫克!”阿吉亚诺小声提醒道。
“哦,对,夫克。他怎么样,可靠么?”米休斯脸上不露声色,好像自己突然想起来一样,十分自然的问道。
“他的忠心应该不成问题,只不过他并不是大头目,所以有些事情还要通过他哥哥才行。”阿吉亚诺谦卑的道。
“哦,这样啊?”米休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真是麻烦。你想办法让整件事情变得简单起来,那样也方便调查和将来使用。”
“是,是!”阿吉亚诺此时心中只剩下恐惧了。
“好啦,你先退下吧,记得我吩咐你的事情。”米休斯轻轻一挥手。阿吉亚诺身不由己的腾空飞了起来,翻了几个跟头摔在了门外,随后门“嘭”的一声重重的关上。
“可恶的老家伙,怎么强得这么变态。”阿吉亚诺心中偷偷的想着,脸上一扫刚刚那诚惶诚恐的模样,狠着脸站起来一跌一拐的跑掉了。
“红袍长老大人,我看刚刚那个小子城府极深,是不是我去……”一个白袍人恭敬的对米休斯说道,手上做了一个“斩”的动作。
“不用。”米休斯摇了摇头。“那小子现在还有些用处,等时机到了,我自然会让他明白和我玩心眼的后果。”米休斯阴森的说道,双眼放射出慑人的光芒。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二十七章 原野晚宴
太阳已经落山,借着月光一队人马来到了天鹫城雄伟的沙墙下面。
“什么人?请说明身份。”城门在这个时间已经关闭了,守城的士兵虽然一向松懈但也不敢贸然让这么大一只队伍进城。
“士兵大哥,他们是我们裂狮的人,让他们进来吧。”城里,一辆马车带着七八个骑马的手下向着城门奔来,老远就有一人高叫。
“哦,原来是菲索老板的人。兄弟们,开门开门。”守城的士兵头目一眼便认出了那辆代表着菲索身份的豪华马车。
城门慢慢打开,菲索派遣手下到城楼上去打点一下,自己等在那里迎接这队盼望以久的队伍。
“哦,天啊,菲索老哥!”还没等城门大开,埃摩便从旁边的一个拐角处走了出来,好像十分吃惊的叫了一声,迎着菲索走了过来。
“埃摩,呃,埃摩老弟。呵呵,你怎么这么有空到城门这来了。对了,院子的事情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只要哥哥我办得到的一定帮忙。”菲索看到埃摩走了过来,先是一愣,随后又腆着一张笑脸走了过去,亲热的打着招呼。
“菲索老哥,这些是你的人啊?天啊,听说这附近来了一直队伍,我还以为是那个不长眼的沙贼团又眇上了我们天鹫城呢。原来是菲索老哥的人。”强忍住呕吐的冲动,埃摩不着痕迹的把自己的脸从菲索那一身的肥肉上面挪开,嘿嘿一笑说道,眼睛却早就注意到了在慢慢进城的那队人马中为首的三男一女四人。
“老弟说笑了,现在都什么岁月了,哪里还有什么沙贼团啊。就算是有,恐怕也没有胆子来我们天鹫城吧,毕竟我们这里还有狂血坐镇呢。”菲索嘿嘿一笑,避重就轻的说道。
“狂血现在可是……哎,今非昔比,今非昔比啦。那些离开我的角斗士们如果还中用的话就请哥哥帮个忙,收留下他们吧。”埃摩微微叹气,眼角余光一直离不开那面生的四人。“呃,这四位是……呵呵,老哥又请高手来了,看来裂狮不会发生狂血一样的事情啊。老哥就是深谋远虑,远见卓识啊。”
“老弟说笑了,我哪有那种智慧。只不过就是觉得现在天鹫城已经不同往常了,哎。老弟啊,你我是同一类人,我想你也看得出来。整个西部的大老爷们都待在天鹫城里面。你狂血的表演已经结束这么久了可是为什么他们都不离开?他们期待着什么呢?还不是期待着我们两个被谁‘喀嚓’剁了,他们好瓜分好处。我们老了,有冲进的年轻人随时都在窥视着我的家当。其实我现在也没什么争胜的心,地盘啊什么的就让年轻人去挣吧。我只要能保住老命安渡晚年就好了。”菲索一脸感伤的说道,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几人。“他们是我特意让手下去聘请来的护卫,有他们在我也会安心一点。”
“老哥,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啊。你还没有老,身子骨不是还硬朗得很嘛。再有十年二十年也不会有问题的。”埃摩拉住菲索的胳膊真诚的说道,至少看起来很真诚。
“是啊,我也同意埃摩老哥的话,菲索老哥现在还年轻力壮得很呢,我明天再送几个妞到府上怎么样?”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带着畅快的笑传到正着的两人耳中。两人同时一惊,回头看去正看到失踪几个月的天野。
埃摩和菲索心中同时一震。两个人在城外都部署了大批眼线,凭天野的能力应该不可能避过那些眼线来到城边的。可是之前两人对天野的回来毫不知情。
“难道是混在了我的队伍中?”菲索脑海中刚刚掠过这个想法就马上被推翻了。这次菲索找来的都是专家,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那么结果只有一个,天野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见人点头的胆小鬼了。
“天野老板,光顾着和老朋友聊天都不给我介绍一下的么?”一个蒙面的少女从天野身后的马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子。那个男子虽然比起埃摩身后的洛奕来说个头要小了一些,不过气势却比洛奕更有压迫感。那是一个好像山一样的感觉,仿佛即便是只面对他的目光也会被压死。
“这丫头是谁?”埃摩和菲索两人心中同时响起同样的疑问。
“这位是我这趟去中东遇到的朋友。他们本是京都人,去中东游玩的时候正巧遇到小弟,因为对西部的风情感兴趣,所以就和小弟一同回来了。”天野先是优雅的对身后的小姐施了一个贵族礼,然后淡淡一笑,向埃摩等人介绍道。
“不知道小姐芳名?”埃摩同样对着那少女做了一个贵族礼,心中盘算着天野态度的转变。虽然天野也是大老板,不过毕竟和埃摩菲索二人还有一定的差距。在埃摩的记忆中每次天野和他见面的时候都能从眼神中看出一丝惊惶,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说天野是一个胆小鬼的原因。可是从刚刚见到天野到现在,那一向熟悉的恐惧感不见了,天野的眼中竟然呈现着镇定与从容。一趟中东而已,是什么力量可以给天野如此的信心和勇气呢。
“尤丽亚,我叫尤丽亚。这可是真名哦!至于姓嘛,暂时保密。”少女甜甜一笑,百灵鸟般清脆的声音带着笑意使得众人一阵失神。
“原来是尤丽亚小姐。”埃摩和菲索互望一眼,都感觉小看了天野的爆发力。
在洛亚大陆上人们只有名字,没有姓氏,除了身份显赫,地位超绝的贵族。而尤丽亚刚刚的话显然是要告诉人们她是一个贵族。那么既然是身份尊贵的贵族,又为什么要隐藏姓氏呢。原因可能有两个,一个是她在说谎,她根本就不是贵族,所以说不出姓;另一个就是她的姓很特别,让人一听就知道她的家族,而十分不巧的是她又能够泄漏出家族的身份以免将来落人话柄。不过无论是哪一个原因,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她必定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者说阴谋。
“没想到啊没想到。今天竟然天野老弟也回来了。刚巧我在原野定了一桌酒席,不如我们一起去喝上一杯怎么样?也是给离开多日的天野老弟还有初到本地的尊贵的尤丽亚小姐以及菲索老哥这些刚刚找到的部下们洗尘。多日赶路一定都很劳累了吧。菲索老哥,天野老弟,还有美丽尊贵的尤丽亚小姐,你们不会拨我这个面子吧。”埃摩在众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嘿嘿一笑。
“这个……”听到埃摩这个提议菲索和天野俱是一愣。他们都在心中暗自猜想着埃摩的用意。听埃摩的意思其实是早就定好的酒席等着众人,问题是他等的目标是谁。菲索还是天野,埃摩对他们的计划又了解多少。
“好啊,我第一次来西部,听说西部的菜都很有特点,我早就想尝一尝了。”最先回话的竟然是尤丽亚。她欢叫一声,一副小女孩调皮模样。
三位大老板俱是一笑。事已至此,也没有不去的理由了。几人拉着长长的队伍向着原野走去。
“两位老哥,你们可知道前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大事么,搞得整个天都红彤彤的?”城中最大的酒店“原野”中,天野端起酒喝了一口后问道。
听到天野问话尤丽亚微微皱了下眉头,心中暗叹一声“沉不住气的废物。”举起一杯美酒对众人说道:“是啊,那天的天空好漂亮啊,是不是有什么重大的节日?”
“重大节日?哈哈,算是吧。”听到尤丽亚那充满童贞的笑声,埃摩竟然生不起气。
“其实是狂血角斗场出事了。”菲索看了看埃摩,端起一杯酒表情感伤的说道。“一场大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哎,那一切都出现得太快了,真的是太快了。那时我们还都安睡在被窝里面,天啊,那简直就是个恶梦。”
“哦,天啊。”天野有些吃惊的看着埃摩,久久说不出话来。
“看你们的表情,没那么严重。你看,至少我现在还吃得起原野的美食。呵呵,只不过烧了一堆砖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埃摩露出一个笑容,端起酒杯。“来,我们别想那么多了。今天是为大家洗尘的,让我们一起干上一杯吧。”
众人一同举杯,一饮而尽。
“啊,西部的酒真辣!”放下空酒杯,尤丽亚缩着舌头说道。
“哈哈,这里的酒是辣了一点。没办法,这里生存环境恶劣,所以相对的酒水也会体现出那种艰辛。”菲索嘿嘿一笑,在自己的酒杯中又填了一杯酒。“给尤丽亚小姐上一杯果汁吧,我们这里的果汁可是很甜美的。”
“是么?那我一定要尝尝。”尤丽亚一笑,回头和身后的中年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对了,天野老弟这次出城这么久想必定是收获丰盛吧。手下人呢?在后面押送货物么?”埃摩起身给天野倒满酒杯,笑着问道。
“哪有什么收获。这次主要就是出门散散心,顺便尝尝各地的美食。埃摩老哥你也知道,小弟我有个没出息的嗜好,嘴馋。”在埃摩给自己倒酒的时候天野微微欠身,却并未推辞。
听了天野的话埃摩没做表示又重新坐回了座位。眼中杀机不着痕迹的一闪而过。
“对了,菲索老哥这次可是请了好些厉害的角色来啊。不如把他们一起叫上来大家热闹热闹吧。”埃摩刚坐下,好像想起什么一样突然说道。向身后洛奕递个眼神,洛奕领命向楼下走去。
“诶,埃摩老弟,那些下人怎么见得了大场面,我怕一会他们上来丢人啊。”菲索看着洛奕下楼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清楚埃摩想要探探这些人的底,不过他现在也不好阻止,只能在心里狠狠的咒骂几句。
“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这样的人物。”尤丽亚身后的那个中年男子看着洛奕离去的身影,那高壮的身躯和矫健的动作很让他在意。
“修?”
“小姐!”感觉衣服被轻轻的拉动,中年男子一脸温柔的看向尤丽亚。
“有点冷了,帮我拿件披风来。”尤丽亚轻轻的道。
“好的。”修说完转身也下了楼。
埃摩一直留意着尤丽亚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忌惮这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小姑娘。
“先生,我叫修,你叫什么?”修下楼去几步追上洛奕问道。
“洛奕。”洛奕回头凝视着修,看着这个明明只到自己肩头却有一种仿佛山一样高大的压迫力的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叫住自己。
“洛奕,嗯,不错的名字。埃摩老板很器重你啊。”修面代笑容的说道。
“老板花钱雇我,我照他的吩咐去做。仅此而已。”洛奕淡淡的道,然后几步超过修走到楼下的大堂中。
大堂里面坐满了人,洛奕找到管事的把上面的话交待下来,便转身上楼了。上楼的时候路过修的身边却好像没有看到一样径直走了过去。
修呆站在楼梯口看着洛奕上去的背影,轻轻弯了下厚厚的嘴唇,转身到外面的马车上取披风去了。
等修再次回来的时候楼上已经坐满了人。大堂上只留下一半身份较低的普通劳工负责看管奴隶。毕竟已经到了自己的地头,菲索还是比较放心的。
“哦,修,你知道么,这真是太美味。”修刚一上来尤丽亚就举着一杯祖母绿颜色的透明饮料大赞叹道。“这是我所喝过的最可口的果汁了。他们说这是用沙漠上才有的植物酿制出来的,虽然口感甘甜清澈,但是喝多了还是会醉的。”
“小姐,您现在就有些醉了。”修把披风轻轻搭在尤丽亚的肩上,脸上露出那不曾对别人露出的温柔微笑。
“修,你又笑我。”尤丽亚撒娇的说,忍不住轻轻掀起面纱又喝上一口果汁。也许她真的醉了,如果没有面纱就可以看到她那红丹丹比牡丹更娇艳的小脸了。即便是看不到脸,单是那掀起面纱的瞬间露出的精细下颚和少许朱红粉润的樱唇就足以令人着迷。
也许神秘色彩更增加了尤丽亚的魅力,不然为何一个小丫头能够引得在座这么多久经人事的大老爷们目不转睛,心猿意马呢。
“呃,啊,埃摩老板,请继续你刚刚的话题。”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天野。也许是因为相处久了免疫力强些,或者是因为更了解内情所以知道处境的危险。
“哦,是啊。看菲索老哥的这几个手下真是不错。尤其这四位,不知道都怎么称呼啊。”埃摩被天野唤回神智,心中暗生警惕。除了一个女人,还从来没有谁能够令他如此失神。即便是号称西部最美的爱丽思也不行。这越来越让他对眼前这个少女的来历感兴趣了。他要知道她究竟是谁,为什么有这样的魅力。
“哦,这几位啊。”菲索最后一个回过神来。深深的吸了一口吸,目光还不由自主的轻眇了一眼只露出两颗如蓝宝石般诱人的眼睛的尤丽亚,挥手让那四个手下站起来。“既然埃摩老板对你们有兴趣,那么就请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
“我叫卡伊米修,在此向各位老爷小姐们致敬。”站在最左边的青发男子说道。标准身材,英俊潇洒,是个花花公子形的人物。
“琼斯。”卡伊米修身边一个棕色头发,一身古铜色皮肤脸上带着黑豹一样冷漠神情的女子冷冷的说道。
“幽~思~~”好像蛇一样,在琼斯旁边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蓬头垢面的男人有气无力的说,身上无时无刻不再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息,给人恐怖的感觉。
“吼!”最后一个窝在角落里,全身蒙着黑色斗篷的巨大人影吼叫了一声。
“哇哦,很特别的自我介绍。”尤丽亚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最里面的高大人影就像所有充满好奇心的小孩子一样。“他刚刚说的那个算什么?他的名字么?他叫‘候’么?”
“也许这就是他的名字。”修淡淡的说。在他第一眼看到那个高大得不像人类的身影和那古怪的动作的时候就已经猜出了那黑色斗篷下面的真面目。
“真是奇怪的名字。”尤丽亚嘀咕了一句,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过去。
“菲索老哥挑选的人就是不一般啊,这四个人各个气势不凡啊。”埃摩脸上渐渐显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菲索老哥近期会准备放演吧。”
“这个嘛,呵呵,是有这个准备。钱都已经花了,也不能买回来这些家伙放着啊。”菲索夹起一块肥肉放在嘴里,用手抹了一把嘴角上的油,再抓起桌子上的餐巾擦手。
“不知道这四位到时候会不会出场呢?”埃摩又道。
“这四人乃是我请回来保护我的保镖,下场参加角斗表演这种事……呵呵,埃摩老弟和我开玩笑了。”菲索明显一愣,随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也是。”埃摩抬了抬眉毛,舔了下嘴唇,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不知道菲索老哥有没有兴趣玩一个刺激的游戏?”
“什么刺激的游戏?”菲索心中“咯噔”一声,每次看到埃摩脸上露出这个笑容的时候都说明他正在盘算着什么阴谋。
“修,什么是放演啊?”看着两人聊天,尤丽亚小声的问身后的修。
“放演就是大型的角斗表演。场面会非常宏大,而且会持续一整天。”修解释道。
“哦,那我们到时候会不会去看啊?”尤丽亚又问,声音已经比刚刚稍稍大了一些了。
“当然,只要小姐您希望。我想在座的各位先生都不会反对的。”修还是那个温柔又恭敬的表情。
“那么那边的那个大家伙会不会去啊?”尤丽亚又问,声音已经大到在场所有人都听得见的程度了。
“这个……”修微微迟疑。
“呵呵,看来我和尤丽亚小姐想到一起去了。”听到这里,埃摩微微一笑,举起酒杯对尤丽亚微微一敬,然后轻抿了一口,对旁边的菲索说道:“您看,我想我们两个角斗场来一场挑战表演怎么样?七对七挑战赛,这里的四个人都出场。我们狂血自然也会派出最好的。怎么样?”
“哦?那么老弟想要赌些什么呢?”就知道埃摩一定又想出了什么馊点子,菲索微微眯起眼睛,想看看埃摩究竟盘算着什么。
“如果我输了,我现在所有的奴隶就都是你的了。反正我现在也没有地方来养那些家伙。如果菲索老哥你输了……当然,我也不打算要你这批刚进的奴隶,我现在已经没有窝了。要来也没用。我只希望可以借您的角斗场点空间,让我的奴隶们暂时住一下而已。你看怎么样?”埃摩好像很有自信的一笑。见到菲索要说话又抢先说道。“当然了,我不会放很久,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你看现在几乎全西部的老板都在天鹫城,我们应该利用这个机会。当然就算菲索老哥一个人,凭借裂狮竞技场的名头一样可以高朋满座,但是一定不如我的主意效果好。你出场地,我狂血出费用,赚钱我们五五分。怎么样?无论输赢你并不吃亏。这是一个多好的买卖啊。”
“听起来好像很诱人。”菲索皱起眉头思索着。如果他想要彻底击溃狂血,那么这将是一个决好的机会。以狂血的财力,就算是裂狮再举办一场、甚至两场放演全部成功了,也顶多就是略胜狂血一筹而已,并没有实际意义。然而,如果能够接收狂血全部的奴隶。一个没有奴隶的角斗场,现在还没有场地,那么它将不能生存。现在菲索唯一估计的就是埃摩为什么点名要求在场的四人都要参加。这四个人严格说并不是他找来的,是夫克借助阿吉亚诺的关系找来的。他在担心像蛇一样敏感的埃摩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菲索老板不同意么?真可惜,我还以为这将会是我毕生难忘的一次经历呢。”看着菲索久久不说一句话,尤丽亚失望的说道。恰好打破了持续的寂静。
“不,同意,我当然同意。埃摩老弟的建议非常好,我只是在思索一些细节安排而已。”菲索挪动了一下身体,让一身的肥肉靠在椅背上。他其实对于不知底细的阿吉亚诺并不信任,也想借这个机会了解一下这四个人的实力。
“太好了。就这么说定了。至于细节问题这种费脑子的事情就交给下人去做吧。回头我让手下把方案送到裂狮去给老哥审核。来,我们再次干上一杯,祝我们一切顺利。”埃摩轻轻一拍桌子,高兴的站起来举起酒杯。
“干!”众人纷纷起身,一饮而尽。
“到时别忘了我啊。”尤丽亚有些幼稚的叫道。
“怎么可能忘记美丽迷人的尤丽亚小姐呢。到时我们会把请贴一同送到天野府上的。对吧菲索老哥。”埃摩优雅施礼。
“那是自然。”菲索呵呵一笑。让他这副身材做出像埃摩那样的高难动作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二十八章 错综复杂
“老板,你怎么知道菲索会答应我们的要求?就获得的利益而言,他完全没有必要和我们合作的。”在回家的路上,洛奕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他一定会答应的,毕竟他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像他那样的人是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可以制我、制狂血与死地的机会的。”埃摩自信的说道。
“那老板,如果我们输了不是真的就一切都结束了么?”洛奕又道。
“你觉得我们会输么?”埃摩有些好笑的望向洛奕。
“不知道,只不过感觉没有往常的信心。”洛奕照实说道。“本来裂狮里面是没有足以和书生等人比肩的人物的,可是老板偏偏要加上那新来的几个。那几个人的实力非同一般,就我看来胜负在五五之数。”
“是啊,我也是这个看法,所以我提议要七人。一般两个角斗场进行挑战赛,不是五人就是七人,因为考虑到那四个人的实力超凡,所以我选择了人数多的。”埃摩看着洛奕板着的脸一副想不通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老伙计。听着,如果我要想让菲索答应就必须要给他点甜头。你看首先我们以挑战者的身份摆明了给他坐庄的权利。其次,费用我出,他只要提供角斗场就可以了。还有就是赌注。我压上的可说是全部身家,他只不过就是一个月的仓库。再有他又新近了四个强有力的手下,而我们狂血刚刚遭逢剧变,是否有可用的角斗士还在未知数。这些等等表面原因看起来都对我们不利,所以菲索再精明也一定会答应的,或者说正因为他精明所以他一定会答应。”
“可是老板,这样一来……”
“好的,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问的是既然对我们一点好处也没有,那么我干吗要提议这次表演呢。很简单,因为对我们还是有利益可图的,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危机时刻。”埃摩挥手打断洛奕,续道。“首先我们现在没有角斗场可用,也就是说短时间内我们没有一点收入,还要每天花费大笔的钱财用在重建角斗场上。你知道那角斗场有多大,也应该知道那需要多长时间、花费多少钱才能够建好。那么这段时间我们大家吃什么?所以需要一次表演来筹集现金和增添资本。再有,那些奴隶对我们来说是一块巨大的炸弹,但是对菲索来说也未必就是一顿美餐。那是连鸡肋都不如的累赘。如果我们输了,我把所有奴隶都给菲索,表面上看我好像没有奴隶可用了,其实我手下还留着最最优秀的角斗士们。我们是角斗场,只要有角斗士就有生存的希望。而那些奴隶都到了菲索的手中,加上他刚刚进的那批货,恐怕到时候周转不灵的就是他了。如果我嬴了,那么好,我把所有奴隶都放在裂狮。一来省去了管理、食宿等诸多费用和琐事,同时也给裂狮填了一个炸弹。那些是我的人,他不好明里用。他若是放着那些人不管,奴隶闹事,在他裂狮的地头闹的是他不是我。就算他有本事暗地里收买了那些奴隶,本来就是我不要的,我也不吃亏。”
“那对于他最后的那个要求呢?”听埃摩说了那么多,洛奕好像还是不放心。
“嗯,那个要求好像确实有些难办。一来天人不能出场,同时还点名要牙那个小鬼。不过这不是问题,到时会迎刃而解的。”埃摩淡淡一笑,好像已经胸有成竹了。
其实在埃摩心中还有另外更重要的原因发起这次表演的,只不过不能和洛奕说而已。
菲索等人也回到了豪宅。夫克将那些人安顿好,回来向菲索禀报。
“嗯,都安顿好了?”菲索自斟自饮。
“是的。”夫克恭敬的应道。
“你觉得埃摩的提议怎样?”菲索问道。
“听起来很诱人。”夫克斟酌了一下才回答。他并没有跟着菲索一起去城门口,所以自然也没有去原野,他只不过是刚才听人讲给他而已,所以猜不出菲索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确实很诱人,不过埃摩应该不是一个会平白无故给别人提供机会的人。你说他是不是有十足的胜券,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失败。”菲索从答应埃摩那一刻起直到现在一直都没放下心。他总觉得埃摩的笑声中藏着太多的东西了。
“确实埃摩不像是一个那么安分的人。不过现在狂血的势利已经大不如往昔了。不光是角斗场没了,打手和角斗士都所剩无几。凭现在的狂血就算想玩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而我们也正好趁这个机会一举击垮他。”夫克说道。
“嗯,不错。对了,我们接收了多少个狂血的角斗士?”听夫克提到角斗士,菲索突然想到埃摩提过一句让他帮忙照顾那些离开狂血的角斗士。
“大概一百到一百七十个吧。还有很多正在观望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最终很可能会有两百五十个以上。”夫克粗略估计了一下人数。
“这么多?”菲索一听头就大了,生性多疑的他顿时想到了别的地方。“不动声色的把那些人全部招揽过来,条件高些没有关系。然后给我神不知鬼不觉的通通除掉。不能给埃摩那个老家活潜入我内部的机会。”
“是。对了,大哥,米休斯大人说希望见你一面。”夫克说道。
“米休斯?哪个米休斯?”菲索一愣,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
“就是阿吉亚诺大人提到的米休斯大人。”夫克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米休斯这个人,因为连他也没见过。
“哦,那好吧,不知道现在他休息了没有,我是不是应该明天一早去见他一面。”菲索点点头,虽然他并不习惯别人在自己家还耀武扬威的,不过对于现在急需要力量的他来说还是愿意去容忍一下的。
“嗯,我想,嗯,大哥你现在去的话比较好。”夫克迟疑了一下,有些为难的说道。
“现在?好的,好吧。我这就去。”菲索脸色有些沉了下来。他可是震动整个天鹫的大老板,能够让他亲自行动去见的人整个西部也没有几个。
菲索在夫克的陪同下来到米休斯的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已经打开了。菲索和夫克对望一眼,夫克在先菲索随后进入了房内。
“请坐。”米休斯半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以米休斯的能力,想要施几个法术偷听一下别人的谈话实在是太简单了。所以对于菲索他们的来访并不吃惊。
“听说菲索老板一直很忙,所以我就没有打扰。不过毕竟这个角斗上还是菲索老板当家,我们这些寄宿者还是有义务和老板你见上一面以表谢意的。”米休斯在摇椅上前后摇摆,声音懒洋洋的说道。
“哪里?长老您太客气了。只怕招待不周,对长老大人失礼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平原上有的,我自问还没有我裂狮弄不到的。”菲索虽然也微微躬着身子,但是显然并不如夫克那般恭敬。
“很好,这里的一切都很好,除了窗子小了点,晚上不能很好的看到美丽的月亮;窗帘薄了点,白天不能很好的遮挡刺眼的阳光。”米休斯还是那幅慢悠悠并不在意的表情,说完之后就是一段长时间的宁静。
“好的,明天天一亮我就叫人来弄。”菲索努力支撑着脸上僵硬的肥肉挤出一个笑容来。面对这个自大又麻烦的老家活他的忍耐力正在逐渐接近极限。
“那几个新来的手下菲索老板还满意么?”米休斯突然问道。
“很好,都是非常出色的战士。”菲索心头一颤,不明白米休斯这么问的用意。
“听说菲索老板准备和另外一个角斗场一同安排一场挑战赛的角斗表演,并且准备让他们上场?”米休斯第一次睁开眼睛。两道利芒潜藏在看似温和的目光中深深刺入菲索和夫克的心中,吓得两人脚一软,险些站不稳。
“是,是啊。”菲索面色苍白的回答。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米休斯会知道,夫克应该还没有时间告诉他才对。
“嗯,你不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这点小事不足挂齿。我们现在应该谈谈表演的事情。”米休斯缓缓的起身,走到窗台前拉开窗帘,让月光射进房间。
“是,长老大人。”菲索深吸了口气,静了静心。
“本来呢安排角斗表演这是一个角斗场的正常运作,是菲索老板自己的权力,我是没有资格干预的。当然了,我也没想要干预,只不过我想知道你们所提到的条件中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米休斯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个淡淡微笑。
“那是一个很古怪的小孩,才不过七岁就已经杀人不眨眼了。他拥有好像野兽一样的本能,敏捷又凶猛。他长相很特别,样子很俊,一头白发,身材看起来有些纤弱,喜欢穿一身白色长袍。”不知道为什么,菲索就是对眼前这个鹤发童颜的红袍老人敬畏不以,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造成的。
“看来确实是他了。”米休斯轻轻点点头。“哦对了。你们知不知道狂血角斗场地下室里面曾经藏了什么东西?”
“地下室?那里埃摩从来不让人进,所以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找人帮你查查。”菲索无意识的抹着头上的冷汗,不住的舔着嘴唇。
“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你不用特意去查。”米休斯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让菲索知道得太多。
“是。”菲索已经紧张得开始颤抖了。
“现在你手上一共有多少狼人?”米休斯又问道。
“算上这次运来的,一共有十二个。”菲索回道,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吧,其实我只是想告诉你尽量少使用那些狼人,最好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使用。毕竟那些家伙没有我们用魔法控制的话你们是很难驾驭得了的。还有就是记得千万不要让你们提到的那个孩子和狼人遇上。按照你们的协定你至少要派出一头狼人,那么你就得在顺序安排上做点手脚了。总之不要让他和狼人碰上。”米休斯再三叮嘱道,想起那夜月光下的一剑,现在肋骨下面还有些疼痛呢。
“是,我会紧记的。”菲索有些惶恐的回答。
“好了,有些累了。菲索老板也回去休息吧。”米休斯转身向床走去,轻轻挥手让菲索两人离开。
两人不敢停留,俯身施礼退了出来。各自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房间中。
“卡门,你怎么来了?”路易斯公爵的古堡中,一个光头汉子走入路易斯公爵的房间。
“公爵大人,功王大人有封信让我带给您。”被叫做卡门的光头汉子躬身施礼,双手捧起一封信交给路易斯公爵。
“哎,父亲又要搞什么明堂。”路易斯公爵嘴里嘟囔着,拆开手中的信。
“哦,天啊,他们是不是疯了。”看了信上的内容,路易斯公爵用力将信揉成一团,拍案而起。“这可是重罪,天啊,父亲和大哥怎么都不想想后果。”
“公爵大人,其实,我想功王和大公爵两位大人是想足了后果之后才做出的决定。”卡门道。
“想足了后果?这可是叛……天啊,这也叫想足了后果。”路易斯公爵激动的摔翻了椅子,在房间中来回走动着。“听着,这么干不行,坚决不行。我知道东圣亲王的势力,但是这么做绝对不行。”
“好啦,公爵大人,其实功王大人也并不是让你去做什么杀人越货的事,只不过就是出几个人,在这个山高皇帝远的西部做点小动作而已嘛。您又不是没有做过,没关系的。”卡门微微一笑,机具诱惑的说道。
“疯了,他们真是疯了。好吧,我只做我认为可以的。天啊,父亲和大哥一定是疯了。”路易斯公爵还是平静不了。他虽然有野心,但是还知道个限度,他毕竟不过就是个公子哥,养尊处优惯了。突然让他肩负点什么他根本就背不起来。
尤丽亚走入天野为她准备的房间,皱着眉头看着四周的摆设。
“这里是什么地方,养野女人的宾馆么?”尤丽亚一改人前的天真想象,沉着声音说道。
“小姐,就先忍耐一晚吧。天野不是说过明天就给小姐准备专门的别墅么。”修轻声说道。
“修,别替那个废物说话。”尤丽亚一皱眉头。“说说看你对今天那几个人谁的印象最深刻?”
“埃摩,这点毫无疑问。”修一边说着一边缓缓的坐在靠墙的沙发上。
“确实,他拥有十分吸引人的魅力。”尤丽亚点点头。
“我还以为小姐更在意那个角落里的大家伙呢。”修呵呵一笑。
“修,你又取笑我。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都不理你了。”尤丽亚神情一变,恢复了小女孩的扭捏神情,撒娇的扑到修的怀里,坐在他的大腿上。就像一个依赖父亲的小女孩,轻轻摇着修的衣角。
“知道那个大家伙是什么吗?”修一脸柔情的看着尤丽亚,轻轻的拍着她幼小的肩膀。
“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我才多看了几眼的。那东西好大啊,我想至少我看得出里面不是人类。”尤丽亚回想了一下说道。
“那东西确实不是人类,而且不是见得阳光的生物。小姐最好还是不要去招惹那种东西为好。”修用从来没有过的凝重语气说道。
“知道了。”尤丽亚嘟起小嘴应了一声,随即一笑。“不过我不怕,因为我身边有修,修会保护我的对吧,无论发生任何事情。”
“是的,小姐。”此时的修还能说什么呢。十二年来,修一直看着尤丽亚长大,可以说在尤丽亚的心中他比自己的父亲更像一个父亲。
“那个叫什么来着,就是埃摩身后站的那个家伙。你出去和他说过话的吧?他怎么样?”尤丽亚又问道,把头轻轻的靠在修的肩头,小手不老实的摆弄着修的耳朵。
“洛奕,他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武士。我没有想到竟然在偏远的西部会有身体锤炼到那种程度的人。”想到洛奕,修的眼中不禁出现了几许赞赏。
“是啊,他确实挺吓人的。那个菲索呢?看到他的车夫了么?”尤丽亚道。
“没想到小姐的眼光越来越锐利了。”修有些安慰的说道。
“傻修,女孩子的眼睛怎么能用锐利这个词来形容的。”尤丽亚调皮的张开手掌在修的脑袋上“啪”的拍了一下,好不乐意的撅着小嘴。
“好啦,好啦。我的大小姐。”修宠腻的一笑,把尤丽亚抱起来再重新放在腿上。“既然你知道有那么多人都强过天野,为什么还要选择天野做合作伙伴呢?”
“大能力伴随着大野心。埃摩,这个看起来的第一人选其实是最最不能选择的人。他是一条毒蛇,是不可能驾驭得了的,我可不想被咬上一口。菲索只不过就是家业大,阴险够但是智谋不足。天野虽然是一个成不了大气的废物,但是也只不过就是我们起步的垫脚石而已。初期,一个容易控制的人比一个有实力的人更有用。”尤丽亚面容一整,一一分析道。
“嗯。”修满意的点点头。
“那么修,我的功课合格了么?”尤丽亚好像变脸秀,一转眼就又变成了天真童稚的模样。“我们出去玩下好不好?这个房间实在……总觉得那个废物是在这里养婊子的。想象就觉得恶心。”说着,尤丽亚隆起小肩膀好像在颤抖。
“好吧,想去哪里?”修点头笑道。
“哪里都好,只要不是待在这里。听说西部的生活糜烂又奢华。就让我们去见识一下吧。”见修点头,尤丽亚欢呼一声,一头冲进旁边的衣柜。
PS:猫都懒,睡眠无定时。我曾经一天睡了三次,每次大概五六个小时。因为睡眠无定时所以上传无定时。不过也可以看看大家都喜欢什么时间上传,我尽量配合一下。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二十九章 天鹫之夜
虽然刚刚发生过狂血爆炸的事情,不过天鹫城的夜晚还是那样绚丽多彩。
尤丽亚带上一个异容面具,换上一身男生衣服跟着修走上街道。
“修,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那里是什么地方啊?”看到一片灯红酒绿的街道,尤丽亚兴奋的跳着脚说道。
“呃,少爷,那里是……”修有些为难,他自然知道那是红番区,却不知道如何向尤丽亚解释。
“什么、什么啊。走吧,我们过去看看。”尤丽亚已经兴奋到极点的了,不由分说拉着修就走。
“少爷,少爷……”修一边考虑着措辞一边被尤丽亚拖着走。当然了,如果修不想动弹,哪怕是五十个尤丽亚也别想拉动他,可是他怎么能忍心对尤丽亚用力呢。
“呦,这位老板,生面孔啊。”刚一进入街口,旁边一个叫什么春的艺楼就走过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和修搭话。
“嗯~什么味道。”看着那个女子走过来,尤丽亚捂着鼻子叫道。“走啦,我们去前面。”
“喂,老板,大爷,您别走啊。小孩子不懂事您不会也不懂吧。我们这里有最好的姑娘一定让你满意。喂,大爷……”叫了半天也不见修停步,刚刚还一脸笑容的女子一下子变了脸。“切,什么东西。出来找乐子还带个小的,搞不好就是有什么特殊嗜好,要不就是有病。”
“修,原来这里都是妓院啊。”看着左右两边这个楼,那个园的,门口站着花花绿绿的女子娇声浪叫的招揽客人,尤丽亚再傻也看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是啊少爷,我早说不应该进来的嘛。”修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将尤丽亚抱起来,免得这来来去去、獐头鼠目的人众多,使尤丽亚有什么损失。别说是受伤,就是让这些人碰尤丽亚一下修都会觉得受不了。
“哎,真是的,早知道我就不进来了。我这么小,又不是男孩子。还有,那些女人的妆是怎么画的啊,难道她们就没有一个像样的化妆师么?一身刺鼻的味道,真让人受不了。”尤丽亚捂着小鼻子趴在修的怀里抱怨,目光扫过四周过往的众人无论男女都是一脸厌恶。“修,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好的。”修点头,看了看街道,已经走了大半节了,干脆一直往前走,走到街头再出去好了。
“修啊,你说这些妓院都是这样的女人,真的会有男人进去么?”尤丽亚看着那些浓妆艳抹的女子一个个都是半老许娘,根本谈不上什么姿色。
“这也许就是男人的一种心理吧。而且那些在外面拉客的女人大多都是已经没有接客价值的人。年轻漂亮的,能够赚钱的姑娘们是不用站在门口抛头露面的。她们都在里面的香阁里等着客人上面呢。”修呵呵一笑,解释道。
“哦~修,你坏!对这些这么了解是不是经常去这种地方啊。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修你背地里是这样的人,还有这么多花花肠子。”尤丽亚眼珠一转,一脸坏笑的点着修的额头。
“这,这个是……”修听了不由得老脸一红。其实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修根本不会在意。可是说这些的偏偏是他一向宠腻有佳的尤丽亚,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说明才好。
“嘿嘿嘿嘿,修脸红了。真有趣,修竟然脸红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脸红呢。”尤丽亚好像诡计得逞一般的娇笑了起来,引得四周人一阵驻足观看。
“好啦,真是的。”修无奈的叹了口气,向四周围观的人一瞪眼。“有什么好看的,都给我滚。”
修的气势可不是那么容易承受的,围观的人们被修吓了一跳,一个个连滚带爬的跑掉了。
修看着怀里令自己哭笑不得的尤丽亚,只得无奈的继续向前走。
“怎么了修?生气啦?”看着修好半天不说话,尤丽亚小心翼翼的问。一双大眼睛带着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直眨。
“傻丫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修再次露出那温柔的神情。
“我就知道修对我最好了。”尤丽亚看到修没事了,再次活跃了起来。“诶?前面的那家怎么回事啊?”
临近街口,眼看就要走出这条街道,在拐角处一家富丽堂皇的建筑吸引了尤丽亚的目光。
“好漂亮啊。”美丽的女孩都喜欢美丽的东西,而眼前这栋小楼就是附和美的标准的。
一个有些古堡式风格的门庭,十二阶雪白的楼梯连接上长长的前廊。雪白的墙壁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野兽标识,这和前面那些图画着美女啊、鲜花啊什么的小楼有明显的不同。贴着围墙有一圈低矮的铁栏,虽然没有实际用途,却给人一种豪宅府邸的尊贵感觉。门楼两侧的石柱上各挂着一只鹦鹉,有客往来的时候都会说上一声“你好!恭喜发财!”。敞开的门口向里看,是一条鲜艳的红地毯,地毯两边是镶着金边的装饰护栏。在护栏的外侧每隔一定距离就站着一位身穿长裙的美丽少女。
“这是什么地方啊?好像和前面看到的那些妓院不一样啊。”尤丽亚拉了拉身边修的领子问道。
“确实不同凡响。很少能见到这么大手笔的艺楼。”修也有了些兴趣。向门庭上面看,一块白色的玉匾上雕刻着两个粉红色的大字“梦宛”。
“走,进去看看。”没有了那些讨厌的低劣化妆品的刺鼻味道,尤丽亚对这个新颖的妓院产生了兴趣。
“好的。”修抱着尤丽亚走上台阶,然后把她轻轻的放在洁净的红地毯上。
虽然说尤丽亚是便装出来的,可是她的衣服依旧是华丽而名贵。在门口一亮相顿时引起了站在门口看人的一个年轻女子的注意。
那个女子向身后一个仆人模样的人交待了几句,整理了一下衣服迎了上去。
“这位……少爷。”那女子试探的问。做这种卖笑生意的人,看人是第一重要的。至少在客人进来的时候应该知道谁是主子,不然会使客人的第一印象就非常不好。前面尤丽亚一直那么抵触那些拉客的女人有一定的原因是她们只看到了修却完全无视尤丽亚的存在。
“你好。”尤丽亚淡淡一笑,举止优雅的点头施礼。她对这个女子的感觉很好,至少这人知道重视自己。
“少爷。”修在身后轻声说道。
尤丽亚点了点头,把披风脱下来交给修,然后东瞧西望着道:“这个地方看起来和前面那些地方有很明显的不同啊。”
“当然,我们的老板娘的品味在整个西部都是出了名的。”那女子淡淡一笑,在前面引路将尤丽亚和修两人带向里面。“少爷您是第一次来西部吧?”
“是啊,这么明显么?”尤丽亚脸上还是那个淡淡的平易近人的微笑。异容挡住了她的真实容貌,却无法遮掩她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和典雅风范。
“因为只要是在西部住过一段时间的人都会知道我们梦宛这个地方的。”领路的女子淡淡一笑。
“原来这里是这么有名的地方啊。”尤丽亚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四周。“这里的装潢精美极了,这里还是妓院么?”
“妓院?哦,少爷,我们这里并不是那么低级的地方。不过……其实也有相同之处。”女子歪着脑袋有些难以形容的说道。
“哦,那是怎么样的地方?”尤丽亚好像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生活当中总会有很多不如意的时候。人们会伤心,寂寞,气愤,哀怨。而我们这里就是消除人们那种想法的地方。当然了,也会有人只是单纯的来寻找快乐,我们这里会按照顾客的要求提供他所需要的快乐。”女子优雅的一转身,双手背后微微俯身对尤丽亚说道。“前面就是大厅了,那里都是像少爷这样有身份的人才能进去的。”
“这么快?哈哈,有这位姐姐陪着我都快忘记时间了。”尤丽亚优雅一笑,带着修推门走了进去。
“修,这里真的是有钱人才能进来的地方啊。”一进门,看着里面可以用“金碧辉煌”四个字来形容的装饰尤丽亚不由得惊叹一声。“我看皇宫除了大点之外也不会比这里更豪华气派。”
“这里确实是美轮美奂。看来能够经营这里的人也一定不是泛泛之辈。”修点头说道。
“修,你带钱了么?”尤丽亚突然问道。
“当然。”修几乎笑出来。他还没有见过尤丽亚会关心钱的问道。看来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遇到新鲜事物的时候就是会胡思乱想。
“我们去干吗呢?嗯,让我看看……千金阁?千金阁是什么地方?里面住的都是千金小姐么?”看着旁边一个介绍牌匾,尤丽亚对上面的名称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千金阁应该是赌场之类的地方。”修轻笑了一下说道。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孩子气的尤丽亚。
“哦,不许笑我。再笑我以后都不理你了。那春香阁呢?”尤丽亚朝修狠狠的紧了一下小鼻子。
“应该是找姑娘的地方了。”修无奈的摇了摇头,尽量板着脸说道。
“那东香阁呢?还有这边的什么百鸟园、朱红暮蔓、藤萝殿还有那边的酿香窖、雅文居、衫箩堂,还有那个……”
“好啦、好啦。少爷,我想那些大多都是成人游戏,您……还是不要进去的比较好。”见到尤丽亚越说越起劲,修不禁皱起了眉头。
“是吗?可是名字都挺文雅的啊。”尤丽亚拄着小脸一副想不通的模样。“算了,饿了,先去吃些东西吧。”
“好的。”修应道,伸手拦住旁边走过的一个侍应生小姐。“小姐,我们需要些吃的。”
“最好是小吃名产什么的。刚刚在原野喝的那个果汁就挺不错的,只可惜没问叫什么名字。”尤丽亚说道。
那个侍应生小姐本来没太在意尤丽亚二人,不过一听是吃过原野的人,马上提高了服务积极性。原野那种地方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进得去的。比起酒食来讲,就算是梦宛也拍马不及。
来到一间雅间,二人坐好,不一会几个轻妆少女走了进来站立在二人旁边。这几个女孩年龄都不大,最多不超过十八岁,各个年轻漂亮,很是养眼。
尤丽亚早已经习惯了被人们簇拥着吃饭了,所以对这些少女的出现并不感到惊讶。
“我不看这个。”尤丽亚甩手把一位少女递过来的菜谱扔在一边。“我要的是些小菜,要有你们西部特色的。还有,我希望看到你们梦宛的特点,不要弄得还不如原野那里的条件。你们的宗旨不是带给客人快乐么,那么我现在就要看看你们是如何让我快乐的吃饭的。”
“好的,那么两位要些什么酒水呢?”那个少女把菜单拾起来双手放在背后,微笑的问道。
“西部的酒都太辣了,我想要一些不辣的东西喝。你们多上几种,我尝一下。”尤丽亚说道。
“好的,两位请稍等。”那少女微笑着一躬身。“歌舞。”说完转身离开了。
鼓乐齐鸣,钟磬合奏,少女们轻纱漫步,徐徐舞动了起来。
“红姐,你看……”那名报菜的少女一出门拐进了一间小屋,对里面一个一身火红长裙的女子低声说道。
“没事。我们梦宛人脉那么广,不会有人敢来闹事的。”红姐轻轻一挥手。
“可是那两个人都是生面孔,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
“没关系,最近天鹫城人流多,有几个生面孔不算什么。”
“可是……”
“好啦,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出去吧。”那少女还想说什么,却见红姐脸一板。不敢再言语走了出去。
“哎,都是狂血那次爆炸闹的,搞得现在人心惶惶。”红姐叹了口气,继续通过几个水晶镜监视着梦宛各处的情况。
埃摩回到豪宅中却并不能安睡。
“确定是这些人么?”埃摩问道。
“是。”一个女声响起却找不到人。
“很好,帮我去通知一下他。有些事情我不好出头。”埃摩说道,揉了揉眼睛起身向卧室走去。
“我可以的。”那女声再次响起。
“燕,相信我,他比你更适合。”埃摩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空中没有再次响起任何声音。
“老爷。”埃摩走入卧室,夫人此时正蜷缩一团。
“宝贝,怎么了?”埃摩轻轻的问道。
“没什么。只是这有些害怕。”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牙安坐在房间中。这是埃摩豪宅中的一间客房,在他旁边的是幽狄,卡还有亚汉。牙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那明亮的月亮和越来越狂暴的风卷起的一朵朵白云。
天人好像失踪了,这几天都不见他的踪影。不过对此牙并不是很担心,也许他还没有学会去担心一个人。
“啪”一颗小石子打中窗子。几乎是同一时间牙一闪身出现在门口,在墙上取下一条别着匕首和短剑的背带穿在身上,外面套上一件白色的马甲走了出去。
“为什么总是有人也晚上的时候都不睡觉。”幽狄淡淡的自语。然后一翻身闭上眼睛睡了。
“好迟啊。”楼下的花园中,一堆灌木的中间,罪人懒洋洋的叼着一根草棍说道。
“什么事?”牙淡淡的说,用他一贯的没有生气的声音。
“想不想尝试点刺激的事情。”罪人微微一笑。
牙眇了一眼罪人,然后转身就走。
“诶,等等,等等。天啊,你怎么和你那个白痴师傅一样臭脾气。”罪人看牙要走上前拉住牙,翻了一个白眼受不了的说道。
“什么事?”牙用同样的语气再次问道。
“你看,很有趣不是么?”罪人从脏兮兮的衣服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牙。
“今晚?”牙看了看上面的字。
“是啊,很急是不是?你看看你的老板有多过分。”罪人一脸可怜像的说道。
“今晚干嘛?”牙看着罪人多变的表情有些奇怪的问道。
“啊?纸条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了么?”罪人比牙更奇怪。
“我不识字,只认识几个数字而已。看到上面有个时间,所以问问你是不是今晚,至于干嘛,我完全看不懂。”牙用足可以让罪人自杀的冷漠兼无辜的表情平静自若的说道。
“……”罪人一头撞在旁边的灌木中。
“没事了么?那我回去了。”牙歪着脑袋看了一会形如鸵鸟的罪人,搞不明白,于是转身走人。
“其实是去杀一个人。”无奈到几点了,罪人支起脑袋说道。双手努力弄掉头上插着的树枝。
“让你?为什么?杀谁?”好像对生命或者说逝去生命有着天生的敏感,牙停住了脚步。
“你们老板埃摩给了我这张纸条让我去杀掉一个曾经闯入他家的人。那个人可是大有来头啊,所以他不能够做得太过明显。也就是说暗杀掉那个人。”罪人晃了晃脑袋,清理掉剩下的树叶。
“为什么找你?”牙问道。缓步走了回来,坐在罪人的对面。“你又为什么找我?”
“他找我是因为……嗯,怎么说呢。也许他认为我比较合适去做这种事。当然了,也许我曾经很合适,不过虽然我现在在休假,但我毕竟是公务员,是不可以打零工的。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你帮我去做比较好。我相信你师傅的眼光,也相信你的能力。”罪人有些无赖的笑着。
“谁?”牙皱了皱眉头,最终问了一句。
“仑则,一个大奴隶商。”罪人依旧保持着那个笑容。
“仑则?好的,我对他的样貌有印象。那么,他会在哪里出现呢?”牙仰头想了想,然后问道。
“你同意了?”罪人一愣,随后高兴的叫道。
“不,我只不过先问问细节。”牙很不给面子的说道。
“你够狠。”罪人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诶?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天十三号雅间是我最喜欢的,怎么会给别的客人了?”一个巨大的咆哮声响起,一个中年男子晃着圆溜溜好像甲虫的脑袋气愤的跳着脚。
“很抱歉,可是您并没有要求我们为您留下那个雅间。”一个侍应生小姐礼貌的行礼说道。
“我呸!我不说你们就不留啊。你们这不是给顾客乐子的地方么?难道连顾客这么点需求都看不出来。”那个男子不依不饶,一挥手将那个侍应生小姐扇了个跟头。
“就是,你们这地方也太不会做事情了。你们老板呢……”在那个中年人身后一众人附和着叫道。看来此人的来头不小。
见到这阵势,那名挨打的侍应生小姐不敢吭声,站起来一边点头一边赔礼。
“好吵啊!”尤丽亚皱起了眉头。桌子上的吃的上了不少,不过真正动过的却没有几样。
其实尤丽亚并不是很饿,只是想看看西部的小吃而已。不过果汁倒是喝了不少,尤其是在原野喝过的那种。她现在知道那果汁叫绿洲之心,是由沙漠中一种长于绿洲里的珍贵植物的汁提炼而成的。
喝了不少的果汁,尤丽亚现在已经有些头昏昏,脚软软的了。要不是异过容一定能看到她桃红的小脸。
“好像外面吵起来了。”修也听到了那吵闹的声音,多少有点扫兴的感觉。
“小姐,我们这间雅间是多少号啊?”突然想到了什么,修回头问道。
“天十三号。”一个少女怯生生的说道。
“诶?那他要的不就是我们这间?”尤丽亚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走,好在修一把拉住了她。
“别拉我,我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敢和本,本,少爷抢。”虽说是有些醉了,可是还没糊涂。尤丽亚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大声的说道。
“这不是普希斯伯爵嘛?怎么?是谁惹您不高兴了?”就在里面外面一起吵的时候,一个娇媚的声音响起。菲儿穿着一身茉莉花样的紫黑色晚礼服摇曳着腰肢走了出来,一挥手让那个嘴角流血却还在赔笑脸的侍应生小姐离开。
“菲儿老板娘,你看,你给评评理。我最喜欢的雅间被人占了,你说我还能玩得好么?”一见到菲儿出来,普希斯伯爵马上换了一副色眯眯的表情靠了过去。
“天啊,伯爵大人。不就是一个雅间嘛。我马上让人给你布置一间最好的。”菲儿不着痕迹的绕开普希斯伯爵的纠缠,脸上含笑的说道。
“最好的?是不是说里面有你菲儿老板娘在啊?”普希斯伯爵淫笑一声伸手抓住菲儿的胳膊。
“伯爵大人,这样可不好。菲索老板知道了会不高兴的。”菲儿一边笑着一边想要推开正打算搂过来的普希斯伯爵。
“菲索?呵呵呵呵。”脸上洋溢着酒气,普希斯伯爵大笑了起来,然后低头伏在菲儿脸边。“狂血已经完蛋了,下一个搞不好就是裂狮了。你那个大靠山早晚靠不住的,还不如趁早跟我走呢。圣稀鲁虽然规模不如天鹫城大,不过商业发展要比天鹫城刚繁华。而且那里没有什么公爵啊,老板什么的。那里我说的算,我最大。菲索那头肥猪有什么好,被他压迟早会腰断的。跟我走吧,啊,小美人?”
“普希斯伯爵,您喝醉了。”菲儿听着普希斯伯爵的话,面色不变,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一样。手上稍稍用了点力,把普希斯伯爵的手硬生生扮开。
“我没醉。菲儿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说的意思。”普希斯伯爵还不死心。
“有完没完,吵死人了。”就在普希斯伯爵追着菲儿跑的时候,尤丽亚阴沉着脸带着一面桌子跳了出来。
“大人小心。”一个护卫一个箭步跳过来挡在普希斯伯爵的面前,一拳击碎了那面桌子,一声暴喝。“什么人胆敢对伯爵大人动手。”
“一个小小的伯爵在帝国少说有好几万个,哪天不死几个又任命几个。什么时候论到这样的家伙猖狂上了。”也许是借着酒劲,也许是难得出来玩的机会被搅坏了心情而格外气愤,总之现在的尤丽亚心情极度不好。
“什么人?”放眼整个西部还没有人敢说出那么大的话,一时间竟然连普希斯伯爵也是一个冷颤,酒醒了几分。
“谢谢你……小,小妹妹。”菲儿是什么人,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尤丽亚的异容,趴在尤丽亚耳边轻轻的说道。正好她被普希斯伯爵追得有些焦头烂额,见尤丽亚的话说的那么大,索性先躲在尤丽亚身后避避再说。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三十章 娇颜丽日
“小孩子也到这来玩?回家让你妈妈给你擦屁股去吧。”从开始的惊讶中清醒过来,看到眼睛叉腰而立,飞扬跋扈的竟然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普希斯伯爵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嘭!”旁边的墙塌了一片,魔神般阴沉着脸的修从碎砖中一步步的走了出来。强大的杀气混和着连洛奕这样的人物都经受不住的压力一瞬间释放出来。不单单是普希斯伯爵那几个人,在场当中除了尤丽亚和距离尤丽亚很近的菲儿以外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强大到不可想象的压力。
“人我见多了……”修缓缓的开口,声音好像深埋在地下的洪钟,浑厚又低沉。“找死的你还是第一个。”
“你,你,你,你究,究竟是,是什么,什么,什么,人。”颤抖着,颤抖着,普希斯伯爵仿佛正看到死神一步步的走近自己。
“你,你不要,不要乱,乱来。我,我,我可是,是,伯爵,伯爵。杀害,贵族可,可,是重罪。”不单单是恐惧,还有那强大的压力也严重的影响了普希斯伯爵的语言能力。
“哼,一个小小的伯爵而已,口气倒是不小啊。在我手上死掉公爵、侯爵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你放心,今天你死了,明天你儿子就能够继承你的爵位。至少普希斯伯爵这个名头不会消失。怎样?我足够留情了吧。”修冷冷的说,一双眼睛放射出赤红的光芒,使得人们眼中只能看到那双眼睛,以至于甚至无法看清他的样貌。
“好啦,修,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我是来玩的,不想因为些阿猫阿狗的影响了兴致。他姓普希斯是吧。普希斯这个姓在西部并不多见,很容易查到的。好了,我的伯爵大人,你现在给我保持安静,我们回头再聊。”看着近乎发狂的修,尤丽亚皱了皱眉头,上前一把拉住修的衣服,淡淡的朝普希斯伯爵挥了挥手。
听了尤丽亚的话,修身上的气势一瞬间恢复正常,不过那双眼睛还是紧紧盯着普希斯伯爵。普希斯伯爵此时也就只能够点头了。刚刚那可怕的记忆恐怕他一生都不会忘记。
“他怎么还不走?不会是打算让我请他吃饭吧。”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普希斯伯爵,如今的可怜虫模样和刚刚嚣张气焰形成鲜明的对比,尤丽亚不由得恶心的吐了吐舌头,一脸厌恶的说道。
“好妹妹,他现在可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了。”菲儿有些心疼的看着四周被破坏得不像样子的墙壁和装饰,淡笑了一下,轻声对尤丽亚说。
“啊?哦。”经过菲儿的提醒,尤丽亚也注意到了这位普希斯伯爵,帝国高贵的贵族此时已经下半身失调了。“好臭啊,叫人打扫一下。诶,恶心死了。”
“小少爷,不知道你来我们这都想玩些什么呢?”挥少打发下人去打扫,菲儿看着尤丽亚淡淡一笑,心中却在琢磨什么时候天鹫城中冒出这么一个不得了的小丫头。
“玩……”尤丽亚说着向四周望去,发现周围已经变得一片废墟了,哪还有可玩的地方不由得吐了下舌头。“好像过火了点。修,这都是你搞的,所以你要负责。”
“是,少爷。”修伸手入怀,掏出一打商票(一种类似支票的用来处理交易数额较大的金钱流动。)递给菲儿。“不好意思,老板娘,一时激动毁了你的地方。这点小意思你修补一下墙壁,添置点座椅吧。”
“啊?啊,你,您太客气了。”一看到那商票菲儿顿时傻了。那商票是唯一印有帝国标记的国家发行的商票。这种商票平民是不可以使用的,就算是贵族也不是人人都有。放眼整个平原能够拿出这种商票的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了。
“哗啦”就在众人还没有从刚刚修的震慑中清醒过来,菲儿还沉浸在那一打商票的魅力之中的时候,旁边一间封闭的雅间突然传出一阵玻璃破碎声。
“怎么回事?”一身火红长裙的红姐一个箭步从她总监督室里面跳了出来。她的任务就是监督整个梦宛的情况,像刚刚普希斯伯爵那样的事就第一时间派人去通知菲儿,而像现在这种突发事件就要亲自出马治理了。
窗口处人影一闪,然后几个起落穿过了人群。
“好快。”没等红姐反应过来那人影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条白光渐渐消失在院子里。
“红姐不好了。”就在红姐想要去追那条白影的时候,一个惊惶失措的少女跑出来尖叫道。
“怎么了?”红姐皱着眉头大喝一声。
“仑则,仑则大老爷被杀了。”
“嗡……”站在旁边的菲儿险些一下子撅过去。仑则的势力在这片西部平原上是仅次于菲索和埃摩的平民。和天野比起来论到人手还要更盛一筹呢。那么一个大人物在自己的地方出事了,菲儿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刚刚那个家伙!”红姐第一反应就是凶手是刚逃走的白影。
“你们快去追……哎,算了。”刚想让众人去追那道人影却又放弃了。那条人影速度那么快,根本就没有希望追到。
“带我去看看情况吧。”红姐叹了口气,回头和紧紧皱着眉头的菲儿对望了一眼,心想:“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人闹事。往常几年也出不了一次打架斗殴,今天一天就先一个毁屋后一个杀人。”
“修,我们也过去看看。”尤丽亚发现有热闹可看,把刚刚的不愉快一下子抛到脑后,精神又兴奋了起来。
走进仑则的雅间,里面还有几个昏死过去的赤裸少女,下身都沾着血。旁边几个仑则的手下不知所措的呆立在那里,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们就在旁边,却非但没有能力制止,甚至连凶手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
地中央躺着仑则的尸体,裤子被扔到一边显露出一片丑态。胸口心脏位置有一个圆圆的血窟窿,脸上还带着高潮的兴奋和满足的神情。很明显是瞬间至死的。
“嗯~好变态。”看着房间中的情形,尤丽亚皱了皱眉头,甩了甩手腕说道:“也许他是纵欲过渡死的。”
“那胸口上的窟窿是怎么回事。”红姐冷声说道。她现在的心情并不好,如果不是刚刚看到修发怒时的模样恐怕就一脚把尤丽亚踢出去了。
“那是因为他太变态了,所以至高神看不下去了,扔下正准备点火烧洗澡水的烧火棍,给他捅了个窟窿。”尤丽亚想都没想就接道。
“哼,变态?小孩子懂得什么,这算什么变态。这只不过就是正常的娱乐而已。”红姐冷哼一声。
“娱乐?这算什么娱乐,你看看那些女孩都什么模样了。”尤丽亚赌气的顶回去。
“那是她们的命,做女人的命。”红姐一甩手,目光中带着些许不以为然。
“命?你怎么这么作践女人,难道你自己不是女人么?”尤丽亚瞪着眼睛大声叫嚷道。
“你……哼。我没空和你小孩斗嘴。”红姐气得全身发抖,可是看了看尤丽亚身后的修又实在不敢说什么,只能一甩胳膊不理尤丽亚。
“伤口怎么样?”红姐问道。
“一剑穿心。”一个正在验尸的男人应道。“出手非常快,伤口旁边还有因为速度太快而被烧焦的痕迹。”
“凶器是什么?”红姐盯着那个血窟窿看了半天。那窟窿至少有手腕那么粗,也许真的就像尤丽亚所说的是用烧火棍捅出来的。
“我想……应该是这个东西。”验尸的男人从旁边拿过一个白布包递给红姐。
红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还沾着血迹的木桌腿。显然这是从墙角那个翻倒的八仙桌上弄下来的。桌腿的根部切口整齐,说明是用利器砍下来的。那么这就是问题了,为什么凶手明明有锋利的武器却不用,非要用这个桌腿呢?
“修,你觉得刚刚那个逃走的白影怎么样?”尤丽亚悄悄转头和修耳语道。
“嗯。”修微微点头。
“好的。”尤丽亚脸上含笑的拉着修离开了。
对于尤丽亚和修的离开其他人并没过问。一来以修的实力,如果想要怀疑他们得先掂掂自己的分量。另外只要看到尤丽亚,红姐就全身不舒服,她走了倒是让红姐省了不少心。
“喂,修,你说他会出城的,可是怎么看不到啊。”尤丽亚不高兴的叫着。已经找了快一个小时了,对于她这个千金小姐来说在天鹫城外的沙漠上待一个小时是不可想象的。
“他一定出城了,问题是他藏在什么地方。这片沙漠很大,又快到雨季了,晚上的气温很低,风也很大,而且没有规律,很难寻找到他逃走的痕迹。”修脱下自己的披风罩在抱着双肩的尤丽亚身上继续在风沙中寻找着。
“那边那个是什么啊?”昏暗中传来一阵“沙沙”声,尤丽亚闻声望去,看到一片不同的景色。
“沙瀑,那是沙瀑。”修说道。
“用沙形成的瀑布么?真好,我们过去看看。”尤丽亚高兴的叫道。
修无奈,只得带着尤丽亚走了过去。
风沙盘旋着,在这里形成一个怪异的斡旋。四周的沙流动着不停的支援着飞流而下的沙瀑。土黄色涂满了天空,覆盖了大地,好像占满了整个世界。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与众不同的另类世界。
“好奇特的地方啊?”尤丽亚惊奇的看着四周。这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景象。
“谁?”就在尤丽亚欣赏着四周令她着迷的神奇景象的时候,一丝轻微的响动传入修的耳内。那声音很细微,如果不是修这样的高手根本别想发现。
“你们,是谁?”牙的声音响起,如往常一样拖着那根蜂铁棍从一个砂岩背后缓缓的走出来。
修紧紧的盯着牙走出来的身影。他可以肯定他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牙的身体,可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虚幻感觉,好像牙有时在那,有时却不在那。
“随着沙在飘?他能潜入自然?”脑海中蹦出的一句话把修自己也吓了一大跳。他脸色一沉,一双眼睛暴射出骇人的红光。“小鬼,你是什么人?”
“这是我的地方。到别人的地方应该先报明自己的身份。”牙淡淡的说,一双眼睛冷冰冰的和修对视着。
“我再问一次,你究竟是谁?”修眼中的红光更盛了。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能够和他对视的人了。先不说眼前这个小家伙是不是真的拥有超群的武力,但就精神力来讲肯定是少有人及的了。
修把一边好奇的看着牙的尤丽亚抱起来,对牙的忌惮又加上了几分。
“修?干吗啊,人家不过就是一个小孩子,你干吗这么激动啊。”尤丽亚一副兴奋表情的说道,眼睛一刻不离开牙的身影。
“他不是一般的小孩。小鬼,你要知道不回答我的问题的下场么?我现在就告诉你。”修低沉着声音,身上强大的杀气带着无与伦比的压力向外疯狂的扩散了出去。随着那力量的扩散,在他四周出现了一片平静的地带。那里没有风,没有飞沙,甚至没有砂岩。所有的一切都被碾成最细小的颗粒被紧紧的压在地上。
杀气远比压力传播得快。感受着那杀阀的气息,牙好像受惊的野兽一样向后猛的跳出老远。身体微微向前躬起,一双眼睛放射出两道银光。
“这气息,难道会是……”感受到牙冰冷又狂野的气息,修心头一震,扬声说道。“你是菲索老板的人么?”
牙不言语,身形一晃潜入了沙中。
“切,没想到竟然有这么难缠的小鬼头。”修左右看了几眼,发现根本无法追击到牙的身影。
“修,你说那个从梦宛逃走的会不会是这个小子啊?”尤丽亚的眼力和修根本无法相比,连修都跟不上的速度她看来和突然消失没有两样。
“有可能是,不过感觉却不太一样。那个身影应该更大些,而且有种迷幻人心的感觉,不像他这么纯净。”修说着,其实心中对牙已经产生了几许赞赏。能够用纯粹的速度就给修造成这样影响的,恐怕就是成名的高手中也没有几个。
“不错,不错。看来不静心下来,稍稍认真一点是没法应付这个小鬼了。”修微微闭目,嘴角却稍稍仰起。
“诶?修好像很兴奋呢。”尤丽亚看着修的表情开心的想到。
“你很快,我承认。那么我就以静制动。”修淡淡的说道,好像是自语,又好像是在和牙交谈。
“嘻嘻,不动尊好像要认真了。”尤丽亚痴痴的笑。
牙潜身在沙中。如果不是现在的风奇大,牙根本不可能躲过修的眼睛。不过这也只是针对在风中的情况下,在修四周十五米以内是一片平静。
“嗖!”短促而迅捷,一把匕首向着修的咽喉刺来。
“不错,很快。”修微微点头,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匕首刺破风沙射进修四周平静的空间中,奇特的景象出现了,那匕首好像击中了钢铁一般撞在两界的边界掉落在地上。
“不动尊的不动空间可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尤丽亚看着地面上的匕首淡淡一笑。“修,你说这样会不会把他吓跑啊?”
“不会,这只不过是试探而已。他因为感觉的我的不动空间不同寻常才会这样试探一下的。看来这个小东西还不错。而且匕首瞄准的是我,不是小姐你。”修慢慢的眯起了眼睛。“他一定会突击进来的,那时就是我擒住他的时候。”
“风就是风,永远都透着飘逸的气质!冰就是冰,永远都放射着冷酷的个性!世间上总会有些东西不那么容易被降服的。”消失数天的天人坐在四百米以外的砂岩上用他那超乎寻常的眼睛和灵觉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有修在那里,他也不敢靠得太近。不动尊,十五年前在大陆上可说是一个传奇人物。
满月刚过去没几天,天空中的月光还是那样的明亮清澈。即便是在这样的风沙中也无法遮掩那圣洁的光芒。谁说月神统领黑夜就是黑暗的神明,这圣洁清新的光芒应该如何解释。这令人舒适的清凉,这令人迷醉的银光,好像整个大地都披上了一层银霜。
牙的身上突然泛起了一层微光,仿佛源自他那并不厚实的胸膛。一阵冰冷的气息向外扩散一瞬间包裹了牙的身躯。
“这是!”天人一惊,几乎是本能的手握上了腰间的宝剑。
牙身上的气质变了,不再是那自由散漫飘逸的风,也不是冷酷菱晶的冰,而是带着寒冰的风,携着飓风的冰,晶莹剔透间隐约着狂放的气息,痴狂咆哮中暗藏着凛冽的杀机。
空气在这一瞬间温度骤降,零星出现了几滴小小的冰粒“嘀哒”的散落在地面上。牙爆起跃向空中,手中的蜂铁棒上面仿佛裹上了一层冰霜。身形在空中一闪再闪,仿佛是雪地中让人捉摸不定的狼王,任情妄为,肆意的戏弄着敌人。
明月高悬,光洁的月亮中仿佛有一张美丽的不可能存在的脸在微笑着看着下面那个白衣少年。温柔,清凉的柔情,正在一丝丝的渗透着牙的心灵,浸透他的灵魂。
相隔许久,仿佛是漫长的一个世纪。风吹过,那是被牙那破空的身影带起来的疾风,在牙经过那里之后才迟到的追来。
“啪!”冰天雪地之下打开了一个缺口,凶暴的玄气仿佛来自九天的罡风,带着透彻生命的极度严寒直刺向了那看似宁静却暗藏杀机的不动空间。
沙漠中仿佛浮现出一座巨大的冰雕,那巨大的冰雕上面站立着一匹狼,一匹雪白的孤傲狼王。它用那双精黄色如同满月一般的眼睛睥睨天下终生,清啸声震撼整个平原。
……
一弯淡黄首先爬上了地面,仿佛是一个顽皮的孩子露出一小半的脑袋。淡黄色的半圆才刚刚露出了一点头绪,耀眼的光芒顷刻间追击了上来,将那些敢于偷窥其貌的目光统统刺得发疼。光芒所及之处,由远及近,大地上逐渐渡上了一层金色。
阳光终于露出了头脸,整个天鹫城再次沐浴在了这阳光之中。冰冷的空气随着日光的照射开始迅速的升温,那黑夜的孤寂也随之逐渐消失殆尽。
牙微微皱了皱眉头。初升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可是他现在却又偏偏不能动弹,因为在他的肩上还靠着一位佳人。
牙低头看了看尤莉亚,此时的尤丽亚异容的面具已经不知道掉落在哪里,一张可以比拟神殿壁画中留下的母神的美貌的俏脸暴露在牙的眼前。那清甜,那娇艳,那甜甜的笑脸,哪怕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朵,宇宙间最绚丽的画卷也无法比喻,无法描绘。日出在她面前丧失了光彩,蓝天在她面前也变得低矮。
牙看着这个陌生又从此不再陌生的面容。他一生中,第一次,痴了!
依偎在悠缠的气旋中,仿若云中的仙子,尤莉亚长发飘飘,衣带飘舞,那绝世娇颜,惊世天地星河!
随着牙低头时肩膀微微的耸动,尤莉亚缓缓的从一个美梦中醒来。那是一个很美的梦,美得让她现在想起都有些脸红。她微微睁开眼睛,看到的竟然是那个梦中的人物。一颗芳心“噗嗵”的狂跳了起来,睫毛微微颤动着,一双蓝蓝的好像天空一样的大眼睛闪烁着无法言喻的光芒。微微动了几下樱红透着水珠光泽的嘴唇,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又说不出口。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三十一章 遥远的梦
“是时候回去了。”修摇晃着身躯背朝着太阳走了过来,在牙的角度只能看到一个黑黑的人影身体四周放射着光芒。
“啊,是啊,我该走了。”尤丽亚有些不舍的站起来,从修的手中接过一条面纱待在头上。“嗯,你看,我叫尤丽亚。我是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牙。”在尤丽亚站起来之后牙也跟着缓缓的站了起来,轻轻的揉着被尤丽亚枕了两个小时有些麻木的肩膀。
“你,嗯,要知道这个沙漠是很大的。呃,我是说,当然你不可能住在沙漠当中。但是你看,那边的城市也很大,人们总是进去了之后就会走散,他们东转西转的,然后再也遇不到了。当然,当然也许你并不是很想,很需要,嗯,但是我想,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我能找到你,当然了,你最好还是不要来找我。因为你知道有些时候,女孩子会比较不方便,但是如果是我去找你的话。这个很闷的,你看,如果可以……”
“狂血,埃摩。”看着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尤丽亚尴尬的模样,牙脸上还是那个永久不变的冷漠表情。
“狂血?埃摩老板!好的,我知道了。那么,修!我们回去了。”尤丽亚点着,脸上时不时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微笑,最后虽然不舍但是又十分无奈的抓着修的胳膊离开了。
牙独自站在风沙中目送着二人,直到那两个人都消失在视线的尽头。
“动心了?”天人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牙的身边。
“我的心一直在动。”牙听了天人的话,用手摸了摸胸口,然后很肯定的说道。
“呼~和你说真是对牛弹琴。”天人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啦,昨晚那一剑很漂亮,不过那个修的眼光也确实不错。”
“他呢?”牙不理天人说的那些听不懂的东西径自问道。
“那家活?杀了人之后自然是跑得老远了。不然还能等着让人抓啊。”天人淡淡的说。
“你的身体……”看着一如往常一样矗立在自己身边的天人,牙却感觉到一丝不祥。
“没事,暂时还死不了。”天人苦笑了一下,拍了拍牙的肩头。“我们也该回去了。”
“修,我是不是很没用?”即将靠近天鹫城,老远就看到一脸焦急的天野带着人跑过来。尤丽亚厌恶的甩掉眼中天野的影子,有些神情黯然的轻声对修问道。
“不会,小姐你很出色,从一出生开始就是这样。”修温柔一笑。
“可是刚刚我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尤丽亚说着,把发烫的小脸靠在修的手臂上。
修停下脚步,俯身把尤丽亚抱起来。“他是个不错的小家伙。”
“可是他只不过是一个角斗士、打手、甚至于奴隶。”尤丽亚神情黯淡。从牙开口说是埃摩的手下就已经注定了他卑微的身份。
“嗯,确实。不过这并不影响体会一次青春的激情。”修少有的带着些怂恿语气的说道。
“真的么?有你这么说我就放心多了。”有了修的支持,尤丽亚明显开心了很多。就连抬头看见天野也感觉那张废物一样带着谄媚笑容的脸并不像以往那样令自己呕吐,虽然依旧很厌恶。
“小姐,您这是去哪了?可把小人吓坏了。”天野抹着头上的汗水气喘吁吁的说道。从太阳还没出来开始他已经带人找了几个小时,好容易打听到梦宛有两个陌生面孔,然后又听说了刺客事件,然后听说那两个人又出了梦宛,最后终于在城门口遇到了尤丽亚和修。
“说真的,西部的风光还真是让人迷醉,尤其是那黄沙中飞舞着雪花的景象。”尤丽亚含着笑说道。
“啊?”天野一愣。雪花?有雪就得有水,在靠近沙漠的平原上除了雨季以外哪能见到水啊,就算是雨季也只是连绵不断的下雨而已,从来没下过雪。
“好啦,我有点累了。”尤丽亚懒洋洋的挥挥手,不理还在说着什么的天野搂着修的脖子靠在他的肩头上渐渐的进入了梦香。
显然,虽然都是回城,但是天人并没有和牙同路的打算。因为没多久他的身影就再次消失了,牙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牙潜身在风中,还没有被阳光烤热的冰冷气息不断的流过牙的身边,使得他感觉十分的舒服。
独自一人走在无人的街道上,清冷的街道上不时吹过一席风,就仿佛是古老的西部片子中那落寞之后的淘金城市。地上废纸陪着黄沙,寂静中透着荒凉。只有一个身影,行单影孤,仿佛是来自雪山的一匹孤傲的狼。他傲视山河,泯灭众生,冰冷的双眼中不带有一丝温情。冷酷就是他的象征,死亡听从他的吩咐,世间万物都要向他拜服,只有那不羁的风才有胆量在他身边流动。
风依旧在吹,就好想刚刚度过的那个夜晚……
天空中的月色已经渐渐的西斜了过去,牙手提着闪着银光的蜂铁棍,向着矗立在不动空间中的修猛冲过去。四周的飞雪好像精灵一样潜伏进沙中,黄白交错,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觉。
一瞬间牙撞击在不动空间的边缘上,好像撞在了一块钢板上一样险些把牙幼小的身体弹飞出去。不过牙是不会这么轻易就认输的。他以常人所不能想象的速度向后轻轻一跃,然后凝结全身的力量朝着一点再次猛撞了过来。
“嘭”的一声闷响,原来那里并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挡,而是重力的关系。在不动空间中重力比外面大了十数倍不止,所以在突破重力变化的边界处时会有种撞击到墙壁一样的感觉。
“异能力者!”牙心头一瞬间闪过这四个字。天人曾经和他讲过,比起武力,大陆上还存在着一部分拥有天生超能力的人,他们被称为异能力者,据说是拥有神的血脉的神的遗孤。他们比起那些武力高强的人更加危险。他们不单拥有天赋异鞞的能力,同时还拥有比普通人更强忍的身体和更高的领悟力来学习武力技巧。
没有时间多想,只是脑中闪过等同于危险的四个字牙就本能的向后急退。他还没有那种捍卫尊严的思想。遇到危险就算不转身就逃,但是保持距离这是起码的常识。
在进入不动空间之后一切就都别想逃过修的眼睛,更何况在这样的重力下牙的速度明显减低了不少。
单从牙的动作上修就已经猜到牙想逃了,不过修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牙的。他身形一动,毫不费力的冲到了牙的面前,那超乎想象的重力对他完全没有影响,就算是在他怀里的尤丽亚也完全没有丝毫不适的感觉。
虽然感觉到这里的压力不同寻常,不过牙还可以勉强活动。看着修一下子冲到了自己的面前,来不及多想,下意识的向着修扑了过去。牙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过去送死,只是他感觉尤丽亚的状态有些奇怪。
这也许就是本能,那令天人这样的人物都惊奇的源自与生命最初的求生,或者说战斗的本能。
为了保护尤丽亚,对自己的能力控制自如的修自然在身边一定范围内没有施加压力。那个范围距离修的身体很近,而且随着他的移动而变化。虽然这个区域很难把握,不过并不是完全没有突入这个的可能。牙就做到了。
“什么?”主要还是大意。修没有想到像牙这样的一个小鬼头在自己二十倍重力下还能够爆发出如此的爆发力,而且还是行同自杀的近身冲来。
以修的身体来看,就算瞎子也知道他是一个力量型的近身高手,而牙则恰恰相反。
“你的胆识和眼光都值得夸赞。”修的心中暗赞了一声,眼神中却闪过一道寒光。
距离修的身体越近,对修来说影响不大还稍稍有利,但是对尤丽亚却越危险。这是修所不能容忍的。一直以来都以玩乐心情应付的修心中第一次涌起了杀机。
蜂铁棍向着修一扔,可是在这样夸张的重力下根本就扔不了多远。不过能够吸引修的目光就已经足够了。
银光一闪,半空中一道弯月如同天空中的月亮一样美丽。一只龙头鹿身狼爪牛蹄马尾的巨兽仰天一声嘶嚎,额头上一根独角好像可以割破宇宙的银梭。
虚影在空中一闪即逝,那独角化作一把宝剑掌握在牙的手中。凛冽的风一下子涌进修的不动领域,世界在一瞬间变得雪白,天空中的飞沙全部变成了雪的颜色。大地如同回到了冰河世纪,一片极地景象。
“这个是,月影伏麟剑?由人类的双手创造出来的号称最接近神奇的两把神剑之一。”看着那柄宝剑,没有人能够不震惊。
“果然,看来只有冷血动物才能驾驭他,这把在锻造的时候吸食了无数月族鲜血的神剑,或者应该叫他魔剑。”看着这样的景象,就是天人也不由得赞叹了起来。手放在腰间金色的腰带上摸了摸。“世界上除了神器,恐怕就只有你才能和他一较高下了。”
“只是一件武器而已,没用的。”修眉头一皱,身形好像一瞬间巨大了起来,不动空间的重力又增大了几分。
“来吧,雪白的世界。”牙的眼神变得灰白,口中仿佛失神自语一般轻轻吟道。手中的宝剑划过一条美丽的弯月向着地面猛斩了下去。强大的力量好像一把巨大的斧头随着牙的剑向着地面狂劈了下去。
大地被震颤,地面上被压得平整的沙好像地毯一样被撕开一个口子,随着那个口子无数的黄沙向下流动,其中还有洁白的冰雪。
脚下一歪,修身子一晃险些摔倒。他没有想到牙的目标竟然是他脚下的地面。在他失去平衡的时候牙没有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手中银剑一晃,好像一条灵蛇向着修激射了过来。
雪白的头发向后飘动,一双神光凝聚的眼睛中放射着如皓月一般朦胧又迷人的银芒。有些苍白的脸配上细长的脸形虽然显得单薄了些,不过也更加衬托出他的冷酷与清高的个性。微微弯曲的嘴角似笑非笑,嘴唇边缘一颗虎牙露出一个白森森的尖显出一丝骄狂。
看着牙冲过来的身影,好像那不是一个少年,而是一只正张着血盆大口的冰雪魔狼。
一时间,尤丽亚竟然痴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这疯狂的气息冲击下,脸上的异容面具翘起了边缘。
“嘭!”带着一道血箭,牙幼小的身躯好像流星一样飞了出去,重重的撞进了一个沙丘中。失去了光彩的银色细剑斜插在沙里好像铅针落在豆腐上一样渐渐沉了下去。
狂暴的风渐渐回复了正常,修高大的身躯屹立在风中,怀中是神色木然的尤丽亚。
“怎,怎么会事?修,修,你个笨蛋,你这样会打死他的。”抱怨一声,尤丽亚从修的怀中跳下来向着牙的方向跑了过去。
牙此时已经昏迷了过去,被尤丽亚挖了好一会才从沙丘里面挖出来。看着怀中面色安详的牙,如果不是嘴角上还流着吓人的血迹恐怕还以为他只不过就是睡着了而已呢。
“他真的很帅。”尤丽亚轻轻的说,眼神痴迷的盯着牙的面庞。刚刚还英气四射的脸庞也许只有在睡觉的时候才能够显现出符合他年龄的稚气。
“修,你太没风度的。人家又没有对我动手,你干吗下那么重的手。”尤丽亚揪着一张脸猛的回头朝修发了通脾气,然后又转回头来看着牙。“他不会死掉吧?”
“他不会有事的,他的身体不像普通人那么脆弱。”修淡淡的说,一边看着尤丽亚紧盯着牙的表情,一边缓步走过来。“刚刚太突然了。他一下子近身过来,那个角度又正好是小姐你的所在,所以我不自觉就大力了些。”
“哼,小人之心。人家可是绅士,虽然可以攻击我却并没有那么做。如果不是他当时因为怕伤到我而收剑你会这么轻易的把他打成重伤嘛。”尤丽亚蛮不讲理的说道。一边的修也只能无奈的摇头苦笑了。以修的能力如果完全认真起来牙恐怕早就没命了。
“修,你要负责。”尤丽亚撅着小嘴叫道。
“我怎么负责啊?”修一副无能为力的耸了耸肩膀。
“把他给我治好啊。你那里不是有很多药的嘛,家里老头子让你带的。拿几个出来给他吃了。要是他受了什么重伤留下什么后遗症我以后都不理你了。”尤丽亚板着小脸叫嚷着。
修看着尤丽亚的表情不知为何,心中反而有些轻松。那种如同龄人般的真情流露对修来说是最希望在尤丽亚脸上看到的。以尤丽亚的出身,经历甚至聪明才智和绝世容颜都让她渐渐失去了那些本来应该拥有的宝贵东西。
给牙喂了些药,做了些简单的检查,修对尤丽亚保证牙绝对不会有事才终于得到尤丽亚的赦免。他看着尤丽亚那从来不曾有过的关心表情,心中竟然涌起一种难明的喜悦。
把牙轻轻放在沙中,将修找回来的宝剑放回腰带中,静静的看着牙的脸,尤丽亚的心中产生了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甜蜜。不知不觉的就枕在了牙的肩头上。
时光飞逝,日月如梭,一转眼不知道交替了多少个春秋,如今又到了幸福开始的季节。在春色满园的都城郊外,一座青草芬芳,百花争艳的小山上面,一对青年男女相拥而立。
少年大眼白面,一身说不出的英气。一头雪样白的长发在带着花瓣的春风中缓缓飘动。
少女金发碧眼,一张可映日月的俏脸美得令人窒息。一身淡粉色的长裙带着青绿色的花边,就好像山野间绽放的花朵。
“尤丽亚·纯·伊丽莎露菲斯·东圣小姐,您愿意永远和我在一起,永不分离。我们一同仰望长空,看云,看星星;我们一起奔驰原野,看花草,看牛羊;我们一起经历时光,看幸福,看沧桑么?”少年轻轻开口,双手环着少女的纤腰轻轻的抚摸着那如阳光般耀眼的长发。
“牙·剑·英迪亚哥先生,我愿意永远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我们一同仰望长空,看云,看星星;我们一起奔驰原野,看花草,看牛羊;我们一起经历时光,看幸福,看沧桑。”少女樱唇颤抖,神情激动。一双手紧紧的搂着少年那坚实的胸膛,蔚蓝色闪烁着迷人又浪漫的波光的双眸中泪光潾潾。
“我爱你。”
“我也是。”
四片唇,两颗心,在这一时间融合成一体。天地之间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将他们分开。清风兴奋的吹拂过树梢,鸟儿欢快的飞翔鸣唱,鱼儿畅游溪中不时跃出水面。世界的幸福好像就是从此刻开始的,时间的历久仿佛就是为此刻而存在的。
突然,天地逆转,天昏地暗。一头金发的英俊中年男子带着那冷漠的笑容和从来看不出感情的碧蓝眼睛出现在两个年轻人的面前。
“不~~”尤丽亚惊叫一声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是躺在一张华丽的大床上。
努力的平复着因为喘息而不断起伏的胸口和好像要从胸口挤出去的心脏,尤丽亚环顾四周。
这是天野为她准备的别墅,一切家居全都是新的。这间卧室并不算大,房间中只有一张豪华的带着挂帘的大床、一个梳妆台、一个衣柜、两张沙发、一张茶几和一个宽敞的阳台。
“做恶梦了么?”修坐在床旁边的沙发上看着手中的一打资料,看到尤丽亚惊醒过来不由得问道。
“哦,修。”尤丽亚掀开被子扑到修的怀中。“刚刚那个梦太可怕了。”
“傻丫头,不过就是一个梦。梦中的事情都是自己想的,所以未必成真。”修放下手中的资料轻轻拍着尤丽亚的脊背安慰道。
“可是我又有点想让他成真。”尤丽亚小声的说道。她的头窝在修的臂弯,所以修看不到她烧红的小脸。
“啊?”修一愣。想成真?那究竟是做了美梦还是恶梦啊!
“别说这些了,这是什么?”有修在身边似乎一切都不用担心了。平静下来的尤丽亚回头看见了修放在茶几上的资料,拿起来翻了两下。
“这是天野提供的现在整个西部有实力的人物的个人资料。那边的那份是他们势力分布的资料。”修说道,用手又指了指茶几旁边另一本。
“这些都是以前的资料,现在都没有用了。”翻了两下,尤丽亚把资料本往地上一扔。“现在几乎所有大人物都集中在了天鹫城,想要知道什么自己观察就好了。再说狂血角斗场前些日子又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昨天晚上那个叫仑则的家伙也被杀了,还有那个闹事的伯爵,先不说了,估计他也派不上大用处。唯一就是昨天看到的那个姐姐,看出我异容的那个姐姐,叫……什么来到,菲儿。她和裂狮竞技场的菲索竟然关系不一般,值得注意。不过整体上还得等到两大角斗场挑战表演之后才能定夺。”
“是啊,角斗表演。好像那个小家伙也在其中啊。”修回想起那天埃摩和菲索谈判时的事情。
“好像是诶。一个角斗士。”尤丽亚的脸色黯淡了下来,表情古怪的说道,发现修看向自己又勉强的笑了笑。
“世上没有一定的事情。”修安慰的说道。
“我梦见他成了贵族,是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英迪亚哥家族的遗孤。我还给他取了一个‘剑’的封号。呵呵,我是不是很傻。”尤丽亚苦笑着说道。
“有时候人就是要傻一点才能感受到幸福。”修有些心疼的把尤丽亚抱进怀里。心中有些黯然的想:“但愿不要和你那可怜的母亲一样。”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三十二章 狂血裂狮
天人独自在风沙中潜行,步履蹒跚,跌跌撞撞。他并没有和牙一起回城,因为他左思右想还是不放心一样东西。
在距离天鹫城西南,一片戈壁般苍凉的沙漠中央,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巨大螺旋型圆坑。这个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旋转一次,但是旋转所影响的范围不等,相隔的时间也没有一定的规律。
天人在这个巨大的坑边上停了下来,围着那坑走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四周。
“比昨天扩大了这么多!看来真的是要出来了。”天人喃喃自语,胸口一痛,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再给我几天,几天就够了!”天人痛苦的捂着胸口喘息着。
“叫人把草案给菲索送去一份让他看一下,如果没有疑问我们现在就开始准备了。”埃摩揉了揉还有点朦胧的眼睛,一大早就办公显然不是埃摩的习惯,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也就只能如此了。
奥雏的工作效率是无人能及的。才不过一个晚上就已经准备好了整套方案交给埃摩。
方案交到菲索的手上,菲索也没有什么意见,随即通过并开始着手准备。虽然时间上有点紧,不过好在各位大老爷们都在天鹫城内,省去了远道通知的麻烦,到也还算来得及。
一转眼,几天过去了。表演就要开始了,整个天鹫城再次鼎沸了起来。
“怎么样?埃摩那个混蛋都找了谁?”菲索舒展了一下肥硕的胸脯,从几个纤柔美丽的女人身上爬起来,对着进来的夫克问道。
“这个,现在还不知道准确的消息。不过根据埃摩现在手上有的角斗士来猜测应该会有金角,书生,牙,彭麦,罪人这五个人,至于其他两个人应该派谁来就说不准了。”夫克回道。
“嗯,那么你说那五个人当中谁能成为突破口呢?”菲索起身走到衣柜旁边穿衣服。
“不好说。不过金角和书生的实力不勿庸置疑,彭麦和那个罪人也都不用说了。如果说是突破口,只能是那个古怪的小鬼,牙。”夫克稍稍思索了一下。
“嗯,你确定他们没有其他拥有强大战斗里的人了么?”菲索再次问道,在十几个人的帮助下勉强穿好了衣服。
“这个……因为有些新人的战斗力还不确定,所以我也说不好。就比如说那个黑头发的卡,还有那个叫亚汉的希姆莱人。”夫克有些惶恐的说道。
“嗯,算了。就这样吧。我还要陪菲儿小宝贝去一趟尊贵的普希斯伯爵那里问候一下呢。听说前些日子他老人家受到的惊吓,估计现在也应该好,所以我有必要去慰问一下。”菲索一脸奸笑,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我,又来了。这段时间都没有过来看你,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埃摩走进那间意义非凡的门,来到两个冰棺前面温柔的说道。
“你来了!事情都处理好了?”在两个冰棺中间那个盛放着雪玉冰珀的魔法阵旁边,舒拉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没有,只不过是告一段落了。天人最近来过么?”埃摩淡淡的问。
“前几天满月来过一次。哎,他现在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如果再输几次,我怕……”舒拉缓缓的睁开眼睛,眉宇间尽是说不出的担心。
“你对他还是一样的关心啊。”埃摩看着舒拉,淡淡的叹了一口气,在舒拉刚要辩解的时候续道:“其实他的情况我知道,他自己也知道。可是我们现在没有办法。虽然我们两个不合,可是我们俩的心愿却是一样的。我们都不能让她们母女死。”
“哎,中东的东西运到了么?”舒拉无奈的叹了口气。
“快了,估计再有四五天,最多不出十天也能运到。”埃摩说完,在两个冰棺中深情的望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他们我会派人暗中照顾的,你也应该去拿回那东西了。”
推门走了出来,埃摩又小心翼翼的将门掩上,在门口做了几个奇怪的手势之后,带着洛奕转身离开了。
在仑则之后,又有几位大老板相继被杀。这看似无目标的刺杀行动明眼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被杀的人都是城外的势力,如果他们还记得狂血失火的第二天在埃摩的豪宅中发生的事情就不能产生些许联想。当然那天发生的事情无论谁也无法忘记。
而与此同时,自从菲索去拜访过普希斯伯爵之后,这位尊贵的伯爵大人就再也没有走出酒店一步。
在两大角斗场的挑战表演开始之际,双方再次证明了他们不容动摇的身份和实力。即便是贵族也不得不在这两个绝世枭雄面前低头。
虽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过并没有影响到裂狮竞技场的上座率。喧嚣的赛场看台上聚集了无数的人群,早饭时间刚过,这个能够容纳十万人同时观看的巨大椭圆形角斗场就已经被挤的满满的了。
宽大的白色条幅迎风招展,上面金漆的巨大文字赫然写着:“大陆四大角斗场同城竞技,究竟谁胜谁负,谁主沉浮?”。在文字的两边是两大角斗场的旗标。
左边,绣着一个巨大的狮子头,而狮子头的中间竟然插着一把锋利的巨剑将整个狮子头斩成了两截。
右边,是一个高大的巨人,身上满是抹不去的鲜血,一双嗜血的眼神中竟然喷射出了浓浓的杀气和一丝恨意。
“呵呵呵,这个狂血的标志还是那样的戾气十足,不管什么时候看,不管看过多少次,还是会让人忍不住颤抖啊。”仰头看了一眼天空的条幅,菲利普公爵带着美丽的爱丽思迎上了刚刚到来的埃摩,两人谈笑几声一同走了进去。
“哪里,只不过就是一些随意的图画而已,倒是裂狮的标志还是那样的有气势,满含着一股肃杀的味道。你看看那可怜的狮子,脑袋都被人劈成两半了!”埃摩也是一脸的微笑,看都不看一边美丽得不象话的爱丽思。而这时,菲索也已经看到了他们,正在向这边走来,在菲索身边是陪同依旧面纱遮面的尤丽亚的天野。
“修,你说那利剑的主人会不会就是那个满身是血一身杀气的汉子呢!”尤丽亚好像是在和身后的修说着悄悄话,可是声音却恰好让在场的众人都能够听到。
“这位是?”看着菲索面色铁青却没有出言,一旁没见过尤丽亚的菲利普公爵不由得感兴趣的问了一句。
“这位尤丽亚小姐是我的朋友,从都城来的,第一次到西部。”天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站出来介绍道:“这位是菲利普公爵,这一带的封地大部分都是属于他的。”
“尤丽亚,小姐?”菲利普公爵深深的凝视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好像打算用目光把这较弱的身躯洞穿一样。
“怎么?菲利普公爵认为我身上有什么不妥嘛?”看着菲利普公爵不善的眼神,尤丽亚只不过就是淡淡一笑。“这一代的封地都是菲利普公爵的么?可是我听说有相当一部分土地在早年您卖给了路易斯家族的小儿子啊。那个……什么来着,现在应该也是个公爵了吧。”
“小姐知道的还真详细啊。”菲利普公爵眉头一挑,心中不免想着:“小丫头,好大的口气啊!”
“尤丽亚小姐当然了解了,毕竟小姐也是一个贵族嘛。只是不知道小姐出自那个世家?”埃摩趁机说道。他想要借这个机会探探尤丽亚的底细。
“哦?原来小姐也是个贵族啊。在都城的贵族当中鄙人还有些朋友,不知小姐是那一家的,说出来也许我和你家还是旧识呢。”菲利普公爵淡笑了一下。在他身边的爱丽思却是一脸的不高兴。
也许是女人天生的直觉,她一打眼就不喜欢这个面纱遮面故弄玄虚的小丫头。
“我看不过是沽名钓誉而已,都城的大贵族怎么会只带一个家将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爱丽思白了一眼尤丽亚娇声说道。
“是啊,这位姑姑说的有道理。”尤丽亚轻轻一摆手,淡淡一笑。
“什么?姑姑?”女人是最在意年龄的了,尤其是美丽的女人。
“呜呀?难道是婶婶?”尤丽亚一愣,随后有些惊讶的说道。
“你~~”不单单是爱丽思,就连爱丽思身边的菲利普公爵的脸色也都沉了下来。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已经做婆婆了,对不起。我小时候开始就眼神不好,所以总是看错人。对不起。”尤丽亚一脸歉意的说道。
“你~”
“诶!”爱丽思正要发飙,却被菲利普公爵拉住了。“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诶,这里还真热闹啊。”路易斯公爵展开一张笑脸带着一众谄媚讨好的大老爷老远就叫道。
“公爵大人,这几天都不见您出门,我们刚刚还都担心您今天不能来了呢。”菲索一咧油光绽亮的脸,露出一个恶心的微笑迎了上去。
“诶!裂狮和狂血的对抗赛,这样的盛况我怎么能够不来看呢。”路易斯公爵哈哈一笑。
“这位是……”埃摩现在对陌生面孔都很敏感,尤其是出现在这些大人物身边的。看到路易斯公爵身后的一个光头汉子,埃摩不由得问道。
“哦,这位是卡门,是家父派来看着我的。哎,也不知道是谁打的小报告,竟然让家父以为我在这里整天吃喝玩乐,挥金如土。于是他老人家就派了一个家臣来看着我。”路易斯公爵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现在众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天不出门了吧。”
“信你才怪。”所有人在心中逼视了一下路易斯公爵,脸上却是一副理解的表情。
比赛开始之前,大会要进行一个仪式。基本上就是拜谢一下伟大的,统领整个大陆精神的至高神而已。
所有的角斗士都走上了角斗场,嘹亮又优美的乐曲响起,一个美丽的人儿站在中央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翩翩起舞,几个身穿着白色礼袍的男子缓慢的走上台来,脚下踏着乐曲的旋律,配合着那个美女的舞姿,竟然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
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至高神的博爱正在温暖着每一个人。几乎所有人都在感受着太阳带来的热量,只有牙一个人蜷缩在一个阴暗的角落中旁若无人的呼呼睡着大觉。
许多人都看到了牙的无礼,那是对至高神极其的不尊重。不过也绝对不会有人来管他的,毕竟当初天人也是同一个德行。师傅如此,你还能要求他的徒弟有什么表现?
悠长的仪式好像是奥运会开幕一样,不过好在时间拿捏的还算精准,又少了那冗长的演说,在正午时刻,至高神的光芒升到最高点的时候,比赛正式开始了。
乐曲结束之后,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扫刚刚睡觉时的安详与稚嫩,身上无形间溢出蓬勃的杀气,双眼暴射出冰冷的寒光。
比赛开始了,双方都让各自的角斗士进入到休息区去准备。
“埃摩老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搞错了,应该是七对七的吧,怎么你们狂血的休息区里面有那么多人啊?”听到手下人来报,菲索眉头一皱,有些疑惑的对身边的埃摩问道。
“哦,休息区人多少没什么关系吧。反正我们都是在菲索老哥你的地头,不会搞出什么花样的。再说出场的只能是七个,这点在场十万观众都是证人,我也做不了假啊。老哥,他们现在都是无家可归,让这些不老实的东西住我家里面还没人看着,我心里不踏实啊。”埃摩有些无赖的嘿嘿一笑,满不在意的说道。顺手掏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
埃摩这么说了,菲索也不能太过斤斤计较,毕竟双方都是有身份的大老板。可是这样一来本来就不用告知对方参赛人名单的表演菲索就更难把握埃摩出场的角斗士了。
“埃摩老弟……”
“菲索老哥放心吧。可以看出当中没有天人,而且那个小鬼头一定会下场的。我答应好的事情是不会反悔的。”埃摩打断菲索的话,嘿嘿一笑。
菲索也无奈的跟着干笑了两下,其实他担心的还不止这些。他最在乎的是米休斯曾经和他说过的不要让牙和狼人排在一起出场。虽然他不明白那么一个小不点怎么能和强壮超常的狼人相比,不过米休斯这种神秘又强大的人物都要特意交待的事情其中一定有什么深意。他怕自己想趁机除掉牙这个狂血的未来之星的计划不但不成功还弄巧成拙。
欢呼声四起,第一场表演开始了。
对于这种缺少了那种痴迷激情的欢呼声埃摩略微显得有些不习惯。在狂血的时候所听到的都是那种发自灵魂的歇斯底里的叫喊声,那种人性最最原始和基本的体现。
“埃摩老弟,这个幽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一定是你的秘密武器吧。”菲利普公爵淡淡的问道。看到双方的角斗士进场,在天空中的条幅上出现了双方角斗士的名字和以往的战绩。裂狮的是战绩辉煌的出名角斗士,裂狮的三剑客之一。而狂血派出的却是一个战绩普通的青年。
幽狄,虽然在狂血的战绩是不败,被排入高级角斗士当中。可是他出场次数十分少,所以相对来说战绩并不被人们所重视。
“对了,不知道菲索老哥从中东带回来的那两个角斗士排在第几位呢?”对菲索的话笑而不答。埃摩把叼着的雪茄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好像十分不经意的问了一句,然后掏出打火器点燃雪茄。
“是啊,我也想看那个大家伙。”尤莉亚有些兴奋的叫道。
“呵呵呵,他一定会出现的,到时定不让小姐失望。”菲索淡淡一笑,深深的望了尤丽亚一眼后把目光转回斗场。
“你好!”裂狮的角斗士,裂狮三剑客之一的赤剑对幽狄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完全没有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放在眼中。他可是裂狮最好的角斗士啊,虽然名头没有天人那么响亮,不过也是角斗士中少见的绝顶高手。即便是对上金角,书生胜负也在五五之数,更何况是眼前一个不起眼的小子。
幽狄的样貌其实十分惊人。不是那种强悍的惊人,而是好像街角快要死掉的乞丐那种孱弱的惊人。一副弱不禁风“我好饿,我好可怜”的模样。
“哼,小子,你说,你是想站着死,还是坐着亡?”轻蔑的看了一眼幽狄那纤细的胳膊,赤剑轻轻抚摸着手中那把通体赤红的双手大剑的剑身。巨大的身躯比起亚汉来也不差多少,迈着沉重又稳健的步伐向着幽狄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来。
“哼!”幽狄缓缓的抬起了头,如果不是一头黑色的头发,很有可能会和牙弄混的。同样的不喜欢说话,同样的冰冷的眼神,同样消瘦而苍白,甚至于同样那么英俊。
修长的身躯在风中微微的抖动了一下,幽狄猛然间向前冲去,手中看似什么也没有,不过和他对视的赤剑却知道那一双手中一定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浓浓的杀气席卷过来,好像看不见的倾盆大雨让人无处躲藏。赤剑突然明白了什么,不过似乎觉悟的时间有些晚了些。
一道寒光已经抹向了他的脖子……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三十三章 龙争虎斗
多年来的经验在生死关头帮了赤剑一个大忙,毕竟能够在裂狮竞技场这个大陆上赫赫有名的四大角斗场之一的地方被称作三剑客之一,他的实力不容轻视。
感觉到冷气袭来,还有那来自幽狄的冰冷眼神,赤剑全力向后一跳,在还没有落地的时候整个身子就已经团成了一团,在空中一个翻滚,顺势倒地,在地上一溜滚了出去,场面显得有些狼狈。
寒光在空中一闪,那是一把晶莹的匕首,只有巴掌大小但是却十分的宽扁,如果是含在手掌中用拇指按住和整个手掌贴在一起是很难被别人发现的。
幽狄站在刚刚对手所站的位置上,目光依然冰冷且没有丝毫的波动,对于刚刚的那一计攻击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喜悦或者是不满。轻轻的向前挪动着脚步,淡淡的杀气向着刚刚在地上爬起来的对手仿佛溪流般流淌了过去。
“呜呀,呜呀~怎么好像三剑客要阴沟里翻船啊。”浅浅一笑,尤莉亚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弯成了两条弧线,轻笑时从那看不见的小嘴中呼出的气将脸上的面纱吹得浮动起来,那种好像就要脱落却又偏偏没有脱落的神秘感在所有人心中留下了绝美图案。一切都是那么若隐若现,撩人心尖。
菲索一张猪脸转过来看了看尤莉亚,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狠狠的看了一眼在尤丽亚身后不苟言笑的修,气闷的冷哼了一声。
幽狄淡淡的看着赤剑,步伐缓慢却又奇异莫名,让人有一种好像几个人在同时走的错觉。
“好强!这个人真的只有那么点战绩么?”看着幽狄的动作,赤剑自然能够看出厉害。不过在他的心中还有一些气恼。摸摸从脖子下面一直到肩头的那道血口,刚刚一个照面就险些被撂倒这让他的自尊心极度的受挫。
“我不管你隐藏了什么样的手段,为什么隐藏自己的实力,不过你今天死定了!”舔了下伤口的鲜血,赤剑双眼怒视着幽狄慢慢的躬起身子。
“不错。”幽狄微微歪了歪脑袋,低沉且有些阴冷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寒意向四周传开,凡是听到那声音的人都是身子一晃,如入冰窖。除了,牙!
牙舒展了一下身子,从休息区迈步走了出来,站在了围栏的边缘处。身上一阵阵的寒意不但没有让他有任何的不适反而舒服异常。
面对这样的对手赤剑也不由得颤抖了起来。他纵横角斗场多少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这力量,怎么会连声音中都带有力量。只可惜这不是他这种百穆平原上的本土居民所能理解的,因为这种力量在整个平原上也是不曾存在过的。
突然,天空中一抹白色飞过,那是一片小小的雪花飘落。在平原上的这个季节早晚温差很大,可现在是正午的时候,阳光普照的温度还是比较高的。就算是夜晚,天气凉爽,但也还没到这种下雪的地步,那这天空中的雪花是……
不安,绝对的不安。在看到天空中的雪花的同一时间,赤剑的心中就随之涌起了强烈的不安。那是一种面对死亡时的感觉,那是一种完全绝望的感觉。
嘴角上挂起了一个有些残酷的微笑,幽狄突然向前闪身。没人能够想象的强大气势奔涌而出,一瞬间笼罩了赤剑。
“看来这场比赛的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果然没有那个大个头精彩程度就差了很多。”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尤莉亚好像有些失望的说道,目光其实一直紧盯着站在休息区边缘那个身材瘦弱一头白发的冰冷身影。
生死一瞬,好像是被幽狄强大的气息激起了原始的求生欲。赤剑突然肌肉暴涨,“咯咯”作响。一双眼睛渐渐由于充血转变成红色,身体里面的力量在不知不觉中增长。紧紧握着手中的赤红宝剑,那宝剑仿佛都闪烁着光芒。
看着发生变化的对手,幽狄稍稍皱了下眉头,身形在空中一摆,以一个不能想象的扭转栖近对手身旁。
赤剑仿佛变得和刚刚不同了。他完全不顾及防守开始对身影飘忽不定的幽狄疯狂攻击。是的,绝对的疯狂。那是有去无回的攻击,那是只为了攻击的攻击。不过可惜,世界是残酷的,再怎么拼命,实力毕竟决定了一切。
冰冷的光在空中一闪,一瞬间将一丝寂静带给众人,同一时间,一股强大的气势以幽狄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的扩展了出去,巨大的斗场竟然拦截不住那庞大的气势直冲向了看台。
“哼!”修首先冷哼一声,巨大的身形以不可想象的速度一晃间已经来到了尤莉亚的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那气势冲击到尤莉亚的可能性。
“好快!”洛奕也意识到了那挑衅的气势,和修一般挡在了埃摩的面前。
其他老爷们的保镖一个个也都有样学样。好在能够站在前排的都是些有身份的大老爷,保镖的质量也都很高,所以并没有让贵宾席出现什么状况。
普通看台上的人们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个个前仰后合,乱作了一团。不时传来一声声男子的咒骂声和女子的尖叫声,同时还伴随着一些衣服被撕碎等在狂血十分常见的声音。
一滴鲜血流出,慢慢的划过肩头滴在地上。一个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一下,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幽狄,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纵横角斗场多少年来,从来没有人可以在赤剑发狂的情况下不退避三舍。他有绝对的自信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金角也必要躲其锋芒。可是就是这样的一招竟然被对手轻松的躲过了。不单如此,还……
生命力在消逝,眼前渐渐的模糊了起来。左侧头骨以下,和脖子连接的地方,一道细小的线,如果不是其中泛出了一丝微微的红色几乎不能察觉。
“噗嗵!”一个曾经辉煌一时的巨汉人物就这样在人们的神经都还反应不过来的时候倒了下去。
“干的不错,有点疼呢。”低头看着失去知觉的右手,幽狄淡淡的说。摸了摸手臂的骨头,应该只是震得发麻了而已,转身向着休息区走去。一路上双眼一直紧盯着一个人。
一个身材修长有些瘦弱的少年。一身白衣,雪白的头发,冰冷的目光。牙,有幽灵之称的人,一个才不过七岁的孩子。
“太贪玩会送命的。”看着幽狄,修眯着双眼隐去暴射的光芒,嘴角微弯淡淡的说道。
“不错,十分的不错!”淡淡的说了一句,幽狄慢慢的向着牙走了过去。“竟然可以躲过我的感知力,单从这点就让我开始期待与你一战。”
“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迟早有一天我们会在适当的时候相遇的。”幽狄经过牙的身边,双方都没有看对方一眼。“这个荒芜又疯狂的平原有什么好?也许好就好在她能够吸引足够多贪婪又疯狂的人。”
“这场表演,狂血幽狄胜!”解说员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然他还没有从刚刚那一瞬间的变化中清醒过来。
“哦?真是越来越热闹了。这么好看的东西都让我快要忘记工作了。”在菲索的豪宅中从来都是深居简出的米休斯今天竟然来了兴致躲在一件巨大的黑色斗篷中藏在角落看表演。当看到看台上立在尤丽亚身后的修的时候不由得心里嘀咕起来。“连他也要插一脚进来么?难道是觉得现在还不够乱?也许我应该向圣教回报一下,我最讨厌和这家伙打交道了。我想也许连神殿的人都讨厌他。”
在解说员介绍之前,一个好像胶皮木偶的汉子拖着手中的双手大剑慢慢的走了出来。
“埃摩老弟,那是谁?”看着这个私自走入斗场的家伙,菲索有些不满的问道。
“哦,他是下场表演的角斗士,叫大皮。”埃摩淡淡一笑。“我想可能他已经等不及了。”
“可是这不合规矩,埃摩老弟。”菲索微微摇摇头。
“得了,别太斤斤计较这些细节好么。你看,你们的角斗士不是也进入斗场了么。”埃摩无所谓的拍了拍菲索的肩膀,然后轻轻吸了一口雪茄,把剩下的半截随手扔在地上。
果然,就像埃摩说的,从裂狮这边的休息区当中也走出一个人。他就是从中东来的四人之一,披头散发披着一件黑色披风的幽思。
他来自于一个中东的小部落,不过那里的人都已经死光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他不断的在死亡边缘徘徊却从来没有一次接受死神的感召。也正因为如此,他的身上永远伴随着挥之不去的强大死亡气息
“时间,到了!”幽思站在大皮的面前,手中的双刀明晃晃的透着慑人的寒光。
“是的,时间,到了!”大皮双手托起了大剑声音粗厚的说了一句。
“嗯?尸童?怎么还没有死么?哈哈,也是,如果死掉了就不叫尸童了。”幽狄咯咯的笑了两声,好在身边没人听到,不然一定吓死几个。
“尸童!”米休斯嘀咕了一句。尸童的名头即便是在冥教中也是如雷贯耳。据说他是月族中,僵尸一族的后裔,不过并不是纯血统的,没有僵尸族那么强大的恢复能力,却不像僵尸族那样惧怕阳光。
“好像应该找个机会和他聊一聊。也许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米休斯微微一笑。
强大的死亡气息并没有让大皮动摇,他紧盯着幽思,手中的大剑被握得“咯吱咯吱”的响。
幽思静静的看着大皮,双刀握在手中却没有挥动的意思。空气中的煞气越来越浓,才不过一阵的功夫一个好好的角斗场变得比墓地还要阴森几分。诺大的角斗场没有一丝声音,看台上的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眼神谨慎又带着恐惧的不时在身边或身后扫过,仿佛正有一个淡淡的黑影带着阴森的鬼泣不时在身边飘过。
“现在可是白天啊,不会有鬼出现吧。”爱丽思小声的说道,把身子向旁边菲利普公爵的方向靠了靠,一双大眼睛紧张的看着四周。
尤丽亚看着爱丽思的模样淡淡一笑,眼中讥讽之意甚浓。
大皮终于忍不住先出手了。他是一个比起金角还要憨直的汉子,倚仗着一身奇特的筋骨在狂血几年下来也混了个高级角斗士。他的脑子很简单也很迟钝,所以普通的恐惧、激动都很难在他身上体现出来。
身子向着旁边微微一偏,幽思轻松的躲过了大皮简单又粗糙的攻击,手中的大刀划过一抹白光向着大皮的心窝剜去,出手极快,带着辛辣的味道。
大皮虽然看起来身体肥厚和菲索也有得拼,不过行动力明显不像外表那么迟缓。感觉到幽思的刀刺来,身体向后一弹,好像皮球一样躲开了幽思的刀,在幽思收刀的同时又调整身形向着幽思冲了过来。依靠身体的优势探出双手抓向幽思。
看着大皮抓过来的大手幽思手腕一转,不再收刀。手中的刀向后翻转,刀尖向里直向着大皮的肋骨刺去,而上身一个翻转好似迅雷流光闪出一个身位,让过了大皮的攻击。
“扑!”刀光快似流星却无法刺入大皮的肌肉,刀刃在大皮厚韧的皮肤上划着擦过,只留下一道白印。
幽思一愣,可是来不及变招眼前已经被一个粗大的拳头占满了。
“嘭”的一声,幽思整个人向后飞跌了出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拖出一路尘土。
“哦,看来事情变得不可琢磨了。”埃摩淡淡一笑,轻声嘀咕了一句。
“没这么简单。尸童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修却给埃摩泼了一盆冷水。
埃摩显然并不介意修的语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然后又掏出一只雪茄点燃。“菲索老哥,看来你请来的人还真是来头不小啊。”
“啊?呵呵,好说,好说。”菲索干笑了两声。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四个人的来历。
“尸童,他的身份一直都很神秘。只知道他来自于以前并不被人注意的小村庄。那里的人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他的武技开始的时候并不高明,可是却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在成长。他曾经死过无数次。不算应该无药可治的重伤,单是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掉就多达十六次,甚至有几次都被掩埋了,可是不久就又会有人看到他活生生的身影。他是不死的存在,或者说是已经死掉的存在。所以人们叫他尸童,最接近死亡的人。”修淡淡的说道,好像在讲述一个故事。
在场的人都仔细的听着,显然对于幽思这个人都很感兴趣。
寒风凛冽,虽说正午已过,可是天空中毕竟还有那么大的太阳,有这样的低温是很不寻常的。也许这股阴寒并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理上的。
“有些讨厌的气味,为什么今天这么多讨厌的气味。”牙皱着眉头轻声嘀咕着,一双眼睛闪过一丝激动的神色盯着对面裂狮休息区那个包裹在黑色斗篷当中的巨大家伙。
幽思缓缓的从地面上站起来,大皮的一击在他的胸口留下了一个紫红色的痕迹。原本挡在那里的一片铠甲早已经不知道龟裂成多少块了。
“很好!”幽思嘴唇好像动了一下。死亡的气息再次弥漫,带起腾腾的仿佛雾气的幻觉,其中夹杂着神鬼嘶嚎的惨叫,让人不寒而栗。
大皮再次暴起,带起的狂风席卷着身边的黄沙,好像一个凶蛮的野兽向着幽思疯狂的冲了过去。
“冥典启示录!”幽思喃喃自语,手中的双刀左右分开,一股幽冥黑色在他的胸前慢慢的升起。
“冥典启示录?天啊,天啊,怎么可能。”米休斯被完全惊呆了,顾不得身形暴露缓步走了出来。不过好在此时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了幽思的身上倒是少有人看到他的存在。不过少有毕竟不是没有……
冥典启示录并不是一个功法的名称,准确的说那是一个咒语,一个传说中九大神器(神遗留在下届的强大武器)中位列第六的冥神的武器,幽冥鬼刀的开启咒语。不过这毕竟是由神传下来的咒语,即便是不配合上强大的神器,这咒语所附加的力量依然十分的惊人。所以时日久了,人们也就渐渐的把冥典启示录当成一个绝世的刀法看待了。
原本净白如雪的双刀此时已经渐渐的染上了一层黑色,那是带着森森寒气的黑色,使得整个刀身都放射出冰冷的气息和噬魂的吸引。
大皮依然疯狂的冲来,手中巨大的双手大剑向着幽思的肩头猛砍了过来。
“啊——”幽思轻喝一声,手中双刀齐用力,硬生生和大皮拼了一计。
大皮身子一晃,整个人向后退出了七步才稳住了脚步,使得一边懂行的人都是一阵惊呼。以大皮的身材竟然被幽思逼退了,这样的结果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冥典启示录果然了不起啊,真是太神奇了!”看着幽思手中那闪着乌光森森的双刀,米休斯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杀机。
“用皮肤的弹性减震?降低自己的伤害又能卸除对手的力道,不错的方法。”幽狄歪着脑袋看着大皮,口中由自的嘀咕着。
虽然单纯,但是受到这样的屈辱还是使得大皮被激怒了。他大吼一声,晃动着巨大的身体又冲了上来。
这次幽思不再和大皮硬拼,而是游走在大皮的身边,寻找机会。普通的攻击对大皮来说毫无作用,所以幽思必需等待一个绝佳的时机来给大皮致命的一击。
战斗逐渐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人们都屏住的呼吸观看。埃摩有些无聊的吸着雪茄,这是他所经历过的最安静的一场角斗表演了。
也许是时机出现了,也许是幽思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幽思突然向后轻跃了出去,随后用尽力量猛的向大皮冲来。
出乎意料的,大皮竟然没有躲闪。连声音都没有,两把带着黑光的刀轻松的划过了毫无防范的大皮的胸口,在心脏的位置留下一道黑色的细纹。
“结束了!”幽思背对着大皮稳住身体,双手低垂,微微喘了口气。
角斗场中依然是寂静无比,没有任何一个人发出声音。慢慢的,不知道是从谁开始,渐渐的响起了掌声。掌声好似潮水,在整个角斗场中慢慢的扩散,最后化作彭湃的海潮激荡着这平原上最雄浑的建筑。
“就,这样?”也许是因为太过突然了,这个结局让尤丽亚有些难以接受。
“现在还没有,不过快了。”修淡淡的说。
仿佛是为了验证修的话,场中异变突起。一刀分心,本来应该毙命的大皮突然动了。转身把完全没有防备的幽思由后抱住,双眼中出现一种莫名的坚毅。
幽思被大皮抱住,整个身子好像被钢铁钳子掐住一样,难受的快要窒息。他心中微惊,手中双刀同时旋转向着大皮的双腿砍了过来。
“嘭!”两人同时落地。大皮依然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双手紧紧的搂着幽思,向后弯腰,可是他原本强有力的双腿已经顾自的横躺在一边了。幽思的头深深的埋在土里,整个身体一动不动的躺在大皮的身上。全场没有一丝声音,仿佛是怕那个疯狂的汉子再次突然间咆哮起来一般。寂静迷散在诺大的角斗场中,只有幽思刀上的鲜血不住的“嘀哒,嘀哒”的淌下,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掀起一阵阵莫名的季动……
“啊~”突然,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因为躺在场中一动不动的幽思的手突然抽搐了一下。然后动作逐渐加大,双腿艰难的向上翻起,双手吃力的挥动了一下刀,把依然紧紧搂住自己身体的那双粗大无比的手臂斩断,双脚落下,把刀丢在一边,双手死命的撑住地面,好像拔萝卜一样把自己的脑袋从地里面拔了出来。
“这就是尸童,传说中拥有不死之身的尸童,无论面对怎样的攻击,他所做的就是不断的带走一条又一条的生命。”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令人恐怖的语气缓慢又好似忧伤的说道。赋有磁性的嗓音配着略有些沙哑的声带,让听到的众多贵族贵妇不由得身体一颤,向着身边最近的男人靠过去,管他是谁的丈夫。
阳光正好在这个时候在云后隐去的行迹,在角斗场上,一阵风吹过,带起一缕灰蒙蒙的沙飘过那站在场中的人的身边,掀起他的头发,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哭泣……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三十四章 夕阳死斗
“天啊,被那样的重击之后竟然还能站起来?”看着幽思好像完全没有受伤的身体,彭麦的心中第一次产生了波动。“如果我的对手也是这样的人,我能赢么?”
思绪回转,彭麦的脑海被一片空白所占据,随后……那是二十五年前的一天。
清晨的阳光穿透破烂的屋子,一个破衣烂衫的少年蜷缩在空荡荡的房间一角,酣甜的睡着。在那个少年的旁边,一个醉汉模样的中年男子一脸酒红的靠在那里,一只手搂着少年的肩膀,一只手还提着酒壶。几滴液体从酒壶中流出来,滴在地上,润出一小块阴湿,又转眼蒸发殆尽。沙漠中的清晨就是这样。
“喂,大叔,起来啦!”少年睁开惺忪的双眼,看了看四周,阳光已经灿烂得可以将人溶化了。他站起身来对着身边的中年男子狠踢了两下大声的吼道。
“嗯?嗯!”那个中年男子只不过就是睁开眼睛看了那个少年一眼,然后翻了个身又再次躺下睡着了。
“切~真是一个邋遢大叔!”少年又在中年男子的身上狠狠的踢了一脚,皱了一下小鼻子说道。而那个中年男子这次连眼睛都没有睁一下,只不过就是吧哒了一下嘴,说了两句梦话,好像是什么“小美人,你的腿真美?”、“小甜心,今晚我们一起……”之类的少儿不宜的东西。
“嗯~清晨真是太舒服了!”少年不理那个中年男子,迈步走出房间,站在门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茫茫的沙海大声吼叫着。
“乓!”一个酒壶呼啸而来,正敲在大喊大叫的少年的头上。
“真是的,也不让人睡个好觉。”中年男子一只手揉着微微有些昏沉的头,缓步走了出来。
“喂~你干嘛啊!你怎么可以随便打我的头?喂,你站住,可恶,看我的暴踢!”少年一边大叫着一边皱着一张小脸朝着那个中年男子冲了过去。
“切~小鬼,想和我斗,你还早了一百年!哇哈哈哈……”一阵豪放的笑声过后是一阵砖瓦粉碎的破烂声音。
房间中不多时传出一阵阵欢喜的笑声……
“大叔……”彭麦朝着天空叫了一声。天空中仿佛浮现出一张笑脸。“如果你还……嘿,那就……”
百穆平原上的城市很少,天鹫城是最大的一个。由于水源的关系,一个村庄的人口通常没有多少。在天鹫城附近也就只有少数的几个村庄。
在沙漠中,一所房子孤独的立着,那里曾经也是一个村庄,不过现在就只剩下那一间房子了。
“大叔,好饿啊!”少年捂着肚子抱怨道。整个房间中连一张床或者桌子也没有。只有一个空荡荡的,不断露着风的空间和两个人而已。
“啊?昨天你不是才吃过饭的嘛,怎么又饿了?真是的,你还真是难养!”那个中年男子一边说着一边从地上站了起来。
“什么啊!昨天吃过了今天也要吃的啊!哪有人几天才吃一顿饭的!”少年有气无力的说着,显然已经饥饿得就快要没有力气抱怨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酒也没有了,水也不够了。好吧,我到附近的村子去看看,想办法弄一点回来!”
“耶~”少年欢呼一声跳了起来,不过很快又捂着肚子坐在了地上。
“真是的,小鬼,老老实实的看家,要是家里面少了什么东西看我怎么收拾你!”中年男子说道,然后转身推门向外就走。
“切~家里面什么都没有,哪有东西可少!”少年不满的大叫道。
“哼,家里什么都没有么?也许吧,不过却有一件最最重要的东西!”中年男子轻笑了一下,口中默默的叨念着,迎着旭日的艳阳步入了沙漠之中,只留下一条长长的影子一直延伸到门口,映在少年的心中。
“最后的背影,那是你最后的背影!”对着天空中幻化出来的人影,彭麦心潮涌动。
“嗨,彭麦,到吃饭的时间了。”一个人在彭麦的囚室外面叫道。
“哦,我知道了。”彭麦晃了晃头回道。
缓步走了出来,正看到一身尘土走回来的牙。在牙的身后还拖着那条斑驳不堪的硬铁棍。
“哼!这小鬼!”冷冷的看了牙一眼,心惊的同时彭麦也感觉到心情极度的不好。冷冷的哼了一声,不理牙,走开了。
牙没有在意一边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值得在意的彭麦,继续向着刚刚修好的地下水池走去。
水是冰凉的,牙一头扎进水中,感受着那冰冷的感觉,同时清洗着一身的尘土。
天空中的风好像又狂放了几分,沙漠上的天气就是这样风云突起,变换不定。狂风席卷着飞沙在空旷的狂野中驰骋,无处不在的在城中乱串。这是百穆平原上冬季常见的一种现象,沙尘暴。
“切,这倒霉的天气!呸,呸!”一个汉子刚咒骂了一声天气,就被灌了一口沙子。在他身边,几个炊事班的人员将刚刚做好的饭菜熟练的包裹起来,以防被这漫天的黄沙洗劫了。
“沙尘暴?又是沙尘暴!”彭麦心情变得更糟了。思绪搅动,仿佛时光倒转。
“嗯,好慢啊!大叔好慢啊!”少年趴在房间的地面上有气无力的说着,一双小脚不老实的动着,时不时心烦的踢踢墙。
早上还是晴空万里的沙漠上从中午开始就刮起了强风。漫天黄沙,天昏地暗。
“算了,我去找找他吧!”少年想来想去,最后决定道。把身上勉强称作衣服的破布在头上一蒙,顶着外面的风沙走了出去。
“小鬼,我回来了。你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中年男子一手捧着酒壶一手提着一个油布包一脚踢开本就半掩着的门,高兴的大叫道。可是突然,他呆住了,任由风卷着沙流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喂,喂,小鬼,小鬼,你在哪里?不要再玩了。小鬼,你到底躲到哪里去了。他妈的,该死的小东西,我不是让你看家的么,你到底给我跑到哪里去了?”中年男子的语气一点点的焦急了起来,把手中的东西在地上一丢转身跑了出去。
沙尘暴来了,遮天蔽日,仿佛天地间一切的光明和希望都被掩盖住了一般。一个坚强的身影在风中不断的前行,顶着瀑布般的强硬的风,顶着利刃般锋利的沙,一步一步的走着,也不管身后那刚刚印出的脚印顷刻间便被扫清无影了。
“小鬼,你在哪里?在哪里?”中年男子在心中不断的叨念着,不知何时,手中出现了一把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用过的大砍刀。
“啊~~~~~”一声惊叫传入耳中,在这样呼啸的风沙中还可以听得见声音,可见发出声音的地方距离这里并不远。
“小鬼,你在哪?不要急,不要急我马上就来了!”中年男子扯开嗓子大叫道。四处看了看,想要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可惜无论他怎样的努力,入目的只是萧瑟张狂的风沙而已。
“大,大叔!”少年声音颤抖的说道。他几乎已经绝望了,可是在听到那粗犷豪迈的声音之后,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别,别过来。你们别过来!”面对百穆平原上最常见,也是最最恶名昭著的野兽“沙狼”,十几岁的少年双手颤抖着挥舞着那个中年男子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送给他的匕首。
在这样狂暴的风沙中,少年根本就无法看到身体周围究竟有多少沙狼,不过那透过风沙射来的一道道血红色的目光却是深深的刺入了他的心灵。
陌生的恐怖正逐渐侵蚀着他的心灵。他张大嘴巴喘息着,汗水从每一个毛孔挤压了出去。随着呼吸越来越急促,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口沙子,可是他对那些已经完全麻木了。
“滚开,滚开!”看着渐渐逼近的血红色眼睛,少年紧闭双眼,用力的挥舞着手中的匕首。
“呜~呜~”一声低沉的哀鸣,一只正要扑向少年的沙狼整个被击飞了出去。
“啊?大,大叔!”少年听到声音好奇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却是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两行泪水在污黄的脸上划出两道痕迹,少年呜咽着一头扑到了中年男子的怀里。
“小鬼,我不是说过家中任何的东西都不能让人拿走的么!你怎么把我这么重要的东西拿给这些畜生了。”中年男子把少年搂在怀中,一边抚摸着少年的头一边语气温和的说道。
“大,大叔!我,我,呜呜呜呜呜……”想要说声“对不起”,可是等话要出口的时候却变成了哽咽的哭泣。
“好啦,好啦。是该回家的时候了。”中年男子“呵呵”一笑,一只手把少年抱起来,另一只手拿着明晃晃的大砍刀。
沙狼嗥叫一声疯狂的扑了上来,大砍刀迎着沙狼不畏死的身影纷飞沙中,带起一片片的嫣红,在这样的狂风中仿佛映红了整个天空。那绚丽的色彩带着生命的光华迎风随舞,光彩夺目。
风渐渐的平息了下来,西边的沙丘上是正要去休息的太阳。夕阳的光芒映红了半片天,带着那依旧渲染在空气中的血腥色泽,仿佛整个天空中都是绯红的一片。
“诶,大叔?你为什么这么厉害啊?”坐在中年男子的肩膀上,少年兴致勃勃的问道。
“那当然了,大叔我可是从角斗场出来的优秀角斗士,是平原上最最勇敢的男儿,自然是厉害了!啊哈哈哈,小鬼,你现在还太小,是不会的懂的!”中年男子哈哈大笑说道。
“哦?真的啊,勇敢的男儿么?我以后也要做一个勇敢的男儿,我以后也要成为一个角斗士!”少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哦?也要当角斗士么?那好,不过一定要活下来啊,知道么,小鬼?”中年男子微笑的道。
“嗯!”少年笑着点头。“我不会死的,我要像大叔一样的厉害。”
“像大叔一样的厉害么?不,小鬼,你要比大叔更厉害才行。”中年男子心中想着,带着一个幸福的微笑抬起头向着血红的天空望了一眼,然后拖着染满鲜血的大刀向着破旧的房子走去。地面上一滴滴鲜血滴落,不是从刀上,而是从那个中年男子的衣服里面渗出来,随着衣角缓缓的,一滴滴的流淌着,“嘀哒,嘀哒……”的回响在沙漠之中……
“又是,夕阳啊!”不知何时,太阳已经西斜了过去,留下的依旧是那嫣红的一片天空。带着一丝令人惆怅的记忆映照着这每时每刻都充满着血腥气息的平原,还有上面那些双手染满鲜血的人们。
“我,是不会死的!”彭麦看着血红的夕阳,淡淡的说了一句,扛起一把光亮的大砍刀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囚室。
“虽然刚刚的表演结果很让人惊讶,不过过程倒是显得有些无聊呢。”嘟着小嘴,爱丽思叹了口气说。眼睛时不时向身边的尤丽亚眇一眼,看看这个小丫头又在打算着什么。
“的确是闷了点,不过这场应该不会了。”没等埃摩开口,菲索抢先说道。
“菲索老板,我想看的那家活什么时候出来啊?”尤丽亚说道。
“很快,这场过后就会如您所愿了。”菲索嘿嘿一笑。现在已经不能更改出场次序了,所以菲索并不担心让埃摩知道。
埃摩还是一样没有说话。脸上含着一个淡淡的微笑,静静的在那里吸着雪茄。在众人眼中只感觉今天的埃摩好像格外的老实。
双方的角斗士走入斗场,随着解说员的烘托场上的气氛又再次活跃了起来。
“哼!我不管你是谁,只要是我的对手就要做好死的觉悟。”彭麦咧着嘴说道,手中的大砍刀在空中晃了晃,划出一道晶莹的光。
“听起来满吓人的,不过最后死的是谁还不知道呢!”卡伊米修撩了一下青色的头发,笑着说道。
“哼,现在还嘴硬!我马上就让你笑不出来!”彭麦呵斥一声,俯身向着卡伊米修奔跑了过去。手中的大砍刀在地上拖着,草地上出现了一道不和谐的痕迹。
战势一触即发,顿时吸引了观众们的心神。
“当!”卡伊米修剑尖上扬,在彭麦的大砍刀上轻轻的挑了一下,然后身形猛的向后跃去,和彭麦拉开了一段距离。
“高手!”所有有见识的人看到刚刚卡伊米修和彭麦交手的那一剑心中都是暗赞了一声。无论是彭麦的力量还是卡伊米修的技巧都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呵呵,不错,能够接我一刀,可见你的技巧不错。不过,再来,再来!”在战斗中,彭麦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全盛充满了火热的激情,仿佛是一只好战的野兽,挥舞着手中的大砍刀不断的向着卡伊米修攻去。
“切~好大的气力!”卡伊米修在第一次接触到彭麦的大砍刀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双方在膂力上的差距了。像彭麦这样在沙漠中成长起来的汉子,经历了无数血的洗礼的角斗士在力量上都是强悍异常的。
第一下只不过是相互试探势力,卡伊米修可还没有傻到和彭麦这样的壮汉硬拼硬打的程度。他一边向后退着,一边伺机而动,可是彭麦的攻击太过凶猛了,使得他虽然发现了空隙可是根本就没有时间反击,或者说无法在一击之后全身而退。
“不是吧,怎么又变成这种游击战了。”爱丽思喜欢的是鲜血,不流血的角斗表演实在让她忍受不了。
“宝贝,这样的情况是不会持续很长时间的。”菲利普公爵淡淡一笑,轻轻搂了下爱丽思柔软的纤腰。
其他人看到也只当没看到,这时候乱说话谁也不知道会不会触碰到的菲利普公爵的禁忌。
“可恶,这真的是人么?怎么这个平原上的人像野兽一样!”看着彭麦那近乎不要命的拼斗打发卡伊米修心中有些懊恼的想着。他原本并没有把这个偏远又荒凉的平原上的落后人类当回事,认为他们的武技和砍柴一样。不错,在某种意义上说是的,如果论起真正的武技,也许在这个平原上少有几人可以和卡伊米修比肩,可是战斗依靠的不只是武技,还有一个战士对死的觉悟。角斗士,是拼命的职业,所以战斗时,都是不顾忌生命的。这是卡伊米修永远也比不了的。
“去死!”彭麦越战越勇,手中的大砍刀在空中纷飞,绿草四溅。突然,脚下一划,大砍刀划着一个古怪的轨迹撩了出去。
“扑!”血滴飞溅。
“糟了!”彭麦心中一惊,看着大砍刀撩过卡伊米修的肩膀,带起的鲜血滴在了他的脸上。阴影遮挡着阳光,只有一个闪着光芒的轮廓和一张挂着险恶微笑的阴黑的脸。
杀气,奔涌的杀气一瞬间从卡伊米修的身上放射出去,一把利剑带着寒光刺进了彭麦的胸膛!
“呵呵呵呵,也不过就是如此嘛!”卡伊米修踏在彭麦的身上,双眼带着轻蔑的嘲讽,宝剑明晃晃的反射着腥红的光泽,前半截完全没入了彭麦那宽厚的胸膛。
“哼,你高兴的是不是太早了点!”彭麦双眼暴睁,嘴角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露出一颗带着血丝的虎牙,双臂猛的用力一下把卡伊米修掀飞了出去。
“你,怎么可能!”草地上是比较柔软的,卡伊米修翻身站起来,一脸惊恐的看着身上还插着一把剑的彭麦。
“哼?就凭这东西也想杀我?我没有告诉过你吧,我,是不会死的!”彭麦双眼暴射出从来没有过的神光,俯身在边上拾起那把掉落的大砍刀,一步步向着卡伊米修走过来。鲜血沿着那棱角分明的肌肉流淌下来。
“耶~~”爱丽思欢呼一声,这回可是随了她的心。
“变态。”尤丽亚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过十分不巧的让爱丽思听到了。
“什么?”爱丽思瞪着眼睛望向尤丽亚。
“怎么?爱丽思婆婆?”尤丽亚毫不相让的对望过去。
“你~”双方都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谁也不想吃这个亏。于是两个美人一高一矮,一个艳丽一个神秘,就这样不理旁人,不理表演,四目相对,挤眉弄眼的对立着。
其他人都不言语,包括感觉很不好的菲利普公爵。这已经可以说是一场女人的战争了。男人最好不要参与进去,不然是没有可能全身而退的。
“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想反击么?流了那么多血,你坚持不了多久的!”卡伊米修一边说着,一边游走着躲闪彭麦的大砍刀。
“哈哈哈,好啊,那你就看看我到底能够坚持多久!”彭麦豪放的大笑起来,手中的大砍刀上又加了几分力道。
“可恶,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要,要怎么办呢?”卡伊米修心中想着。“对了,只要把剑拔出来,大出血的情况下,就算是他再强壮也是必死无疑的。”
身形在空中旋转,卡伊米修不断的寻找着潜入彭麦身边拔剑的机会。
他能想到的彭麦自己自然也知道。彭麦一边追击着卡伊米修心中也一边思索着对策。不管怎么说他现在都是被动的,身体中的血液正一点点的流失,虽然他表面上表现得好像没事一样,但实际上他也是强撑的。如果时间久了,别说是抡起手中这把五十多斤重的大砍刀了,就算是站立都成问题。
彭麦此时已经停下了脚步,一手捂着伤口一手大刀拄地,喘息着,双眼紧紧的盯着一头青发被汗水浸湿,蓬乱的被风撕扯着的卡伊米修。而卡伊米修也是得到了难得的休息机会,正捂着伤口看着狼狈的彭麦。
“看来就要最后一击了。”幽狄微笑了一下,来到了牙的身边坐下,轻声的说道。
“我不会死的,我是不会死的!”突然,彭麦暴喝了一声,猛的向前冲了出去。在这样草皮场地上面,彭麦是很难发力的,不过即便如此,他现在的速度也比刚刚快了几乎两倍有余。
“哦?不错,速度快了不少。不过……哼,想要杀我还差了点!”卡伊米修心中冷冷的想着,双眼紧盯着彭麦手中的大砍刀,准备闪过彭麦一击后去拔剑。
“爆发力真是惊人啊!但是以彭麦这样的身形,如果用这么快的速度冲击,一旦被对手躲了过去,是没有可能再折返回来的。也就是说到那时候就是完全没有防备的能力,任人宰割了。”幽狄看着彭麦心中想着,突然眉头一皱。“不过,彭麦是那么容易被击倒的人么?”
风中荡着一道犀利的刀气,晶莹的光芒反射着太阳的光辉,只可惜那巨大得有些吓人的大砍刀在卡伊米修的头顶上掠过,只有几许青丝在风中飞散。
“嘿嘿嘿嘿,去死吧!”卡伊米修闪过一击,暴跳了起来,口中大喝着,脸上露出了一个兴奋的笑。
“哼,想的太简单了!”彭麦双眼突然射出一道机敏的神光,空闲出来的手不找痕迹的移动了起来。
“哦?真是有趣的眼神!呵呵,看来狂血真是不简单啊!比起同等级的裂狮,在角斗士的质量上竟然相差了这么多。这个差距是怎么产生的呢?两个老板的能力差距还是两个角斗场对待角斗士的不同风格呢?”看着彭麦的双眼,修心中一瞬间闪过这样的念头。
说时迟那时快,只不过就是流光一闪的瞬间,彭麦和卡伊米修交换了一个位置。彭麦双脚“嘭”的一声落在地上,脚下一软,单膝跪倒,双手艰难的拄着地面,大口大口的喘息着。鲜血好像春天解冻的山泉一般从他伟岸的雄躯上流淌下来,胸口的长剑已经不见了。 先占个位置 ;P35dg54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三十五章 智鲁之情
“大叔,我,是最强的。是不会死的!”彭麦心中默默的叨念着,抬起头看了一眼西边的天空,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西斜的阳光映红了天际!那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同时也诉说着一个美丽的故事。
与此同时,另一边。
“噗嗵”一声,卡伊米修带着他那一头青色的头发和不敢致信的眼神跌倒在地上,右肋上插着他的那把带着嫣红的锋利的宝剑。
“原来如此!”书生淡淡一笑。彭麦利用卡伊米修抢着拔剑对防御大意的一瞬间,抢在卡伊米修之前自己把剑拔了下来,刺入了卡伊米修毫无防备的肋下。
“胜负已分,该去救人了。”修淡淡的说了一声。菲索微微一愣,象征性的吩咐了几句。
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刺穿身体的卡伊米修自然是不用说了。在落地的一瞬间,被地面挤压,宝剑已经从左侧的脊背露出了剑尖。彭麦在这样大出血的情况下也没有谁认为他还能活过来。
随着菲索的声音,几个训练有素的救护人员迅速的冲了过去,熟练的把彭麦搀扶了起来,做了简单的处理之后放在担架上抬走了。彭麦在被抬上担架之前就已经昏迷了,在他昏迷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我是不会死的!
一场激战结束了。不知道人们对这场表演的感觉如何,但是角斗士们付出的却是生命。
金角站起身来,手里提着永远不离手的车轮大斧。回头向一边一脸轻松微笑摇着折扇坐在长椅上的书生望了一眼,今天的他有种出奇的不安感觉。
“要活着回来。”书生看着金角微微一笑。
“嗯。”金角没有向以往上场之前那样豪放的大笑,一边轻蔑对手一边自吹自擂。今天的他只是闷声应了一句便走了上去。
“金角怎么回事?”看着金角异常的表现,书生感到一丝不安,可是现在也不是深究这件事的时候了,只希望金角能够平安回来就好。
晃动着庞大的身躯,对面裂狮的休息区中一只巨大的身影走了出来。蒙在帽子里面的脸既便是看不到也同样给人一种杀气腾腾的感觉。一团团白气和着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声,那简直就不是一个人类能发出的声音。尤其那异常高大的身躯,简直太高了,就算是贵宾席上洛奕这样的巨汉也望尘莫及。
“就是这家伙,狼人!”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修心里嘀咕着。“看来确实不是那个小鬼头弄的,那么这里还有别的人狼族么?难道冥教也……天快黑了,狂血的角斗士要小心了。”
“哇呼,终于出来了,让我等的好苦啊。真是的,菲索老板就是坏心眼,偏偏挑这个天快黑还没黑的时候让他出来,这个时间的视线最糟糕了。”尤莉亚撑着眼皮看了半天,最终一甩手有些发脾气的说道。
“呵呵,看来菲索老哥你这下可得罪我们的尤丽亚大小姐了。”在尤丽亚旁边,天野嘿嘿一笑说道。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表演的时间也不是我能够控制得了的啊。”菲索先是一笑,随后做出一副委屈模样说道。
“哼!”尤莉亚朝菲索调皮的紧了一下小鼻子。
“畜生,竟然还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涌进牙的心头,他眉头一挑,身上涌出一阵杀气。旁边的幽狄有些不适的挪了下身子,斜眼看了他一会。
狼人扭动了一下脖子,绕着金角慢慢的走动了起来。行为好像是一个野兽捕猎时的本能,虽然是有很多的破绽,可是他机警的感观和谨慎的习惯还是让人有种无法靠近的感觉。
金角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样一个怪物。性急的他不想给对手太多的机会,大喝一声向着那狼人跑了过去。手中巨大的斧头只用单手在空中挥舞,在头顶抡成一个圈,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雨伞模样。
双脚轻轻的跳跃着,狼人显现出其优越的天赋条件,身体起伏不定,毫无规则的在整个角斗场中腾挪,躲闪。
“畜生,该死的畜生。难道你都不敢和本大爷正面对抗一下么,难道你这个畜生就只知道逃跑么……”一边追赶着,一边口中叨念着没有什么意义的话。金角继续挥舞着巨大的斧头,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累一样。
“去死……”金角咬着牙低声叫了一句,提着斧头一个原地旋转。
“旋风斩。没想到金角这么快就被压制了。”看着斗场上的情况,书生脸色凝重。虽然他见多识广,但是蒙在黑布下的狼人书生并不熟悉。
狼人的动作非常的迅捷,四肢着地轻轻一跃就躲过了金角的攻击。旋转起来的金角露出了上方一个大大的空当,狼人借着空中下落的俯冲之势抡起粗壮的胳膊把金角一拳打飞了出去。
“吼!”金角一翻身从地上站了起来。吼叫一声抡着大斧头又朝着狼人冲了过来。凶猛又迅捷,每一次膨胀都迸发出力量的火花。与其说斗场中是一人一兽,到不如说是两只野兽的相互厮杀。
金角的斧头锋利无比,这是他平日里整天打磨的结果。巨大的斧头在天空中纷飞,每一次落下都带起来一阵血雨。而每一次再抬起斧头的时候,狼人的利爪也会在他强壮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的痕迹。
“哇呜,哇呜……”爱丽思欢叫了起来,这种场面最能够让她兴奋。
鲜血流淌在地面,可是双方的动作却依然如故,只不过速度上都明显的慢了很多。
“他们的生命力在消逝,还真是拼命的打法!”尤莉亚向着正在欢呼的爱丽思瞥了一眼,皱着眉头有些不忍的闭上眼睛。
“哼,这算什么。一个男人,就是这样的时候才是最迷人的。这才是生命的美丽之处!”爱丽思嘲讽中还隐不去兴奋的说道。
狼人的生命力到底是顽强,即便是在这片荒凉的西部沙漠中磨练出来的汉子也无法比拟。金角整个人在一次重击之后被打飞出去,全身上下数不清的血痕中不断的渗出鲜血。
“呼,呼,真,真他妈的厉害!”勉强的站起身来,紧了紧手中的大斧头,金角开始由于失血过多而神智不清了。目光渐渐的开始涣散,眼前那个巨大的黑蒙蒙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了起来。
“哦,见鬼,那是什么东西!”死命的晃了晃脑袋,把冰凉的斧头贴在脸上,黑色带着血迹的斗篷下面一张长满棕色短毛凸出下颚和一双橙黄色反着绿光的眼睛现露在金角的面前。
斗篷被金角的斧头砍得好像碎布条一样,躲藏在下面那个与人类大相径庭的庞大身躯再也无法被完全遮掩了。
“哦?很漂亮的皮毛。那是什么?最新的皮草么?”埃摩看着下面狼人的样子,淡淡一笑,语气好像有些调侃的说道,可是眼神中却闪过浓浓的杀机。
“竟然有狼人。老家活,如果不是这次表演恐怕你是打算用这东西来偷袭我的吧。”埃摩心中狠狠的想着,袍袖下面的手缓缓的握起了拳头。
“好像是穿帮了!”米休斯看着越来越狂的狼人微微耸了耸肩膀。 “好啦,剩下的事情就你们自己去忙吧,我还有工作要做呢。”
黑影潜入墙壁,转眼消失在黑夜中。
“嗷——”那个狼人仰头长嗥了一声,吓得看台上一阵惊呼。
“这是兽人的一种,应该不算是违反规定。更何况此人是埃摩老弟点名要的人,就算多少违反点,我想也应该可以担待。”菲索干笑了一下,他本不想让狼人的身份暴漏的,可是现在想瞒也瞒不住了。
“见鬼。妈妈保佑我!你个畜生,给我去死!”金角疯狂了,他突然仰天大叫了起来,手中巨大的斧头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迎着天空中再次扑来的狼人劈了上去。
一片鲜红,看台上突然间变得一片寂静。巨大的斧头在风中盘旋着,上面带着鲜红的液体飞洒在空中。在斧头那精钢所制把手上面,一截断手还紧紧的握在上面。
“妈妈,那斧头就是你,除非是……否则绝不离身。我不会食言的!”金角的目光中在那一瞬间露出了从来都没有过的温柔,那是潜藏在他心底多年的温柔。随后,他又转头看向正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狼人,一只爪子已经刺穿了自己的腹部,鲜血还在不住的流淌。
“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结果了这个畜生。”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金角呵呵几声,在那狼人再次仰天长啸的时候,另一只完好的手猛的伸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从狼人仰起的下颚直接刺向狼人的大脑。
“这,哎,傻瓜!”书生看着金角,微微叹了口气。如果刚刚金角舍掉惯性极大的斧头,是有机会重伤狼人而保命的,可是金角偏偏死心眼,宁愿死也不愿意松手。
“当”一声,匕首断为两半,将金角向旁边一丢,狼人仰天一声嚎叫。在月光下撕碎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其凶悍的本来面貌。金角那奄奄一息的一刀被狼人用嘴咬住,以当时金角的力量根本就不能对狼人造成伤害。
全场寂静了一瞬间,随后在狼人那狂野的嚎叫声中沸腾了起拉。
埃摩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看着。虽然金角死了对狂血来说是一个损失,可是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并不是铁石心肠,只不过他的柔情有特定对象。
“我觉得我永远也不会喜欢上这种娱乐节目的。”虽然是第一次看角斗表演,可是尤丽亚对那种单纯的厮杀厌恶极了。
“那说明你永远都不会了解生命力的艺术价值。”爱丽思嘲讽的说道。
“艺术价值都是经得起时间的考验的,那一瞬间的迸发充其量只能够说是逝去的艺术价值,并不是生命的。”尤丽亚不甘示弱。
其他人看到二女又要开始,都早早的向旁边挪挪,免得殃及池鱼。
“该我了!”折扇在手中抖动了一下,书生迈步走了出来。总是含着一个微笑的书生此时白净的脸上竟然布满了煞气。
捡起金角断裂的手腕和紧紧捂着的斧头,书生心头百感交集。多年来虽然两人的个性完全相反,还一直斗嘴,可也正因为如此在两人的心中培养出了不同别人的深厚感情。
“这是什么?”看到手腕的护腕下面夹着一个纸条,书生展开一看,心头顿时一震。
走到金角的身边,看着一身是血,死不瞑目的金角。把斧头放在金角胸口,书生含着泪舔着嘴唇。“慢点走,兄弟!给我几分钟。”
“俺叫金角,呵呵,白脸小哥,你叫什么啊?”
“这斧头是俺娘给俺的,除非是俺死了,不然就算是洗澡、睡觉、上厕所俺都要抱在怀里头。谁要是想抢俺的斧头,俺就和他拼了。”
“那个杂毛鸡,想打俺斧头的注意,被俺砍了……有啥?俺砍都砍了,大不了让他来把俺也给砍了。”
…………
头脑中不断的想起过去的种种,书生转身朝着还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肆意咆哮的狼人走去。
“贵母病重多年,昨晚终因病情突发不治身亡。”揉碎手中的纸条,书生带着浓浓的杀气划出一道白线向着狼人冲了过去。
“埃摩老板,这是怎么回事?”发现书生的举动不同寻常,菲索惊叫一声,可是在他声音未落的时候书生已经栖近了狼人的身旁。
“畜生,去陪我兄弟一程吧。”原来温文尔雅的书生如今仿佛魔神一般。手中的折扇“哗”的抖开,在折扇的边缘露出一根根的刀刺。
“也许是因为不可抗力。”埃摩敷衍了一句,有些尴尬的和菲索对望了一眼。虽然说他并不是很在意这次挑战表演的输赢,但是面子还是要的。
狼人的精力和反应确实远超常人,在书生近身的同时急速向后飞退了开去。
一击不中书生未做追击,而是站立在场中目视着不断在四周跳跃的狼人。
狼人凶性一起,再没什么耐心可言。见书生不动,四肢着地几步冲到书生近前,一对利爪在空中飞舞划出一道道淡淡的寒光。
“找死!”书生目光冰冷的低喝一声,手中的折扇一抖,四道寒光向着狂奔的狼人掷了出去。
感受到凛冽的杀气,狼人十分敏感的一个急停。四只爪子往地里一戳,深深的伸入地中。身体一伏躲过高处的两把飞刀,再轻轻一跃,躲过贴着地面的两把。
“书生真的生气了。”第一次感受到书生的杀气,洛奕在埃摩的耳边淡淡的说道。
“生气了也不能胡来啊,这不是给我天乱嘛。”埃摩皱着眉头,把刚点燃的雪茄掐灭在手心丢在一边。“不过倒是没想到像书生和金角这样两个性格差异这么大的人也能产生出深厚的友情。”
“埃摩老弟,这个你准备如何向我交待啊。”不理埃摩和洛奕耳语,菲索脸色难看的说道。照常理此时应该有人进场制止,不过有见于场中双方的能力,谁都不愿意去送死。
“先叫人把金角的尸体收回来,包括断掉的手臂和斧头。我要找平原最好的墓地埋葬他,还有他的母亲。至于书生嘛,他确实违规了,就算他已经输了好了。”环顾着贵宾席中所有大老爷们的目光,埃摩犹豫了一下才道。他知道这些大老爷们都在等机会,他们巴不得自己出乱子。
“可是我的角斗士已经比过一场了,现在体力明显不足。如果他死在你狂血的手上你准备怎么赔偿我这个损失?”听到埃摩不负责任的话,菲索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个……我现在也没有办法让他停下来,如果菲索老哥有办法的话尽管用,派多少人我都没有意见。”埃摩十分为难的说道。
“你!你是说发生什么事情你埃摩大老板都不过问喽。”菲索眼睛一眯,语透杀机。
其他大老爷都慢慢的退开了一些,他们都在等,等待着埃摩的回答。如果埃摩回答不好很可能直接和菲索发生冲突。
“怎么有种要械斗的感觉?”尤丽亚突然插言。她虽然是天野请回来的贵宾,可是毕竟身份不明,她的插言使得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
天野听到尤丽亚插言深深的叹了口气。菲索和埃摩火拼,这是所有有野心的人最希望看到的事情。可是他们却都不愿意招惹任何一方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身上。尤丽亚此举明显在使自己搅入这个不应该进入的漩涡。
斗场上狼人和书生还在缠斗。虽然狼人想尽了办法,可是书生的折扇就好像魔术师的道具一样永远有永不完的暗器使得狼人无法靠近。
“嗷——”仰天一声怒啸,那只狼人已经愤怒了。脚下鲜血已经渗到土地里面,力量和速度都减弱了很多。
“你累了么,畜生?我兄弟让你流了不少的血啊,你是不是应该去输点?”书生冷冷的说,脚下终于开始移动。
狼人疯狂了,潜藏在血液中的凶性完全的爆发了出来。他晃动着巨大的身躯向着书生急奔了过来,利爪在地上刨出一个个小坑。
书生灵巧的躲过狼人的攻击,心中却有些惊叹。他实在没有想到这畜生竟然强悍如斯,不过这点变化还难不倒书生。
看着场上的书生,牙勉强抑制住身上的杀气,可是全身还是在不停的颤抖。紧紧的盯着那只咆哮的狼人,如果不是书生先冲了上去恐怕现在和狼人斗在一起的就是牙了。
“畜生,去死吧!”看准时机,身形突然一动,书生整个人猛的向前冲了过去,手中的折扇已经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合成了一条。顶尖上几个刀刺并成了一把锋利的尖头,对着跳在空中的狼人的心口直刺了过去。
“嗷!”狼人终究是十分敏感的东西,在书生刚一出刀的时候他就已经警觉的感觉到不妙,巨大的身体虽然比之前一只狼人来说是笨重了一点,不过和普通的人类相比还是敏捷太多了。
扭曲的抖动了一下,闪过了书生这一计夺命一击,头一转,疯狂的向后退去。
“躲开了?”休息区的各位角斗士们都是一惊。现在看台上正处在白热化的气氛当中,关注表演还有眼光的也就只剩下这些角斗士了。
“没有!”幽狄突然说道,翻身站了起来。
果然,就像幽狄说的,虽然那狼人的身体向着后面直退出去,可是书生的折扇一直紧随其后。狼人在空中转了三个弯,书生的折扇就跟着转了三个弯,如影随形。
“呜~”一阵呼声。看台上观众们的反应吸引了贵宾席上众人的目光?
“刺中了?”看着一点点接近狼人心口的折扇,尤莉亚皱着眉头轻声道了一句。
“不会!”微微眯着眼睛的埃摩。此时的他心情在飞速的旋转着。在这种情况下和菲索正面冲突只会破坏自己的计划而让别人渔翁得力。
就像埃摩所说的,那个狼人的身子在空中又是一个扭动,那是人类绝对不能完成的动作。在空中险险的躲过了书生的攻击,利爪一晃,向着书生没头没脸的拍了过去。
“不知死的东西!”书生轻蔑的冷哼了一声,目光中寒光一闪,手中的折扇突然间向后缩进右手袖子里面,左手一抬,又在左手的袖子里面射了出来,正好刺中了狼人的心口,将心脏整个刺穿。然后身子一顿,有些让人不能适应的突然向后跳出,躲开狼人那临死前的拼死一击。
“窟嗵!”随着那最后的一击的惯性,狼人满眼难以置信的望向书生那带着一丝残酷的笑的脸,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抽动了两下,不再动弹了。
“什么?”所有人都是一惊,眼力不好的人根本就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知道一人一狼接触了一下,然后那狼人就倒下了。
“好快的身手。”修心头一凌。除了少数几个眼力极好的人没人能看出那快得不可思议的动作。
“盛名低下无虚士,看来三大最强角斗士果然不是浪得虚名!”看着倒下的狼人,尤丽亚大声的说道。顿时刚刚由于紧张的表演而一顿缓和的气氛再次紧迫了起来。
“好像现在采取什么措施也来不及了。”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狼人,埃摩一个头两个大。
“那么埃摩老弟的意思……”菲索肥胖的脸上已经可以看到突起的青筋了。
“其实很简单。你现在下去杀了书生也无济于事,再说那也很麻烦。不如这样,虽然一个角斗士的价值我们无法估量,以我狂血现在的情况也不能赔钱给你。我把上次从中东带回来的那些野兽,连带我们狂血一半的牲畜全都交给老哥你。你看怎么样?”咬了咬牙,埃摩挑了挑眉毛说道。
“老板!”洛奕轻呼一声。不光是洛奕,在场各位,包括菲索本人都一时没有缓过来。
埃摩的决定几乎将狂血的规模缩小了一半。而菲索心中想的却是如果埃摩今天输了,那么埃摩将一无所有。
“诶。”埃摩摆手打断洛奕。“菲索老哥,你看我这样的处理你还满意嘛?”
“好吧,既然埃摩老弟你这样说了,我就给你一个面子。”菲索一改刚刚铁青的面孔换上一副笑脸。
斗场上,招惹了大麻烦的书生对狼人的尸体看都没看一眼。对着金角的尸体神情复杂的叹了口气,再抬头看看高高在上的贵宾席。
人,就是这样的不同,命,就是这样的不同,人世间,总是充满了不同。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三十六章 二次潜入
“真是一些调皮的家伙。多少年了?如今竟然又有客人上门。”声音逐渐变得尖锐,此时的巫师声音中带着一种令人颤抖的疯狂。
“血,鲜血,多么新鲜的血液。心脏,这是你的么?诶,怎么不跳了?哈哈哈……白袍使者,听起来是多么的……小老鼠就是小老鼠,难道你是认为我发现不了你?”说着,手臂一伸,在空中延伸出去两米多一条影子直刺入旁边的石壁。
“不错,味道很好,虽然比起你们的头头来说也许还是差了点。嗯,真不知道这次来的会是谁?十大红袍长老,我们有多久没见了?真有点期待呢!咯咯咯……”恐怖的笑声撞击着黑暗的通道,随着石板发射的更加恐怖的共鸣声,巫师的身体开始慢慢的抖动了起来,黑色的烟不断的在她的身上冒出。在巫师所过之处,两具尸体掉落在地上。那不知道还能不能被称之为尸体,因为那已经完全没有一点人类的影子了,看起来只不过就是两团黑糊糊的东西而已。
“这个大门角落里的花纹有些奇怪!”站在一扇巨大的石门前面,一个白袍使者反复查看过后略感奇怪的说道。
“的确,那不是我们所知道的花纹,也并不代表任何的咒语含义,那么它究竟是什么呢?”另一个声音比较冷漠的白袍使者点了点头说道。
“标记,可能是一个标记!”先前说话的那个白袍使者显然是领队人物。
“不知道,也许是一个家族的标记。一个可以飞行的家族,至少他们崇拜飞行生物。你们看,这里有明显的翅膀痕迹。他们喜好黑夜和黑夜解不开的渊源。哦天啊,那个家族一定是……”
“是什么?”一个声音响起打断了那个声音冷漠的白袍使者的推测。在声音之后,一个黑布长裙的性感美女缓步从入口的台阶上走了下来。“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不过虽然如此,好像并不能构成你们擅入别人地方的理由,不是么?咯咯咯……”
“理由?我要那东西干嘛?”冷漠的白袍使者转头向着陌生的美丽女子望去,口中淡淡的道。
“你,你是怎么过来的?不可能,一路上……”为首的白袍使者惊呼一声道。
“一路上有两三只讨厌的苍蝇,真是烦死人了。我虽然不喜欢清洁,可是却很爱干净。所以,清理了一下。”声音清脆中带着一丝血腥的甘甜,使人觉得眼前就是一个谈笑间就可以夺人性命的毒蛇。
“你就是这里的巫师?你难道不知道吸精术(亡灵巫师的高级法术,用来吸收他人的精气来补充自己,即便是在巫师界中也是绝对禁制使用的禁忌法术,同时这种法术也已经失传。)是禁忌的么!”冷漠的白袍使者身体微微抖动了起来,眉头微皱,双眼紧盯着站在面前的女人。
“什、什么?吸精术?怎么可能!”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个白袍使者惊呼了一声。
吸精术,这在巫师界里是一个无人不知的名词。它代表者力量和青春。不过那毕竟是禁忌,一个修习的典籍完全失传的禁忌之术。今天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一个会用的人,对于一个达到白袍使者这种程度的高级巫师来说意味着什么呢?
“请不要把我和那种恶心的东西混淆在一起,那种低劣的仿制品。”一个恐怖的微笑挂在一个美丽的女人脸上,而这个女人十分不巧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亡灵巫师级别的人物。
“你到底是谁?”三个白袍使者警惕的组成了一个阵势,为首的白袍使者开口问道。
“主人。这里是我家,你们站的是我家的地板。”舒拉淡淡一笑。
狂血地下室几乎都是由舒拉的魔法和魔法阵构成的,所以即便是爆炸了,有一些魔法阵支持也能在一段时间之后自动回复基本构架。而听从埃摩的话,舒拉想回来取走没带走的东西,却没有想到路上竟然遇到高手埋伏。
“你想怎样?赶我们走?”那个白袍长老继续说者,和另外两个同伴不断交换着眼色。
“赶走?别开玩笑了,你们现在还想活着离开么?”舒拉忍不住笑道。脚下不停,一点点的接近三个老者。
“对了,你们好像对那个族徽有兴趣。它是什么种族呢?嘿嘿,你们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我一会就去抹掉它。它已经不再属于我了。至于你们,为了我的安全,还希望你们能够配合一下。”舒拉的声音轻轻的划过空中,仿佛是风吹过人们的耳朵,使人心中一阵激荡,渐渐的丧失了一切思想。
“不,不可能,那个眼神,竟然是,亡灵之眼……,难道她是,她竟然是……不,不可能的!”五十年来脸上没出现过任何表情的冷漠白袍使者最后竟然是在心中留下了这样一句话和无限的不甘与难以置信离去的。
“知道的太多,有时并不是一件好事!”舒拉淡淡一笑。
“嗯?”心头一惊,舒拉左手上一个奇怪的骷髅图案跳动了一下。
“难道说……切!没时间和你们耗。”头脑中掠过一丝不好的念头,舒拉心中也焦急了起来。手上的黑色球体在天空中炸开,强大的力量带着浓浓的死亡黑气飘散在四周,很快包裹了那三个白袍长老。三个白袍长老苦苦支撑,可是刚刚受到亡灵之眼的偷袭,全身上下都不听使唤,那黑色气体又无孔不入,很快他们就抵挡不住了。
痛苦的用双手抓着自己的喉咙艰难的惨叫着,渐渐的喉咙渐渐的枯萎,惨叫声渐渐变得微不可闻。一声声呻吟无力的游荡着,拍在四周的墙壁上往复循环,悠悠不惜,直到那原始声音已经消失,只留下孤独的回音还在不停的震动着,飘荡着!
“鬼吸(巫师的法术之一,力量冥气的阴寒和强力的旋转吸收人体的水分和生命力,即便是在巫师中也是一种十分危险的法术。)!果然还是这样让人心惊胆跳。这恐怖的威力真是太美妙了,只可惜它的使用者太不明智了。”舒拉正要开启那扇巨大的石门,一个人影在她旁边出现。
“又一个白袍使者?冥教倒是挺下血本啊!你们哪个红袍长老来了?”舒拉看着出现的人并不惊慌,停止了开启石门的动作和来人对望着。
“对于一个死人而言,没必要知道那么多。”那后出现的白袍使者声音一冷。说着身上一股阴冷的庞大死气放射了出来。
“哼,区区一个白袍长老,在我面前嚣张你还不够资格!”舒拉冷哼一声,手中鬼吸的黑色气团再次出现。
“如果不是偷袭,你觉得鬼吸这种招数对白袍长老既便的人有用么?”那个白袍使者“嘎嘎”笑道,手心中一个同样黑色的气团无声无息的悄然凝聚。
“噬魂(冥教密法,传说修炼至顶级之后可以随意收取任何生命的灵魂)?虽然还不纯熟,可是一个白袍使者竟然可以使用噬魂,这也……”看着那个白袍使者手中的黑色气团,舒拉身体不由得一颤。
“呵呵呵,我不得不称赞你的眼光。不错,这就是噬魂。圣教密法中的一种,强大又充满毁灭力量的招式。怎么样,它是不是很迷人?你看它的色泽,看它的光华,看它那充满死亡气息的力量。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握,不过就只是这点皮毛也足以称雄一方了。呵呵呵,哈哈哈……”白袍使者疯狂的大笑了起来,手中的那个黑色的死亡之球带着浓厚的死亡气息慢慢的脱飞出了他的手掌,飞射向了舒拉。
“哼,就凭一个不能掌握的法术有什么可嚣张的!”舒拉突然暴起,手中狰狞的黑色气团夹杂着狂暴的风甩手而出。
“轰——”一声不算很大的响声却异常绵长的传播了出去。
“你竟然还有同伴?说说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巨响过后,舒拉好整以暇的问道。
“他们这样真的没事么?”剩下的那个白袍使者有些担心的问道。完全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这,怎么可能。”显然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信,所以那个白袍长老不能接受眼前这个事实。
“的确,噬魂的威力很大,只可惜你并不能合理的运用。还有,不要小看红袍长老都畏惧的亡灵之眼。”舒拉淡淡的道。
“这,这个是……你……”刚刚还骄狂万分的白袍长老在垂死之时的挣扎也不比别人漂亮。
“你看到亡灵世界了么?”舒拉喃喃自语,走过去开启了石门。“还有两个。”
“这,这个是……”
“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有这东西!”
“封印之门(仿制封印神界和人界空间通道的神界大门的封印器具,是用来封印力量强大如神器的东西时才用得到的强力封印器具,同时又是对于力量小的东西起不到封印作用的古怪器具。),这么强大的封印器具就算是红袍长老也很少会用到,为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封印之门,虽然说是强力的封印器具,可是它对于一般的东西根本就起不到封印的作用啊,难道是……”
“神器,只有这个可能,不然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够用得着它,仿制封印神界和人界空间通道的神界大门的封印器具,封印之门。”
在两个白袍长老面前,一面巨大的雕花大门依然矗立着。巨大的大门上面一朵七彩的花飞散着几片轻舞的花瓣,在金霞的映照下,呈现出浑厚的光泽。据传说,那是神的光泽。
面对这样的东西,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冥教白袍长老也不由得惊惶失措了起来。
“知道这东西厉害就好。这不是你们能够拿走的东西,所以快快自我了结,也好让我可以早些下班休息。”舒拉缓步走来,声音撞击着旁边的石壁一直传出很远。
“谁?你是怎么进来的。”两个白袍长老同时惊叫一声。
“怎么今天都听到一样的话。我是这里的主人,难道进来还要提前请示你们么?”舒拉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你就是这里的巫师?那么说……”
“不错,前面的那些白衣天使都上天做天使去了。”舒拉咯咯一笑。
听到舒拉的话两个白袍长老脸色剧变,可是却明显不同。一个是怒目而视,另一个却是胆战心惊。
“好啦,也拖了很长时间了,我不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变得麻烦。”舒拉说完一挥手,嘴里嘀咕了几句。那令两位白袍长老惊叹不以的封印之门化作一块令牌一样的东西飞入她的手中。
带着厚重的金色光泽的令牌上面雕刻着精美的图案,仿佛是一朵七彩的花朵,在风雨中纷飞。七片花瓣闪耀着七色的光彩,寄托着梦幻般的依恋,带给大地美丽的概念!
“封印之门,你要尽职到底啊。”对着手中的令牌,舒拉仿佛带着些许忧伤的缓缓说道,随后一转身安远路离开了。在她身后是两具包裹在雪白长袍下面的苍老尸体。
“哇呼,终于该我活动活动了。喂,肉男,我要上场了你也不和我说点什么。”听到解说员的介绍,卡兴奋的站起来。他早就已经按耐不住了,拎着大砍刀在亚汉面前蹦跳了几下,然后一路小跑的上了斗场。
“祝你好运。”看着卡跑到斗场中央一边跳脚一边尖叫的模样,亚汉慢半拍的说了一声。
看着大呼小叫的卡,在裂狮休息区中,一个矫健的身影站了起来。
“哦,天啊,我不和女人打。”看到走出来的人,卡皱着鼻子不满的叫道。
“等你有本事嬴了女人你再鬼叫。”青剑缓步走了出来,身为裂狮的三剑客之一,有多少人因为轻视她女人的身体而永远被埋在了这片土地。
“切。”卡冷哼一声,拿着大砍刀缓步向青剑走去。“小姑娘,一会挨打了可不要哭啊。”
青剑目光一寒,身体一伏,重心向下偏移,整个身子好像帖服着地面一样向着卡蛇行移动而来,速度之快令卡都无法反应。
两把青色的短剑从两个角度分别刺来,角度刁钻异常。
“啊~”卡也只够惊呼一声的,双肩贴着脖子的地方两条血痕由前沿至背后。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青剑在卡身后十米处停了下来,缓慢的转头讥讽的说道。
“你……”卡暴怒的转身,身上的伤口在肌肉的收缩下很快止住了流血。“很好,既然这样我就不用留手了。”
卡暴怒一声,抡着手中的大砍刀向着青剑冲了过去,天生的神力和那无与伦比的杀气,即便是久经沙场的青剑也不由得一阵心惊。
别说是身为女子的青剑,就是男子也很少有人会选择于卡进行不要命的对拼。青剑运用女子行动敏捷的特点配合她从多年战斗中学来的步伐巧妙的闪躲着卡的攻击。
“让我算算,书生那场算输了,也就是说现在这场结束之后就是最后一场表演了。”尤丽亚摆弄着手指一副可爱模样的说道。
“是啊。怎么,尤丽亚小姐有什么要求么?”在得到了埃摩的许诺之后菲索的心情显然大好。
“不是,我只是想起来那天菲索老板好像有要求一个人上场的,那个人叫什么来的……”
“牙。”埃摩提醒尤丽亚道。“不错,下场,也就是最后一场表演就是牙出场了。也许尤丽亚小姐不信,你看,站在休息区旁边那个表情冷冰冰的一身雪白长衫的孩子就是了。”
“啊。”尤丽亚微微叹了口气。其实她早就知道的,那么她还在期待着什么呢?
“那还只不过就是一个孩子嘛,可以参加这么重要的角斗表演么?”尤丽亚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不同寻常的说道。“你看,其实,我在想如果因为他的能力不足使得表演变得乏味就不好了。倒不如埃摩老板……”
“这可不行。”埃摩好像在尤丽亚的目光中察觉到什么,显出一丝笑意。
“我是答应过菲索老板的。你知道,牙是必须出场的。而且……”说着,埃摩稍稍停了一下,目光环顾四周,故意卖了关子来吸引众人的目光。“而且牙是天人的亲传弟子,所以能力上不会有问题的。”
“嗡……”也听不到彼此都说些什么,也许根本就不是说给彼此听的。整个贵宾席一瞬间沸腾了起来。天人的弟子,这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事情。
“那个牙是天人的弟子?怎么埃摩老板以前从来没有提起过?”这次竟然是美丽的菲儿小姐最先发问的。
“哦,这个啊。这本来在我们角斗场并不算什么秘密,所以我想也许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就没有特意再提。怎么,难道大家都不知道?”埃摩一副吃惊模样的说道。
“谁是天人?”尤丽亚转头问天野。
“天人就是天鹫城,甚至可以说是整个西部最强的角斗士,是一个从来没有败过的神话般的人物。”天野淡淡的说,心中却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平静。如果牙的能力能和天人一样,哪怕只有天人的一半,对整个西部未来的局势都可能造成很大的影响。
“天人?啊,好像听过这个名字。”突然间想起,尤丽亚惊呼一声。“天人不就是埃摩和菲索两人约定的时候指明狂血不能出场的那个角斗士嘛。原来天人是这么厉害的,怪不得菲索不让天人出场呢。那么天人的徒弟,也许真么的会没事吧。”
“当!”一声脆响,青剑被震出五米远跌倒在地上,而卡则是拖着一条瘫软的手臂用大砍刀拄着地面。鲜血由手臂流下滴在脚下的地面上。
青剑的攻击诡异不按章法,使得卡很难预测,所以刚刚一瞬间卡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给青剑。青剑果然趁机而入,两人近身拼了一击,造成了现在两败俱伤的局面。
“这是什么怪力。”感觉手腕一阵酥麻,青剑摇晃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虽然受伤,可是身上杀气有增无减,眼神变得更加狂野的卡,不由得心中又惊呼了一句:“这是什么怪物。”
“呵呵呵,哈哈哈,你上当了,上当啦。”卡大笑着站起来,左手的骨头可能断掉了,在空中随意摇摆着。“你的动作十分的诡异,可是那要配合手指间良好的触感才能运用。现在你的手是不是很麻?感觉是不是有些生硬?现在,我的show time开始。”
“你就这么确定么?”青剑强迫着自己刚听到卡的话时变得紊乱的呼吸平静下来,双目深深的望向卡的眼睛。“也许你的时间已经开始了,不过这并不代表我的时间结束了。”
“你想说什么一会去下面慢慢说吧。”卡狂笑了一声,迈开大步向着青剑跑去。随着身体的摆动,左臂整个甩在空中,鲜血如泉般流下,让看着的人都感觉一阵酸疼。可是看卡的表情好像那条手臂根本就不是他的一样,眼中只有嗜血的痴狂完全没有一丝疼痛的迹象。
“时间的流泉闪烁着岁月的光芒,生命的迹象爆发着人类的火光,在日出之时天地一片嘹亮,在日落之后大地倍感沧桑,随着星的流向,随着日月的光芒,生命的钟摆在灵魂深处敲响。沉睡吧,救赎者,在无知无觉之中脱离百世轮回不尽的心伤。”深深的看着卡的双眼,无视卡狂冲过来的身影,青剑口中念念有词。
“她在干吗?她怎么还不躲?”看着青剑的举动,不明就理的尤丽亚挠着脑袋问道。
“她在准备着什么。这么长的咒语难道是巫术?不可能,看她的样子不像是黑魔法的操控者。魔法?不可能,这个大陆上不会有这么默默无闻的魔法师。”修像是回答尤丽亚,又想是在自言自语。
听着修莫名其妙的自顾自说着,尤丽亚完全听不懂。皱了皱鼻子,气恼的一脚提在修的腿上,然后负气的不理他。
“卡呲——”卡大喝一声,刀光一闪将青剑拦腰斩成两段。
“不,不可能。”死前的一瞬间,青剑眼中还浮现着那可以幻化出魔鬼形态的浓浓杀阀之气。
“好像……来不及了。”走到位于狂血角斗场废墟中心的地下室出口,舒拉敏感的察觉到一股强大的死亡气息正快速向这里靠近。微微叹了口气,转身又折返了回去。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三十七章 午夜巫斗
“嗯?出什么意外了么?”看着本来应该有人看守,至少也应该有冥教专用的防御结界的地下室入口,米休斯微微皱了下眉头。一向谨慎的他没有贸然冲进去,两只枯木一般的老手交叠在一切,连续做出了几个古怪的手势。
“嗯?结印了?呵呵,怎么你现在也喜欢上这个术了么?”这个地下室是舒拉一手设计的,自然想要通过一些陷阱来观察或者感知外面的情况易如反掌。
“哆慕亚尼阿麽塔,黑魔心上滴落的血,月夜下急奔的灵魂,游走在大地深处的鬼啊,释放你们的能量吧,借给我,启动,魔气孳生!”米休斯微微闭目,口中喃喃,手势还在不断的变换,不过速度却是越来越慢,最后停留在一个手势上,双眼突然暴睁,强大的黑暗波动仿佛是潮水一般的涌了出去,以米休斯为中心向四周喷射出浓黑的雾。雾没有扩散,而是顺着地下室的入口向地下室里面飘了进去。
“冥教的秘典用冥教正规口诀用出来的确不同凡响。可惜当初我只偷看到了这份秘典的一点点。”舒拉看着米休斯用出来的巫术,心中有些叹息的说道。随后手形一变,也在胸口结起了几个手印。“四魔浮动,灵山荡起,原自远古的力量随着我的呼唤激荡在我的空间。”
咒文中闪烁着黑色的火焰,从狂血角斗场的最外围土地开始,一个巨大的半透明圆形棚幕连同地上地下一同罩了起来。
“还好有这个结界,我可不想再让那个神殿的小家伙来捣乱了,毕竟我还没活够呢。”一边用神识寻找着潜伏在黑色雾气中的米休斯,舒拉的心中一边埋怨的叫道。
“嗯?不错嘛!这是‘黑暮霭’结界,是高等巫术。即便是我也不能不借助法器来支持这么大的结界。看来你还真是大手笔啊!”在黑色浓雾中潜伏起来的米休斯继续潜行。
黑暮霭结界挡住了风使得那黑雾的扩散速度明显变慢了。这给米休斯潜伏造成了少许的不便。
“哼!‘黑魔幽魂’虽然厉害,想用它来对付我是不可能的。况且就算你是红袍长老,也不可能轻易从我的黑暮霭中出去。嗯,让我看看你是谁。”舒拉淡淡一笑,双手对着一个水晶球慢慢的施法。“米休斯!没想到竟然是那个最讨厌的老鬼。”
“真是个无聊的家伙!”渐渐有些厌烦捉迷藏了,米休斯低骂一声。“哼,想和我十大红袍长老米休斯斗,你还早了一百年!”
双手交叠在一起,摆出一个手势,在他双手之间,一团黑色的火焰向着四周扩散,慢慢的将自己包住。随后,一只手放在背后,缓慢的凝聚起了一个黑色的小球。那个小球平平静静的,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不带动一点气息。
“好像等不及了。”舒拉轻笑了一下,手在水晶球上抚摸了几下。
一个鬼魂从地中钻出,深深的呼一口气,然后猛的吸入,将土地中所残留的死魂和怨气全部吸进身体。渐渐的,透明的身体清晰了起来,惨白的皮肤也见到了少许血色。
“这是……鬼僵尸!见鬼,这是只有我们冥教才会的密法,怎么可能……难道是冥教的叛徒?好吧,好吧。既然你想这么玩,看我怎么把你挖出来!”米休斯看着逐渐壮大起来的鬼魂不怀好意的看着自己,心中冷冷的想到。
被迫召唤到地面上的鬼魂是不具有智力的。它们就只会不断的吃,当然,有灵魂依托的肉体最好。只不过本能告诉它面前的这个包裹在红袍下面的老头并不好对付。
“哼,一只冤魂,还不给我赶快回到土地里面去!”米休斯可不想因为这种东西浪费时间,而对付这种鬼魂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在它还没有得到力量时干掉它。
手上凝聚起来的黑色圆球猛的向着那只鬼魂丢了过去,圆球上慢慢的释放出强大的吸力。
“噬魂?哼,头子果然是比手下强些啊!”感觉到那微弱却又恐怖的诡异波动,舒拉先是一惊,随后淡淡一笑说道。米休斯释放的只不过就是一个小型的噬魂,还不至于威胁到舒拉的存在。
“去死吧!”米休斯突然狂叫一声,另一只空闲的手突然张开,在手掌中是另一种恐怖的巫术,鬼吸!
“见鬼,真是个老怪物,竟然可以同时运用两种不同的高级巫术。”感觉到鬼吸竟然是朝着自己的方向而来,舒拉心头一惊,低低的咒骂了一声,手中结了两个手印,身体猛然向上冲去,“嘭”的一声冲出地面。
“那老东西怎么发现的?”舒拉低骂一声,身体四周扩散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由于刚刚暴起,将米休斯释放的黑魔幽魂的黑气也带出了地下室。好在外面还有黑暮霭结界。
那薄膜和黑色的雾气相遇,渐渐的把那恐怖的具有强力腐蚀性和剧毒的雾气逼离了身体一段距离。
“你终于现身了!”米休斯的声音飘来,可是此时的舒拉却完全掌握不到他的位置。而那个中了噬魂的鬼魂连挣扎的力量都没有就回归了自己来时的土地。
“老怪物还真难缠啊,不愧是曾经从天鹰手中逃脱的人!”舒拉微微的叹了口气。
“让天空就此黑暗吧,我的夜幕就要降临了!”米休斯口中低吟,手掌中出现了一个古灵精怪的黑色胶状小人。“去吧,我的麻烦精!”随后手掌一推,将那个黑色小人丢了出去。
“老东西,你在哪里啊?没有胆子出来和老婆子我见上一面么?”舒拉口中又发出了巫师那苍老的声音,一双闪动着精芒的眸子掩在黑色的蓬帽中,不住的观察着四周,期待在那浓密得看不出一米外事物的黑雾中发现哪怕是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啪!”一个奇怪的声音传入舒拉的耳朵,她心头微微一震,仿佛是在紧张着什么,可是她自己又偏偏抓不到一丝感觉!
“啪,啪……”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显然是有东西在靠近。可是那声音分散得很,根本就无法确定那东西靠近的具体方向。
“什么东西这么古怪?”舒拉心头开始微微的泛起了不安。“这个老东西还真是麻烦。原以为可以躲在暗处把他处理掉,却没想到被他发现了。现在反倒是他躲在了暗处,情势整个逆转了嘛!”舒拉无奈的叹息着,而危险也在一步步的逼近中。
天空中月亮的光辉慢慢的闪亮了起来,透过那幽暗的结界黑幕照射到狂血角斗上的废墟上面。即便是里面那浓浓的黑气也无法将其遮掩。
“这就是冥教的黑暗魔法的缺点,毕竟是抛弃了至高神而选择信仰夜神的低等种族,在月之力面前就毫无办法!”舒拉看着透射进来的月光,淡淡的说了一句。
一阵风起,带着一个古怪又细小的仿佛是一个婴儿在尖啸的声音从那诡异的黑雾中激射而来,直射向舒拉的背后。舒拉心头一惊,急忙向着旁边一闪。一个仿佛是蠕动的皮球一般的东西擦着舒拉的衣角飞了过去。
“那是什么东西?真见鬼,如果不是我的身体四周布有和我感知相通的结界,刚刚那一下子恐怕已经把我打伤了。”看着再次消失在黑雾中的古怪东西,舒拉有些不安的想到。
“怎么?吃惊了?现在要吃惊还太早了点!”米休斯哈哈大笑了起来,同时一阵强大的黑暗波动震颤着地面向着身体四周涌去。
“见鬼,他想在这里用么?他疯了不成!”惊呼一声,舒拉头脑稍稍走神,险些被那折返回来的古怪东西打中。“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给我去死!”
舒拉有些恼了,随手丢出去十几个魔法弹,漫无目的的向着四周疯狂的发射着。“轰隆”声四起,被炸飞的烟尘混合在那浓密的黑气中,使得周围的空间更加的幽暗了几分。即便是那已经透射过来的皎洁的月光,此时也被阻挡了几分。
“啪,啪……”在舒拉发狂的时候,四周那诡异的声音还在不断的响着,那个奇怪的黑色东西在黑雾中四处跳跃着,时不时向着舒拉冲击一下。
“啊哈哈哈……把东西交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疯狂的黑暗波动渐渐的平静了下来,米休斯狂放的大笑着说道。
“什么东西啊?如果我有的话,我给你就是了。”舒拉明白,这短暂的平静只不过就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接下来将会是更加猛烈的攻击,眼珠一转,有些诧异的问道。
“少和我装糊涂,我来这里的目的你知道。把东西交给我,我马上就走,不然的话,哼哼哼哼……就算那东西再好,如果没有了命的话,结果还是一样没有用处。”米休斯接着说道,不过语气明显急促了点。
“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你说的什么啊!”舒拉继续装傻。
“哼,你少跟我装糊涂!把东西给我,给我!”米休斯明显有些失去了耐性,语气越来越急促,地面随着他声调的变换又开始微微震颤了起来。
“嘭!”就在米休斯说话的时候,舒拉甩手丢出一个魔法弹把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的那个怪东西给炸了出去。那个怪东西仿佛被整个炸开了花,泥巴一样飞溅了出去。不过舒拉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东西就再次凝聚在一起反扑了回来。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敢相信被自己的魔法弹炸碎的东西竟然转眼之间就复原了,舒拉心中的不安已经越来越重了。
“去吧!”米休斯突然大喝一声,一层彭湃的黑浪从天空中涌下来,打在黑暮霭上,激起一阵阵黑色的波纹。“这只不过就是一次警告,如果你再不听劝告……哼,别怪我狠辣。”
“可是我……啊~~”听到米休斯的话,正要说些什么的舒拉由于精神分散,被那古怪的东西扫过了肩头。虽然只不过就是被轻轻的蹭了一下,不过这伤痕还是把舒拉激怒了。
“老东西,真的是不要命了么?”舒拉心中涌起滔天的怒气,双眼的瞳孔一阵收缩,在这月光下变得充满了血腥味。
在月色中,舒拉的身体突然放射出了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如同月光一般皎洁,将身边的黑雾驱散了不少。
“够了,我玩够了。老混蛋,你要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舒拉第一次在米休斯面前露出了本来的声音。一双纤纤玉手伸了出来,十个指甲尖锐的延伸出来,仿佛是十根钩子,泛起瑟瑟的凉气。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变化?这应该不是任何的黑暗魔法,可是这个,这个……”感受到舒拉处传来的强大的威胁,米休斯也第一次知道了对手的强大。那让人颤栗的压迫感不是一般的小角色可以拥有的。
“啪!”那个古怪的小东西再次向着舒拉冲了过来,却被舒拉伸出来的手掌抓了个正着。“小东西,我不管你是什么,去做地狱之火的祭品吧!”
在舒拉的手中,青黑色的火焰渐渐的燃起,和开始时一直出现的黑色火焰不同,这火焰当中没有一丝的热气,却带有一种让人心寒的阴冷。被舒拉握在手中的那个古怪东西似乎也害怕了起来,有些不安的蠕动了起来,不停的变换着形状,可是却仿佛是如来佛手中的孙猴子,无论怎么也逃脱不出舒拉的手掌。
“哼,已经有一百年了,一百年来,你是第二个让我变成这样形态的家伙。不过很不幸的是你没有第一个那人那么强大的力量。”舒拉冷酷的说道,顷刻间青黑色的火焰已经蔓延到了那小东西的全身。
仿佛是在尖叫,一种古怪的声音不断的传出,可换来的却只是舒拉有些疯狂的笑声。
“你到底是什么人?”米休斯手中凝聚着最拿手的绝技噬魂,面色严肃的问道。
“我?啊哈哈哈……就凭你,一个老僵尸的走狗,也配问我的名字?”舒拉的声音骄狂以极,天空中的月色越发的明亮了几分。
“你,你是月族?”感受着身体四周不同寻常的月之力的波动,米休斯声音有些顿挫的说道。真正的月族和像米休斯这样信奉月神的外族在吸收月能的能力上是不同的。在月神面前,那简直就如同骏马和驴子的区别一般明显。
“哼,竟然敢损伤我完美的肌肤。不管你是谁,都不可原谅!”舒拉随手把握在手中那烂泥一样的东西向着旁边一丢,那美丽的脸孔释放在这月光之下。“月神啊,请聆听您子民的请求,赐予他们您的力量吧!”
天空中飘过一朵血红色的云彩,黑暮霭结界在那赤红色的光芒照射下渐渐的消失了踪影,黑腾腾的雾气再没有任何阻隔,可是还没等它们向外扩展,从那庞大的红云中降下一道血红色的光芒将它们硬生生炸散。
“怎么可能!竟然是,是……吸血族!”米休斯有些惊恐的说道,手中安耐以久的噬魂不假思索的掷了出去。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三十八章 月下幽灵
“修,刚刚是,怎么回事啊?”看到飞舞在空中的青剑的上半身和那些拖拉一地的东西,尤丽亚禁不住身子一阵颤抖。以卡刚刚的速度,青剑想要躲开并非难事,怎么会毫无反抗的被一刀斩开呢。
“是刚刚青剑念的那个咒语,也许本应该是扭转局势的杀手锏,可惜她用错了对象,作茧自缚。”修淡淡的说道。
“刚刚那个咒语,我还在奇怪怎么那么长,现在我知道了。那个应该是黑魔法的一个分支,让那些巫力不强,成不了巫师的人使用的一种简单巫术,催眠术。”书生在众人询问的目光中侃侃而谈,一条手臂不惹人注意的背在身后,情况和卡的差不多。
“那是什么?”众人都来了兴趣,就连一向冰冷的牙和幽狄,还有不问是非只诚心祈祷的亚汉也不由得把目光望了过来。
“一种古怪的巫术,通过望着别人的双眼借助咒语的力量进入别人的灵魂从而达到控制对方的目的。这种巫术往往需要很严格的训练并且需要很强的精神力量。不过威力强大的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危险。这种可以潜入对方灵魂的巫术对于不是巫师的人来说如果对方的精神力强大,或者灵魂深处存在着偏执的话,很可能受到对方精神的反噬而使自己的灵魂受到控制。我想刚刚青剑就是这样。”书生早已经习惯给其他角斗士讲解了,所以没有一点做作。
“反噬?偏执?来自灵魂的么?”牙转回目光看着在无数尖叫声中狂性不减的卡。
“催眠术啊,原来这种术真的有。在最后,她看到的是什么呢?”幽狄将目光投向被斩成两截的尸体,又满含疑问的看向卡。此时的卡精神处在亢奋当中,就连上去想给他治伤的人都无法靠近。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仰头看了一眼明亮的月亮,牙拖着一把细剑走出休息区。
卡在众多角斗士的拖拉下才算勉强退出了斗场,在经过牙身边的时候还不停的大喊大叫着些是人就听不懂的东西。
“终于还是出来了。”看着和别的角斗士比起来好像小人国居民的牙,尤丽亚微微叹了口气。这一切都不是她能够阻止得了的。
“他不会死掉吧?”尤丽亚小声对修说。
“不会,如果那个天人真的像他们说的那么强的话。”修微微一笑,直起身向着夜空中角斗场外围高高的棚帘上望了一眼。
“这是最后一场了,前面的比分是三比三,看来这场是胜负的关键了。”爱丽思娇声说道。
“是啊,两外老板有没有什么内幕啊?”菲利普公爵也是笑着问道。
“就是啊。埃摩老板派出的是天人的徒弟,那么菲索老板呢?听说是从中东新来的。”路易斯公爵也说道。在他身后那个叫卡门的护卫一直躬着身子低垂着头一言不发,好像根本就不存在一样什么也不关心。
“双方的实力各位马上就能看到了,何必急于这一时呢。”随着两位公爵的发起,其他老板们也都提出了疑问。菲索扬声说道,脸上是一个油乎乎的微笑。
牙双眼冰冷的看向那个站在休息区里的女人。他清楚的知道此人就是自己即将面临的对手,从那不同寻常的杀气。
古铜色的皮肤上面隐现着一道道的伤痕,有些狰狞却又带着异样的诱惑。性感的皮甲勉强包裹住身上的重要部位,一对丰乳被挤压得浑圆骄挺,有大半截暴露在外边还有一道吸引眼球的深深乳沟。四方形的皮裤包住浑圆的翘臀,两条大腿毫无保留的暴露在空气中。一双黑皮靴子将整个小腿包裹了起来,后面的矮根陷入了角斗场那略显稀松的土地中。
琼斯,她是绝对不逊于任何一个最出色角斗士的人。虽然她是一个女人,可是她的身体却好像黑豹一样健美。和刚刚那个青剑大不相同,全身散发着野腥的压迫力。
“这妞在床上一定也够野。”路易斯公爵嘿嘿一笑。
“她简直就是一匹野马。”菲索腆着大脸一脸淫笑的挑了挑夹在肉缝中的眉毛。
琼斯晃了一下头,棕色的头发在风中扭摆了一下披散在肩头。拿起身边的三角击剑(有三个尖,好像三尖两刃刀一样,只是没有长把,而且刀尖加长了稍许的奇特武器),在手中掂了掂,点了点头,向着牙走了过来。
牙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缓慢又赋有奇特频率的释放出自己的气息。那气息就好想是四周的空气一样平淡,渐渐隐匿了牙本身的味道。
“消失了?这就是天人弟子的能力么?”欧比尔从开始一直注意着修和卡门这两个人,直到牙出现才第一次把注意力稍稍分出了一些。
看着牙突然的变化,琼斯只不过就是眨了一下眼睛而已。手中的击剑在空中划了几个花,在明亮的月光余辉下闪动了星星几点的光芒。
天空中的月色渐渐变换了颜色。雪亮的皎洁好像被洒上了酱汁,渐渐紫红了起来,随后那紫红色的光芒汇成一柱映射在牙的身上,仿佛是天神的血液,浓纯又赋有血腥气息!
手中的细剑一抖,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一闪就消失了。牙的身子依然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的站在那里,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造成一种极度矛盾的感觉。一股奇异的郁结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产生,如果是在交手的时候,恐怕结果就已经注定了。
出乎意料,琼斯完全没有那种被影响的感觉,她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牙。那张不算是美丽绝伦却是野性妩媚的俏脸毫无表情,仿佛是一个工艺大师手中的绝世雕塑一般。
突然,琼斯动了。静如处子,动如矫兔,这句话用来形容琼斯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只不过一闪,她已经晃到了牙的面前,对着这个还够不到自己那丰满的胸脯的孩子,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感情。没有怜悯,也没有犹豫。
“好快!”看到琼斯的动作连洛奕野禁不住轻呼了一声。
不过不用众人担心,在琼斯靠近之前牙已经一抹诡异的白影闪得老远了。
“危险!”看着对面停住身形的琼斯,牙第一次尝试思考对策。不过他的头脑中实在没有什么经典战役的资料片可供参考,也没有强大丰富的理论知识做后盾,可说是头脑空空,没有一点的注意。
“算了!”有点无奈,在一阵搜肠刮肚之后牙最终放弃。身子一晃,带着脸上那个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狰狞异常的微笑兜着圈子向着琼斯慢慢的靠近。
琼斯的表情依旧,可是心中却并不像她的脸那样没有波澜。她看着牙淡淡的白色身影,心头已经绷得紧紧的。牙在她的心中,不,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中已经不再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了。他是一个战士,一个强大的,可怕的战士。像这样的人,如果你稍不留神就可能付出沉重的代价,那没有后悔机会的代价!
“啊!”每次看到双方交手尤丽亚都会紧张的轻呼一声。修有些无奈的看着尤丽亚,每个少女都要经历这样的时期才会真正成为一个女人。
“你说,他会嬴么?”尤丽亚担心的问道。
“不知道。对方的身手也很快,而且经验丰富。”修实话实说。
尤丽亚起身站在了看台的边缘,看着下面的牙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心,真的动了么?
风依旧在空中飞舞,时不时带起美丽的少女那华美的长裙末摆,撩拨起她顺滑的长发,同时是否也牵系起一颗情窦初开,蠢蠢欲动的芳心呢?
星光在空中闪耀,仿佛想要和皓月争辉,但是那单薄之力如何能够和明月相抗?大地上依旧是一片紫红。
手中的击剑猛的向前一探,琼斯不想继续在这里等着牙鬼魅一般不可捉摸的身影逐渐靠近,先发制人,向着判断中的一个位置功了过去。
“嗯,不错,看来你又进步了!”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的角斗场上空那个也不知道是用来美观还是遮阳的棚幕上,天人心中微微一笑,暗讨道。
确实,在经过和修这样的高手一战之后,可以说是本能的吸收战斗的经验,牙此时的实力又经历了一个飞跃的提高。
突然一阵电闪雷鸣,磅礴的大雨瓢泼而下,那不知道何时汇集来的浓密乌云竟然完全无法遮挡天空中那映照一切的紫红色的妖异明月。紫色的光芒分散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虽然并不明亮,但是却异常的让人心动。
在雨季之前下雨,这是在整个平原有史以来五百年不曾有过的事情。更加奇怪的是下雨的地域只局限于天鹫城东侧,裂狮竞技场附近一带。
“这不会是什么奇迹产生的先兆吧。”爱丽思看着这诡异的雨水惊叹的说道。
“奇迹么?也许吧。在这个小家伙身上总是出现一些我们想不通的事情。”埃摩眇了一眼爱丽思美绝的容颜,心中想起的却是另一张脸。
菲索一脸凝重的看着天空中的乌云。这是不可预料的意外,而他最不喜欢发生意外。
牙闪过了琼斯的一击,身形向后飘去,可是奇怪的是琼斯竟然完全没有追击的意思,却向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冲了过去。看着琼斯的动作,在所有人头顶上的天人心中一惊,随即又展露出了笑容。
“不错,不错,竟然可以发现那个人影是假的,只不过可惜的是……哼哼~”
“扑~~”一声奇怪的响声。琼斯手中的剑在空中猛的一划,一抹水线飞起,竟然是滂沱的大雨被她快似流光的一击斩飞了出去一道水箭。
“嗯?”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琼斯此时也不由得轻咦了一声。她已经十分的小心了,看出了那个在别人看来是牙的人影其实只不过就是一个利用空气中的水气映照而形成的虚影。可是她万万也没有想到,她以为认准是牙真身的地方竟然也不过就是一泼水波而已!
在无人注目的时刻,鬼影飘忽,寒光在雨中一闪,几缕粘水的头发落在地上,鲜红和着雨水飞溅。琼斯一个踉跄,向前迈出了几步,险些跌倒在地上。
“好,很好,非常好!”琼斯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一道伤口划过背后由右肩开始直到左肋。上身的皮甲被整个斩开,脱落了一半。整个上身几乎完全赤裸,诱人的双峰傲然挺立在所有人的眼前。深深的外翻的皮肤里面,隐约可见点滴白森森的颜色,鲜血被雨水洗涤着,顺着背后流下,经过大腿流到地面上,渗入地面的泥土中。
拢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眼睛四处扫视着,寻找着那个看不见的小煞星。这样的天气,简直就是牙最最好的一件武器。不单是可以帮助牙隐秘身形,那滂沱的大雨“哗啦啦”的响声也是掩盖牙行动时可能发出的微弱声音的最好凭借!
手起剑落,琼斯挥手把自己及背的长发从颈部斩断,在雨水的混合下,剩下的头发粘在头顶,样子有些古怪。她把手中的头发随手一丢,对于身上那暴露出来的丰胸不做一点的掩饰,背后的伤口也好像完全不存在。
牙依然四处漂移着。其实刚刚琼斯看到的那个影子确实是,或者说曾经是牙的真神,不过牙的隐形方式是融入四周的环境中同时依靠惊人的速度和飘忽不定的身法来迷惑对手的双眼,所以他只不过就是在那个位置停留了一下,便再次消失了。而琼斯看到牙的时候正好是他在那里停留的时候,可见她的眼力还是相当惊人的,只不过遇到的是牙这个怪物,还是在这样一个血迹之夜,这样一个诡异的天气。
也许是任务完成了,诡异的天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天空中刚刚还是暴雨倾盆,片刻就雨息云散了!
牙停住了身体,仰头看了看天。天空中的月亮还是那样的明亮,紫红色的月光透着诡异再次凝聚了起来,投射到她唯一中意的牙的身上,仿佛是一个母亲般永远都不会舍弃自己的孩子!
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是直到现在琼斯脸上出现的唯一表情。她手中的三角击剑猛的向着牙丢了过去,击剑在空中飞射的时候带起了地面上的一流水线。这么快的速度让看台上许多高手都是惊呼了一声,至于那些实力不济的人嘛,因为没有看清,所以也就没有什么反应。
琼斯的身体没有任何停息,在击剑丢出去之后,身体向前低伏着也迅速冲了出去。在另一个方向迂回着绕向牙的身后,行动之敏捷,动作之矫健仿佛背上那深可见骨的重伤完全就不存在一样。
牙看着飞射过来的击剑,身体一抖,感觉到那冰冷的寒气扑空而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向着后面急退而出。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正要从旁边冲过来的拥有超强忍耐力的琼斯,身子一矮,竟是让那快速的击剑就这样从头顶上贴着头皮飞了过去。被雨水浸湿的白色长发在空中飞散出几缕,几点晶莹的水滴飘洒在星光之中竟是难以分辨孰真孰假。
牙猛的一转头,发梢那一抹鲜红此时竟然变得更加浓重了几分。一双眼睛中仿佛渗出了血来,可是仔细一看却还是一般的澄黄色,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却又是那样的清晰。诡异,如此的情景也就只能用诡异这个词来形容了。
看到了牙的眼神,琼斯心头没来由的一惊。一股发自心底的寒气无声无息的涌上血脉,随流而上,直冲大脑,然后在飞散下落,灌满全身。
“这个家伙,他,他究竟是……”犹豫了,自从学艺之后就从来没有犹豫过,心志坚定到不可想象的琼斯,如今竟然犹豫了。这一犹豫也使得她的武技从此之后无法再有丝毫的提高。
本来是一个合击的计划,可是那个击剑被牙几乎是不要命的伏身躲了过去,现在琼斯又是心中疑虑动作迟疑,牙看准了机会身子一晃,划着一道弧线向着琼斯的身侧冲了过来。
月光再次倾斜,诡异的死寂再次沉寂。角斗场上下所有人的心都牵扯在了这个七岁多的男孩身上,目光艰难的追随着那淡淡的飘忽不定的身影,痴迷得连嘶喊一声都已经忘记了。
“不错,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天人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
“你就是天人么?”在所有人都看着角斗场上那白色的鬼魅身影的时候,修抬头向着人们不会留意的角斗场的顶棚上面飘了一眼。
表演结束了,整个过程只在几息之间。裂狮输了,狂血嬴了。埃摩脸上展露出今天第一个开心的微笑,手心中紧了紧地下赌场的一张赌票。如果今天狂血输了,埃摩可能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虽然表演结束了,可是牙依旧站在场中。脚下踏着泥水,目光望向裂狮休息区当中一个立在墙角的身影。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整个眼睛中的眼白已经被淡黄色的巨大眼珠挤得只剩下一个边框,眼珠中黑色的瞳孔泛着紫色的荧光,细窄而狭长,好像把整个眼珠从中间斩裂,在天空中诡异的月光照射下,一闪一闪的泛着绿色的光芒。
“下一个!”牙的声音响起,那带着喘息的声音,那好像是野兽警示敌人的低吼声音。总之那声音传遍角斗场每一个角落,传入场中每一个人的耳中,心中。
所有人心头一颤。幽灵,他是幽灵。
只有幽灵才如此冷酷,只有幽灵才带走灵魂,只有幽灵才那样诡异,更只有幽灵才会小小年纪便如此的可怕,嗜杀又冷气逼人的恐怖!
恐惧在整个角斗场弥漫,同时也伴随着莫名其妙的兴奋。角斗场由先前的寂静变得慢慢嘈杂起来,“下一个,下一个”的声音不断在人们口中唤出,最后合成可以震动整个角斗场的呼喝声荡漾在巨大的大理石石壁之间。天空中飘摆的横幅一颤一颤的,好像也在这弥天巨响中瑟瑟的发抖着! 第一部 血月燎原 第三十九章 完美结局
“这,这是不合规矩的。”菲索脸色难看的说道。
“确实,我也不想的。”埃摩笑着耸了耸肩膀。
“既然这样就让我们结束这场已经结束的表演吧。”菲索沉着声音说道。
“可是这要怎么向观众们交待呢?”尤丽亚歪着脑袋调皮的眨了下眼睛。
“观众……”菲索没了底气。如果照他的意思,去他妈的什么观众,都他妈的去死,老子是裂狮的老板,老子说的就算。可是如今还有这么多惹不起和不应该招惹的贵族老爷们。
“其实……”埃摩有些为难的叫了一声。
“什么事,埃摩老弟?”菲索闻声问道。
“你看,刚刚因为书生的过错所以裂狮还有一个人没有出场。而牙也比过一场,形如刚刚书生偷袭那个,呃,什么兽人的情况一样。我们不妨这样赌一场,以刚刚我赔偿给裂狮的野兽的总价值为赌注,哪个角斗士嬴了,这些钱就是谁的。当然不算在刚刚的表演之中。”埃摩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犹豫。“当然了,我知道菲索老哥也许不会答应的。”
当然,这种给角斗士钱不给老板钱的稳赔不赚的赌博谁会愿意参加,更何况还是那么一大笔钱。那至少要几千鲁克。
“不错,这个想法很不错,多少钱,算我一个。”在菲索回绝之前,尤丽亚抢先开口。“不知道爱丽思……婶婶有没有兴趣啊?”
“你……好,赌就赌。”爱丽思一听就火了,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菲利普公爵无奈的咧了咧嘴,虽然不是拿不起钱,不过这么个浪费法还是前所未见的。
此时的菲索一张脸好像猪肝一样。已经有大贵族参加了,他现在再说不赌就丢了面子。
“哈哈,有趣,我看菲索老板是不会胆怯的。不如我们大家也都入一份吧。”路易斯公爵也来了兴致,随后各位大老板或多或少都加了钱。
看着众人的表现,埃摩心中那叫一个美。钱给牙?那是不可能的,不含私心的说,牙根本就不需要钱那东西。而无论以埃摩的名义还是天人的名义挪用那笔钱都只有一个用处。
在众位贵宾席大老爷们一至同意下,在看台上无数人们疯狂的响应中,一场联系着巨额财富的角斗表演即将开始了。
听到解说员宣布加赛,立在墙角的墨剑有些出乎意料。冷漠的脸上带着一个冷酷剑客所应该的无情。轻轻摸着腰间的乌黑长剑向着依旧立在斗场中的牙走了出来。
牙冷冷的看着走出来的人,身体微微的颤抖着。他并不是出自于什么大目的,牙的目的很单纯,发泄。从刚刚看到那只狼人开始他的心中就不断的涌动着一丝不受控制的怒气。那只狼人被书生解决了,可是他还是有种憋闷的感觉郁积在胸中,那种感觉需要用战斗,用杀阀来消减。
“哎,我这么做会不会害死他。”尤丽亚叹了口气。她刚刚那么说并不是为了帮埃摩,而是看着牙的背影,似乎可以感受到他此时那种渴望战斗的心情。感受着那种心情,在她的心中突然有一种无法不帮助他的感觉。
“放心,没事的。”修轻轻拍着尤丽亚的肩膀安慰道。感受着牙身上的气息,他知道现在的牙比起和他战斗的时候更加厉害了。他甚至觉得恐怖,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可以如此的成长,就连身为异能力者的他也无法想象。
“今夜,注定是一个血祭的日子。”牙微微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月光,他的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许多多的画面,那些画面杂乱无章他根本就无法分清,甚至于其中大部分都十分的模糊。可是有一件事情他却明白了,明白今天日子的特殊。
八年前,整整八年以前的夜晚,在一个幽暗阴森的森林中,在一个诡异的祭坛上,他,牙,在能量的撞击中诞生了。
“虽然我并不喜欢杀一个孩子,不过这并不表示我会手软。你才七岁,应该珍惜你自己的生命。”墨剑立在牙面前不远处面无表情的说道。身为裂狮三剑客当中战绩最高,最冷酷的一个,他拥有“裂狮的黑色天人”的绰号。
“首先。”牙把目光从月色中收回望向墨剑。“更正一点,还有几个小时我就八岁了。其次,我对于生命的珍贵程度远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最后,把你的话原封不动的送还,你应该珍惜你自己的生命,现在逃还来得及。”
“你!”一瞪眼睛,墨剑身上杀气四射,身形在地面上划出一道裂痕向着牙冲了过去。
“直线?”看着墨剑动作的诡异,牙身形一顿。直线,看似最简单的攻击可是却让牙一时间不知道要向那边躲闪。
“当”一声脆响,牙细剑护在身前也没能止住被震飞的命运。保持着姿势双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泥痕之后撞在角斗场的边墙才算停住身形。
“真快,不愧黑色天人之称。”书生看着墨剑淡淡的说道。
“这人这么强么?”比其有些战战兢兢的问道,在身边的托里吓了一跳。书生可是狂血重量级的人物,以他们的身份和能力平时见上一面都难。
“很强。非常强。刚刚那一下子看似直线攻击,其实是不断的左右摇晃着,让人猜不透他究竟是真的正面攻击还是从两侧攻击。从那个小鬼头竟然也吃了个闷亏就知道对手的厉害了。”书生看着比其笑了一下。比其的伤好了很多,再修养一段时间应该可以康复。
牙喘息着,双眼还紧紧的盯着墨剑。那把看似和普通长剑没什么两样的乌黑宝剑却好像双手大剑一样重。牙手中的是为了提高速度的细剑,和对手只硬拼了一下就已经出了一条裂痕。
“不错,竟然没有一下子死掉看来还值得表扬。”墨剑缓缓开口,迈步向着牙走来。“听你们狂血的那些护卫说你是天人的徒弟。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说明天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怎样,和我无关。”牙淡淡的说。
“诶呀!你也不用说得这么直接吧。”棚顶上的天人险些摔下来。虽然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对于自己的徒弟如此的说还是有些伤心。
“不过从你这样的家伙也能上场看来,裂狮也真的不怎么样。”牙冷冷的说道,身子微微倾斜,好像要摔倒了一样向前倒去。在身子触地的一瞬间好像弹簧一样整个身体激射了出去。动作有点像和卡交手的青剑。
“啊,小子,你在干吗?干吗学别人的招式。”卡一看牙的动作就大叫了起来,因为他精神还没有安分下来,所以声音特别的大。
“哼,雕虫小……”本来看着牙的动作墨剑并不放在眼中,毕竟和青剑同为三剑客,对于青剑的招数的了解远胜旁人。可是当牙的身影在眼前消失的时候他才真正被惊呆了。
在角斗场中往往一瞬间的失神就可以失去一条性命。墨剑确实是有真材实料的,所以关键时刻保住了他的小命。
火花无声无息的爆出,然后才听到一声脆响。牙可不是一条美女蛇,牙是幽灵,幽灵的特点在于诡异莫测和神秘虚幻。从墨剑认定了牙使用青剑的招式开始就注定他要吃亏了。
因为认定是青剑的招式,所以很自然的把注意力集中在青剑招式的弱点上。这对于熟悉青剑招式的墨剑来说更加容易。可牙毕竟不是青剑,所以当你注意青剑的弱点的时候就会忽略牙的特点,放松了对牙气息的锁定,于是牙,消失了。
面对消失在面前的对手,比起不知道正面还是侧面攻击的障眼法更加令人恐惧。
“很好。”墨剑直起身子,舔了下嘴角的血迹。脖子上一条细细的血痕好像五月节的红线,有种烂漫的色彩。
牙看着手中只剩一半的断剑。如果不是墨剑感受到危机,反射性的抬剑护身正好磕在了牙细剑的裂口上此时墨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嘭,嘭,嘭……”感觉心脏撞的胸口都已经疼痛了,尤丽亚还是无法抑制的紧张着。这种感觉是什么?她反复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扔掉手中的断剑,牙身体再次躬了起来。眼神中血红气息渐渐填满了瞳孔。
天空中紫红色的月光还是钟情的映着牙的身影,至少在他消失之前一直如此。那绯红色的光彩中带着一种梦幻般的绚丽,好像一个调皮的精灵一点点的撩拨着人们的激情。
先下手为强,也许是受到了那月光的感染,看着手中没有武器的牙墨剑已经按耐不住主动攻击了。
又是直线,同样的包含着左右摇晃,同时浓浓的杀气紧紧的索住牙的身体。
同一时间,牙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狂暴的杀气好像爆炸卷起的气云一样带着血的颜色向着四周爆发出去,带起地面上泥土飞溅。
“愚蠢的人类!”天空中好像响起这样一个声音,又好像只不过就是一种错觉。就在人们一阵失神的时候,一道银色的光芒带着冰雪般洁白的寒气凝结成一束激射而出。银白色巨大兽状虚影在空中一闪即逝,只留下一声咆哮在人们心中回荡。
“噗”一声闷响,墨剑的身形立在牙面前不远处,手中的宝剑距离牙不到五公分却再也无法前进。在他的心口一个附着冰晶的窟窿透过心脏。
“当!”墨剑手中乌黑的宝剑被硬生生斩断。前半截断剑在整齐的切口处滑下,插在牙脚边的泥土中。
“又是那把剑。”在看台上暴起的欢呼声中,修目光凝聚深深的看着牙。
“借助对手对同伴招式的了解,借助对手对自己失去武器后放松的戒心。这些真的都是你的本能么?还是说你已经不再是那个依靠本能行动的小鬼了。”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臂在颤抖,书生一双眼睛紧盯着牙,那矗立在寒风中瘦小又高大的身影。
“嬴了?”尤丽亚有些难以置信的转头问修。
“是的。”修的目光还是没有从牙的身上收回。他的心头自从那夜与牙一战之后就一直在反复问着一个问题。“那把剑,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看来这次表演可以完美落幕了。”埃摩淡淡一笑,朝菲索微微点头。对于这次的表演他实在是太满意了,即便是他即将付出狂血一半以上的野兽给菲索。
菲索一张脸难看得像猪肝,对于埃摩也只能用抽搐的肥肉来回报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西部,更是第一次看角斗表演。今天真的是非常开心,在此我要由衷的感谢为我们奉献如此精彩表演的各位角斗士和两个角斗场的老板,菲索老板和埃摩老板。”在众位大老爷们还没有离开的时候,尤丽亚突然扬声说道。
众人听到尤丽亚要说话,都将目光投了过来。而被提及的埃摩和菲索则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客气话。
“西部的风光充满了顽强,西部的风情充满了激情。对此我深深着迷。借助天野老板这位朋友的宝地,我想在我现在暂住的别墅召开一个party,希望到时各位能够赏脸。时间就在三天后。”尤丽亚优雅的对着众人施了一个贵族礼,举止落落大方,气质淡雅伊人,哪里还有一点刚刚任性少女的模样。
对于如此小姐的邀请自然所有人都不能够拒绝,于是在一阵应赴声中众人退出了裂狮竞技场。
离开裂狮,埃摩带着洛奕和一众角斗士走在回家的路上。望着西边的天空,那里好像又出现了一丝绯红。只不过地方不是自己的角斗场,而是更往西的城外沙漠。
“书生,今天大家都累了。你带着人先回去,我和洛奕还有些事情要做。”埃摩说了一声,带着洛奕向着红光放射的地方跑去。在他身后,牙全身一颤,似乎感觉到什么的也跟了上去。
“喂,喂,小鬼……”叫了几声不见牙回答,书生摇了摇头。他现在不想去管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的他身体也不允许去多管闲事。
“真是麻烦的小鬼。”看着牙穿行街道逐渐远去的身影,幽狄淡淡一笑。“让我看看还藏着多少。”说完,一转身消失在旁边土墙的阴影中。
“呜呼,好像有些东西可以玩呢。”卡摔动了一下包得像个棒子似的左手,在身边亚汉的耳边嘀咕了一句。亚汉抬头看了看卡,没言语。
“切,真是个迟钝的家伙。”见到亚汉呆板的表情卡扫兴的一挥手,转身跃过一面土墙也离开了。
“呼,真是一群不安分的小家伙。”看着离开的几人,书生叹了口气,带着其余的角斗士抬着还没有苏醒过来的彭麦向着埃摩的豪宅奔去。